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除夕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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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除夕之夜
信息傳遞完畢，楚懷瑾心中一定，臉上依舊掛著淺淡的笑意，緩步走向茶室門口。恰在此時，周雲硯也抱著一大捧各式各樣的煙花，從另一側繞了回來，額角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為了引開暗衛而快步行走滲出的細汗。他站在門口，看著楚懷瑾，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
“不是說年關人多，讓你跟緊我麽？” 他懷裏那些色彩鮮艷的煙花，與他冷峻的氣質形成奇異的反差。
楚懷瑾迎上他的目光，眉眼彎彎，指了指他懷裏的煙花，語氣輕快：
“不是說好，要一起去買煙花麽？”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隨即都楞了一下，然後看著對方，忍不住相視而笑。那笑聲沖淡了空氣中無形的緊張，仿佛他們真的只是一對因為一點小事而拌嘴，又瞬間和好的愛侶。
周雲硯將懷裏的煙花交給候在不遠處的雲七帶回去，然後再次向楚懷瑾伸出手。楚懷瑾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十指緊扣。
他們不再理會身後那些如影隨形的目光，就那樣執著手，如同最尋常的璧人，融入了長安城熙熙攘攘的街市。穿過人海的山，不問明天。
他們在一家老字號的糕點鋪前停下，楚懷瑾指著櫥窗裏精致的梅花糕，周雲硯便立刻買下，還細心地吹了吹，才遞到他嘴邊。楚懷瑾咬了一小口，甜糯的口感化在舌尖，他滿足地瞇起眼，將剩下的一半自然無比地餵到周雲硯唇邊。周雲硯怔了一下，隨即低頭，就著他的手吃下，甜意仿佛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路過一個賣糖畫的小攤，楚懷瑾饒有興致地看著老匠人靈巧的手腕。周雲硯便付錢讓他畫。老匠人笑問：“二位公子，想要個什麽圖樣？” 楚懷瑾看向周雲硯，周雲硯沈吟一瞬，道：“便畫……比翼鳥吧。” 糖漿流轉，很快，兩只相依相偎的鳥兒成型，在冬日的陽光下晶瑩剔透。楚懷瑾拿著那只糖畫，看了許久，都舍不得吃。
他們還在一個賣燈籠的攤子前駐足，挑選了一對並蒂蓮圖案的精致宮燈。楚懷瑾提著一盞，周雲硯提著另一盞，燈火朦朧，映照著彼此的眼眸，裏面只有對方清晰的倒影。
他們就這般旁若無人地走著，說著，笑著。穿過熱鬧的街市，走過積雪未融的石橋，沿著結了一層薄冰的河岸緩緩而行。周雲硯會細心地將他護在道路內側，替他擋開偶爾擁擠的人潮；楚懷瑾則會在他低頭傾聽時，為他拂去肩頭飄落的雪花。
這一刻，什麽家國恩怨，什麽前途未蔔，什麽皇家暗衛，仿佛都被隔絕在了這片由彼此構築的小小世界之外。十指交纏的溫度，眼中只有彼此的笑意，以及那份心照不宣的、於絕望中盛放的溫情，讓他們恍惚覺得，或許真的可以就這樣，執手走下去，走過一個又一個年關，走過長安城的春夏秋冬，直到地老天荒。
這偷來的、平靜而幸福的二人世界，是他們在這場風暴來臨前，所能擁有的，最後也是最美的幻夢。
臘月三十，除夕。
紫白居內，暖爐燒得正旺，驅散著窗外凜冽的寒氣。周雲硯與楚懷瑾似是格外貪戀這府邸內最後的寧靜與彼此的體溫，竟一整日都未曾踏出府門半步。
他們執手相擁，將紫白居的每一處角落都細細走過，回廊、水榭、書房、庭院……腳步緩慢而留戀，仿佛要將這裏的每一磚每一瓦，每一縷熟悉的氣息，都深深鐫刻在記憶深處。一圈，又一圈，沈默多於言語，卻自有千言萬語在交握的指間與相依的身影中流淌。
最終，他們又回到了那棵棵梨樹矗立的院中。冬日的梨樹只剩下遒勁的枯枝，頑強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枝頭積著皚皚白雪。
楚懷瑾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庭院的地面，那裏鋪著特制的深紫色地磚，在雪光映襯下泛著幽微的光澤。他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故作輕松的調侃，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深意：“墨卿，以後你若是缺錢用了，便把我這院中的紫玉磚都挖了去變賣吧，想必……能值不少銀子。”
