第101章 我要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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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要你活著
“殿下！”
“恭迎殿下歸來！”
聲浪在空曠肅穆的大殿中回蕩，帶著一種沈甸甸的力量。
跟在楚懷瑾身後的楚一，被眼前這截然不同的景象和氣勢所懾，心中巨震。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這位看似溫潤、身陷囹圄的南楚太子，手中竟還掌握著如此一支訓練有素、深藏不露的暗衛力量！他不敢怠慢，連忙隨著眾人一同跪拜下去。
楚懷瑾徑直走向大殿正中的主位，緩緩坐下，目光這才落在楚一身上，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楚一，我不讓你去救援雲七等人，你若心中存有怨，覺得我刻薄寡恩，現在便可離去，大可不必再跟著我。”
楚一聞言，身體微微一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略一思索，隨即以頭觸地，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堅定：
“屬下不敢！原主上將楚一送與殿下之時，早已言明，楚一從此生死皆系於殿下，唯命是從，絕無二心！”
楚懷瑾靜靜地看著他，片刻後，竟從主位上站起身，緩步走下臺階，來到楚一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這個動作打破了尊卑的界限，帶著一種危險的探究。
“哦？是麽？”楚懷瑾的聲音很輕，如同耳語，卻字字誅心，“那如果我現在讓你……去殺了你原來的主上，周雲硯呢？”
楚一猛地擡頭，眼中無法抑制地閃過極度的震驚與掙紮，但僅僅是一瞬。他很快垂下眼簾，雙手卻鄭重地從懷中掏出幾頁折疊整齊的紙張，高高舉起，呈給楚懷瑾，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清晰：
“若這是殿下之命……屬下，定當……竭盡全力，不死不休！”
楚懷瑾沒有去看那幾頁紙，只是深深地望進楚一低垂的眼眸，仿佛要看清他靈魂最深處的忠誠與掙紮。過了一會兒，他才伸手接過那幾張紙，站起身，淡淡說了一句：
“起來吧。”
他轉身，背對著楚一，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清冷，“我給你機會。”這話語模糊，不知是指給他證明忠誠的機會，還是……別的什麽。
他不再理會楚一，轉向肅立一旁的姬無秋，問道：“楚衛聯軍，何時能兵臨長安城下？”
姬無秋躬身回答：“回殿下，大軍集結行進尚需時日，最快……也還需兩日。”
楚懷瑾眉頭微蹙，顯然對這個速度並不滿意。
“太慢了。”他果斷下令，“先安排我們的人，將‘楚衛聯軍北伐攻周’的消息全力散播出去，務必要快，設法在最短的時間內，傳到燕京，傳到北周新帝的耳朵裏！越快越好！”
“是！屬下領命！” 姬無秋毫不遲疑，立刻轉身前去安排。
大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楚懷瑾和依舊跪在地上的楚一。楚懷瑾踱步到窗邊，望著窗外南國清冷的月色，與記憶中長安除夕的喧囂煙火截然不同。他忽然想起去歲除夕，他與周雲硯尚且能把酒言歡，雖各懷心思，卻至少還能並肩而立。
他閉上眼，在心中默念，那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墨卿……你一定要活著……
只有讓北周陷入戰火，讓那新帝知道邊境告急，需要能征善戰的將軍，周雲硯對北周還有用，他才有一線生機。他散播消息，推動北伐，既是為了南楚，也是為了他，為他爭得一個活下去的價值。這亂世烽火，竟成了他唯一能為他點燃的求生信號。
十日時間，足以讓一個消息席卷整個大陸。