周雲硯從背後擁住他，將下巴擱在他肩頭，低笑一聲：“哦？我們阿珩何時對我如此大方了？連‘紫玉磚’都舍得給我了？” 他何嘗不知，這不過是句玩笑，抑或是……一種另類的、笨拙的托付。
楚懷瑾沒有回答，只是仰起頭，望著枝頭的積雪，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落下：“你看這枝頭落雪，潔白無瑕，層層疊疊，遠遠看著，是不是……也勉強算作是陪你看了的一場梨花了？” 他終究，還是記掛著來年三月那場賞梨之約。
周雲硯他沈默了片刻，聲音帶著無盡的悵惘與遺憾，低聲道：“阿珩，我無數次想過……如果我們一開始，就不是生於敵對的兩國，該有多好。” 沒有家國仇恨，沒有立場相悖，或許他們就能像這長安城裏最尋常的有情人，春日賞花，冬夜觀雪，平淡相守。
楚懷瑾擡手，一片晶瑩的雪花恰好落入他微涼的掌心，瞬間化作一滴水珠。他凝視著那滴水珠，仿佛透過它看到了無數個再也回不去的“當時”，輕聲吟道：
“當時只道是尋常。簫聲正好驚墻角，花事都空剩佛香。詩酒伴，水雲鄉。人生幾度少年場。”
吟罷，他回過頭，看向周雲硯。
周雲硯也正深深地看著他。四目相對，千般情愫，萬種掙紮，都在那交織的眼神中流轉、碰撞，最終化為一片深沈的、無需言說的懂得與悲涼。言語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他們只是靜靜地望著彼此，仿佛要將對方的容顏刻入靈魂。
最終，周雲硯輕輕將他擁入懷中，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與哽咽：“阿珩……我舍不得你。”
楚懷瑾閉上眼，回抱住他。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回應著這個擁抱，仿佛這是此生最後一個。
就在這時——
“咻——嘭！”
天邊炸響了今夜第一朵絢麗的煙花，璀璨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庭院，也驚醒了沈浸在不舍中的兩人。
楚懷瑾猛地睜開眼，迅速眨掉眼底氤氳的水光，強行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拉著周雲硯的手，語氣輕快地說：“墨卿！聽說長安城的曲江橋上，是看煙花最好的去處！我們一起去湊湊熱鬧吧！”
周雲硯看著他強顏歡笑的模樣，心如刀割，卻也只能配合地揚起嘴角，應道：“好。”
兩人拉著手，如同最雀躍的尋常少年，走出了紫白居。雲七和楚一沈默地跟上，而那一眾皇家暗衛，自然也如影隨形，如同揮之不去的陰影。
曲江橋上，已是人聲鼎沸。各式各樣的煙花在夜空中競相綻放，流光溢彩，映照著橋下波光粼粼的曲江水，也映照著橋上每一張洋溢著節日喜悅的臉龐。
周雲硯和楚懷瑾將昨日買來的小煙花一一燃放，看著它們嘶叫著竄上低空，炸開小小的、卻屬於他們自己的絢爛。他們言笑晏晏，指著天空中最美的煙花評頭論足，仿佛真的只是來享受這除夕盛景。
隨著子時的臨近，曲江橋上的人越來越多，摩肩接踵，煙花和鞭炮聲震耳欲聾，幾乎要淹沒一切其他的聲音。周雲硯和楚懷瑾被人潮擠得緊緊相擁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劇烈的心跳。
當時辰的指針即將指向子時正刻，天空中被最大的幾簇煙花照得亮如白晝的剎那——
周雲硯按照原定計劃，猛地用力，想要將楚懷瑾推向橋南的方向！
然而，就在他推力的瞬間，楚懷瑾卻非但沒有順勢而去，反而湊上前，迅速地覆上了周雲硯的唇！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隨即，楚懷瑾借著周雲硯那一推的力道和他自己後退的勢頭，毫不猶豫地轉身，瞬間匯入湧向南段的人潮之中，頭也不回！
在轉身沒入人潮的前一瞬，他眼角的餘光清晰地看到，周雲硯的嘴唇開合，無聲地說出了三個字。
他知道，那是——“我愛你。”
楚懷瑾想說“我也愛你”！他覺得除夕這一天，天光太短，總有許許多多還未說完的話，可是……他沒時間了。情勢所逼，兒女情長都只能暫卻。他要救他，須得自己先活著，須得自己先逃脫。於是他頭也不回地、拼命地、不顧一切地向著橋南擠去，將那個佇立在原地的身影，連同那未及回應的愛語，一同拋在身後。
周雲硯看著楚懷瑾跑開的身影果然引起了部分皇家暗衛的警覺，有人立刻試圖追蹤而去。他不敢再停留，甚至不敢再多看那消失的背影一眼，猛地轉身，向著相反的橋北方向奔去！
雲七和楚一在兩人動作的瞬間，便已心領神會，互相對視一眼，無需言語，立刻分別追隨著各自的主上，如同最忠誠的影子，匯入兩股相反的人流，迅速消失在茫茫人海與震耳欲聾的爆竹聲中。
曲江橋上，依舊人頭攢動，歡聲笑語。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盡情綻放，映照著人們喜悅的臉龐，恭賀新歲的聲浪此起彼伏。誰也沒有註意到，那一對曾在橋上緊緊相擁的璧人，此刻已在漫天華彩與震耳喧囂的掩護下，南北相向、背道而馳，踏上了未知的、危機四伏的亡命之途。