“南楚太子趁北周政權更疊之際趁亂逃脫，聯合衛國北上伐周！” 這則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層浪，各方勢力無不震動，人心惶惶。就連遠在東邊忙於內戰的東寧國，以及因立了男後而處於輿論風口卻暫時安穩的中寧國，街頭巷尾也都在熱議此事。
中寧國的茶樓酒肆中，百姓的談資已從自家那位傳奇男後如何震懾後宮，迅速轉向了風雲突變的天下局勢。
“嘖嘖，沒想到那南楚太子竟是如此忍辱負重之輩！如今親自掛帥，年關剛過就一舉拿下了舊都長安，當真是有勇有謀，不容小覷啊！”
“北周新帝剛登基就遇上這事，也不知那位曾橫掃千軍的雲將軍，此番能否再展雄風，擋住楚衛聯軍？”
“我看還是雲將軍更勝一籌！畢竟北周仍是當世第一強國。何況，咱們的皇後不也出自北周皇室？楚衛能聯軍，我們中寧與北周難道就不能？”
“非也非也！爾等可還記得，南楚遷都之前，周楚二人明爭暗鬥兩年有餘，何曾聽過楚太子親自上陣？此番他既然站了出來，必是抱著卷土重來、收覆舊山河的決心！這天下，怕是要亂了！”
……眾人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而事實，遠比流言更加嚴峻。
北周新帝在聽聞南楚北伐、長安易主的消息後，又驚又怒，當即便下令尚在押解途中的周雲硯披甲上陣，命其務必擊退楚軍，奪回失地。然而，這道命令背後卻藏著陰險的算計：新帝並未調度周雲硯一手帶出來的、戰力最強的雲家軍，而是指派給他一支由各地抽調、戰鬥力參差不齊的地方軍隊。其用意昭然若揭——既想利用周雲硯的軍事才能守住疆土，又盼著他最好能死在戰場之上，屆時再另派心腹大將接管雲家軍，坐收漁利。
晉城。長安東北方向的軍事重鎮。
寒風卷著硝煙的味道，吹過冰冷的城墻。城墻之上，是周雲硯及其麾下那支士氣不算高昂的守城部隊；城墻之下，黑壓壓的楚衛聯軍嚴陣以待，中軍之處，楚懷瑾一身銀甲，端坐於駿馬之上，雪亮的槍尖遙指城頭。
自除夕夜曲江橋上一別，這是兩人第一次相見。隔著生死，隔著國仇，隔著萬千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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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恭迎殿下歸來！”
聲浪在空曠肅穆的大殿中回蕩，帶著一種沈甸甸的力量。
跟在楚懷瑾身後的楚一，被眼前這截然不同的景象和氣勢所懾，心中巨震。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這位看似溫潤、身陷囹圄的南楚太子，手中竟還掌握著如此一支訓練有素、深藏不露的暗衛力量！他不敢怠慢，連忙隨著眾人一同跪拜下去。
楚懷瑾徑直走向大殿正中的主位，緩緩坐下，目光這才落在楚一身上，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楚一，我不讓你去救援雲七等人，你若心中存有怨，覺得我刻薄寡恩，現在便可離去，大可不必再跟著我。”
楚一聞言，身體微微一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略一思索，隨即以頭觸地，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堅定：
“屬下不敢！原主上將楚一送與殿下之時，早已言明，楚一從此生死皆系於殿下，唯命是從，絕無二心！”
楚懷瑾靜靜地看著他，片刻後，竟從主位上站起身，緩步走下臺階，來到楚一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這個動作打破了尊卑的界限，帶著一種危險的探究。
“哦？是麽？”楚懷瑾的聲音很輕，如同耳語，卻字字誅心，“那如果我現在讓你……去殺了你原來的主上，周雲硯呢？”
楚一猛地擡頭，眼中無法抑制地閃過極度的震驚與掙紮，但僅僅是一瞬。他很快垂下眼簾，雙手卻鄭重地從懷中掏出幾頁折疊整齊的紙張，高高舉起，呈給楚懷瑾，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清晰：