亂世煙花，映照流離。
長安大雪又一年，
劍影藏於煙火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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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年關人多，讓你跟緊我麽？” 他懷裏那些色彩鮮艷的煙花，與他冷峻的氣質形成奇異的反差。
楚懷瑾迎上他的目光，眉眼彎彎，指了指他懷裏的煙花，語氣輕快：
“不是說好，要一起去買煙花麽？”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隨即都楞了一下，然後看著對方，忍不住相視而笑。那笑聲沖淡了空氣中無形的緊張，仿佛他們真的只是一對因為一點小事而拌嘴，又瞬間和好的愛侶。
周雲硯將懷裏的煙花交給候在不遠處的雲七帶回去，然後再次向楚懷瑾伸出手。楚懷瑾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十指緊扣。
他們不再理會身後那些如影隨形的目光，就那樣執著手，如同最尋常的璧人，融入了長安城熙熙攘攘的街市。穿過人海的山，不問明天。
他們在一家老字號的糕點鋪前停下，楚懷瑾指著櫥窗裏精致的梅花糕，周雲硯便立刻買下，還細心地吹了吹，才遞到他嘴邊。楚懷瑾咬了一小口，甜糯的口感化在舌尖，他滿足地瞇起眼，將剩下的一半自然無比地餵到周雲硯唇邊。周雲硯怔了一下，隨即低頭，就著他的手吃下，甜意仿佛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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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在一個賣燈籠的攤子前駐足，挑選了一對並蒂蓮圖案的精致宮燈。楚懷瑾提著一盞，周雲硯提著另一盞，燈火朦朧，映照著彼此的眼眸，裏面只有對方清晰的倒影。
他們就這般旁若無人地走著，說著，笑著。穿過熱鬧的街市，走過積雪未融的石橋，沿著結了一層薄冰的河岸緩緩而行。周雲硯會細心地將他護在道路內側，替他擋開偶爾擁擠的人潮；楚懷瑾則會在他低頭傾聽時，為他拂去肩頭飄落的雪花。
這一刻，什麽家國恩怨，什麽前途未蔔，什麽皇家暗衛，仿佛都被隔絕在了這片由彼此構築的小小世界之外。十指交纏的溫度，眼中只有彼此的笑意，以及那份心照不宣的、於絕望中盛放的溫情，讓他們恍惚覺得，或許真的可以就這樣，執手走下去，走過一個又一個年關，走過長安城的春夏秋冬，直到地老天荒。
這偷來的、平靜而幸福的二人世界，是他們在這場風暴來臨前，所能擁有的，最後也是最美的幻夢。
臘月三十，除夕。
紫白居內，暖爐燒得正旺，驅散著窗外凜冽的寒氣。周雲硯與楚懷瑾似是格外貪戀這府邸內最後的寧靜與彼此的體溫，竟一整日都未曾踏出府門半步。
他們執手相擁，將紫白居的每一處角落都細細走過，回廊、水榭、書房、庭院……腳步緩慢而留戀，仿佛要將這裏的每一磚每一瓦，每一縷熟悉的氣息，都深深鐫刻在記憶深處。一圈，又一圈，沈默多於言語，卻自有千言萬語在交握的指間與相依的身影中流淌。
最終，他們又回到了那棵棵梨樹矗立的院中。冬日的梨樹只剩下遒勁的枯枝，頑強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枝頭積著皚皚白雪。
楚懷瑾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庭院的地面，那裏鋪著特制的深紫色地磚，在雪光映襯下泛著幽微的光澤。他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故作輕松的調侃，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深意：“墨卿，以後你若是缺錢用了，便把我這院中的紫玉磚都挖了去變賣吧，想必……能值不少銀子。”
周雲硯從背後擁住他，將下巴擱在他肩頭，低笑一聲：“哦？我們阿珩何時對我如此大方了？連‘紫玉磚’都舍得給我了？” 他何嘗不知，這不過是句玩笑，抑或是……一種另類的、笨拙的托付。
楚懷瑾沒有回答，只是仰起頭，望著枝頭的積雪，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落下：“你看這枝頭落雪，潔白無瑕，層層疊疊，遠遠看著，是不是……也勉強算作是陪你看了的一場梨花了？” 他終究，還是記掛著來年三月那場賞梨之約。
周雲硯他沈默了片刻，聲音帶著無盡的悵惘與遺憾，低聲道：“阿珩，我無數次想過……如果我們一開始，就不是生於敵對的兩國，該有多好。” 沒有家國仇恨，沒有立場相悖，或許他們就能像這長安城裏最尋常的有情人，春日賞花，冬夜觀雪，平淡相守。
楚懷瑾擡手，一片晶瑩的雪花恰好落入他微涼的掌心，瞬間化作一滴水珠。他凝視著那滴水珠，仿佛透過它看到了無數個再也回不去的“當時”，輕聲吟道：
“當時只道是尋常。簫聲正好驚墻角，花事都空剩佛香。詩酒伴，水雲鄉。人生幾度少年場。”
吟罷，他回過頭，看向周雲硯。
周雲硯也正深深地看著他。四目相對，千般情愫，萬種掙紮，都在那交織的眼神中流轉、碰撞，最終化為一片深沈的、無需言說的懂得與悲涼。言語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他們只是靜靜地望著彼此，仿佛要將對方的容顏刻入靈魂。
最終，周雲硯輕輕將他擁入懷中，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與哽咽：“阿珩……我舍不得你。”
楚懷瑾閉上眼，回抱住他。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回應著這個擁抱，仿佛這是此生最後一個。
就在這時——
“咻——嘭！”
天邊炸響了今夜第一朵絢麗的煙花，璀璨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庭院，也驚醒了沈浸在不舍中的兩人。
楚懷瑾猛地睜開眼，迅速眨掉眼底氤氳的水光，強行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拉著周雲硯的手，語氣輕快地說：“墨卿！聽說長安城的曲江橋上，是看煙花最好的去處！我們一起去湊湊熱鬧吧！”
周雲硯看著他強顏歡笑的模樣，心如刀割，卻也只能配合地揚起嘴角，應道：“好。”
兩人拉著手，如同最雀躍的尋常少年，走出了紫白居。雲七和楚一沈默地跟上，而那一眾皇家暗衛，自然也如影隨形，如同揮之不去的陰影。
曲江橋上，已是人聲鼎沸。各式各樣的煙花在夜空中競相綻放，流光溢彩，映照著橋下波光粼粼的曲江水，也映照著橋上每一張洋溢著節日喜悅的臉龐。
周雲硯和楚懷瑾將昨日買來的小煙花一一燃放，看著它們嘶叫著竄上低空，炸開小小的、卻屬於他們自己的絢爛。他們言笑晏晏，指著天空中最美的煙花評頭論足，仿佛真的只是來享受這除夕盛景。
隨著子時的臨近，曲江橋上的人越來越多，摩肩接踵，煙花和鞭炮聲震耳欲聾，幾乎要淹沒一切其他的聲音。周雲硯和楚懷瑾被人潮擠得緊緊相擁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劇烈的心跳。
當時辰的指針即將指向子時正刻，天空中被最大的幾簇煙花照得亮如白晝的剎那——
周雲硯按照原定計劃，猛地用力，想要將楚懷瑾推向橋南的方向！
然而，就在他推力的瞬間，楚懷瑾卻非但沒有順勢而去，反而湊上前，迅速地覆上了周雲硯的唇！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隨即，楚懷瑾借著周雲硯那一推的力道和他自己後退的勢頭，毫不猶豫地轉身，瞬間匯入湧向南段的人潮之中，頭也不回！
在轉身沒入人潮的前一瞬，他眼角的餘光清晰地看到，周雲硯的嘴唇開合，無聲地說出了三個字。
他知道，那是——“我愛你。”
楚懷瑾想說“我也愛你”！他覺得除夕這一天，天光太短，總有許許多多還未說完的話，可是……他沒時間了。情勢所逼，兒女情長都只能暫卻。他要救他，須得自己先活著，須得自己先逃脫。於是他頭也不回地、拼命地、不顧一切地向著橋南擠去，將那個佇立在原地的身影，連同那未及回應的愛語，一同拋在身後。
周雲硯看著楚懷瑾跑開的身影果然引起了部分皇家暗衛的警覺，有人立刻試圖追蹤而去。他不敢再停留，甚至不敢再多看那消失的背影一眼，猛地轉身，向著相反的橋北方向奔去！
雲七和楚一在兩人動作的瞬間，便已心領神會，互相對視一眼，無需言語，立刻分別追隨著各自的主上，如同最忠誠的影子，匯入兩股相反的人流，迅速消失在茫茫人海與震耳欲聾的爆竹聲中。
曲江橋上，依舊人頭攢動，歡聲笑語。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盡情綻放，映照著人們喜悅的臉龐，恭賀新歲的聲浪此起彼伏。誰也沒有註意到，那一對曾在橋上緊緊相擁的璧人，此刻已在漫天華彩與震耳喧囂的掩護下，南北相向、背道而馳，踏上了未知的、危機四伏的亡命之途。
亂世煙花，映照流離。
長安大雪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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