“若這是殿下之命……屬下，定當……竭盡全力，不死不休！”
楚懷瑾沒有去看那幾頁紙，只是深深地望進楚一低垂的眼眸，仿佛要看清他靈魂最深處的忠誠與掙紮。過了一會兒，他才伸手接過那幾張紙，站起身，淡淡說了一句：
“起來吧。”
他轉身，背對著楚一，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清冷，“我給你機會。”這話語模糊，不知是指給他證明忠誠的機會，還是……別的什麽。
他不再理會楚一，轉向肅立一旁的姬無秋，問道：“楚衛聯軍，何時能兵臨長安城下？”
姬無秋躬身回答：“回殿下，大軍集結行進尚需時日，最快……也還需兩日。”
楚懷瑾眉頭微蹙，顯然對這個速度並不滿意。
“太慢了。”他果斷下令，“先安排我們的人，將‘楚衛聯軍北伐攻周’的消息全力散播出去，務必要快，設法在最短的時間內，傳到燕京，傳到北周新帝的耳朵裏！越快越好！”
“是！屬下領命！” 姬無秋毫不遲疑，立刻轉身前去安排。
大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楚懷瑾和依舊跪在地上的楚一。楚懷瑾踱步到窗邊，望著窗外南國清冷的月色，與記憶中長安除夕的喧囂煙火截然不同。他忽然想起去歲除夕，他與周雲硯尚且能把酒言歡，雖各懷心思，卻至少還能並肩而立。
他閉上眼，在心中默念，那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墨卿……你一定要活著……
只有讓北周陷入戰火，讓那新帝知道邊境告急，需要能征善戰的將軍，周雲硯對北周還有用，他才有一線生機。他散播消息，推動北伐，既是為了南楚，也是為了他，為他爭得一個活下去的價值。這亂世烽火，竟成了他唯一能為他點燃的求生信號。
十日時間，足以讓一個消息席卷整個大陸。
“南楚太子趁北周政權更疊之際趁亂逃脫，聯合衛國北上伐周！” 這則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層浪，各方勢力無不震動，人心惶惶。就連遠在東邊忙於內戰的東寧國，以及因立了男後而處於輿論風口卻暫時安穩的中寧國，街頭巷尾也都在熱議此事。
中寧國的茶樓酒肆中，百姓的談資已從自家那位傳奇男後如何震懾後宮，迅速轉向了風雲突變的天下局勢。
“嘖嘖，沒想到那南楚太子竟是如此忍辱負重之輩！如今親自掛帥，年關剛過就一舉拿下了舊都長安，當真是有勇有謀，不容小覷啊！”
“北周新帝剛登基就遇上這事，也不知那位曾橫掃千軍的雲將軍，此番能否再展雄風，擋住楚衛聯軍？”
“我看還是雲將軍更勝一籌！畢竟北周仍是當世第一強國。何況，咱們的皇後不也出自北周皇室？楚衛能聯軍，我們中寧與北周難道就不能？”
“非也非也！爾等可還記得，南楚遷都之前，周楚二人明爭暗鬥兩年有餘，何曾聽過楚太子親自上陣？此番他既然站了出來，必是抱著卷土重來、收覆舊山河的決心！這天下，怕是要亂了！”
……眾人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而事實，遠比流言更加嚴峻。
北周新帝在聽聞南楚北伐、長安易主的消息後，又驚又怒，當即便下令尚在押解途中的周雲硯披甲上陣，命其務必擊退楚軍，奪回失地。然而，這道命令背後卻藏著陰險的算計：新帝並未調度周雲硯一手帶出來的、戰力最強的雲家軍，而是指派給他一支由各地抽調、戰鬥力參差不齊的地方軍隊。其用意昭然若揭——既想利用周雲硯的軍事才能守住疆土，又盼著他最好能死在戰場之上，屆時再另派心腹大將接管雲家軍，坐收漁利。
晉城。長安東北方向的軍事重鎮。
寒風卷著硝煙的味道，吹過冰冷的城墻。城墻之上，是周雲硯及其麾下那支士氣不算高昂的守城部隊；城墻之下，黑壓壓的楚衛聯軍嚴陣以待，中軍之處，楚懷瑾一身銀甲，端坐於駿馬之上，雪亮的槍尖遙指城頭。
自除夕夜曲江橋上一別，這是兩人第一次相見。隔著生死，隔著國仇，隔著萬千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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