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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秘密永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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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秘密永葬

洛陽,中寧皇宮。

周宸硯頂著“皇後”的名頭,倒真真切切地過了一個月表面風光、內裏閑散的快活日子。寧翊川忙於穩定因燕京變天而略顯浮躁的朝堂,加之要應對北周新帝可能帶來的外交壓力,確實分身乏術,少有閑暇踏足後宮。這偌大的後宮,便成了周宸硯與花辭酒無聲交鋒的舞臺。

花辭酒起初只是言語上的試探。禦花園“偶遇”時,他會捏著嗓子,看似恭敬實則帶刺:“皇後殿下今日氣色真好,想必是陛下雖忙於朝政,心裏也總惦念著殿下的緣故。不像辭酒,出身微賤,只能在這園子裏看看殘花,想想也是,陛下那般尊貴的人,怎會真的將微末之人放在心上呢?” 他試圖用這種低姿態的酸話來激起周宸硯的怒氣,或至少讓他難堪。

周宸硯卻只是懶洋洋地靠在亭柱上,曬著太陽,眼皮都懶得擡一下,用扇子輕輕敲著手心:“是啊,本宮也覺得自己氣色甚好,大約是心寬體胖吧。倒是花美人,既然知道自己出身微賤,就更該謹言慎行,好好‘看看殘花’便是,想得太多,容易傷神。” 一句話輕飄飄地懟回去,噎得花辭酒臉色發白。

言語挑釁不成,花辭酒便開始暗中使絆子。周宸硯命人精心培育的幾株珍稀蘭草,一夜之間全部枯萎,花盆裏的土被換成了摻了鹽的堿土。內務府送來給皇後制作冬衣的江南雲錦,莫名其妙被潑上了難以清洗的墨漬。甚至有一次,周宸硯午睡醒來,發現枕邊多了一條色彩斑斕、一看便有劇毒的蜈蚣。

周宸硯看著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只覺得好笑。他自幼在吃人的燕京皇宮長大,什麽陰私齷齪沒見過?花辭酒這些,在他看來簡直是孩童的把戲。他閑著也是閑著,便索性陪著花辭酒玩起了這“後宮大戲”。

蘭草死了?他命人將花盆直接送到花辭酒殿門口,附上一張字條:“花美人既喜愛此土,特贈予美人,願美人如蘭草般……‘堅韌’。”

雲錦被汙?他拿著那塊布料去找寧翊川,唉聲嘆氣地說後宮用度緊張,連塊好料子都存不住,暗示管理不善,順手給花辭酒背後倚仗的某個管事太監上了點眼藥。

至於那條蜈蚣,他更是親自用玉筷夾起,裝入錦盒,派人“原物奉還”給花辭酒,附言:“美人厚禮,心領神會,然此物與美人氣質更為相配,完璧歸趙。”

他每次都是笑瞇瞇地出手,卻次次精準地打中花辭酒的七寸,讓他吃盡啞巴虧,有苦說不出。花辭酒眼見手段一次次被識破、被反制,心中的嫉恨與恐慌如同野草般瘋長。他深知,若不能徹底扳倒周宸硯,自己在這後宮將永無出頭之日,甚至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臘八節到了,宮中按例熬制了香甜的臘八粥,分賜各宮。

花辭酒覺得,機會來了。他買通了尚膳監的一個小太監,在送往皇後宮中的那碗臘八粥裏,加入了一種無色無味的劇毒。他算準了,臘八節宮宴繁忙,周宸硯未必會細查,即便事後追究,也可以推脫是食材處理不當或意外。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臘八粥”與“毒”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恰恰觸動了周宸硯心底最深的夢魘和最冷的逆鱗。

當那碗熱氣騰騰的臘八粥被端到周宸硯面前時,他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凍結。他記得清清楚楚,很多年前,那時四哥入楚為質,他無人庇護,身邊只有一個小太監,那個唯一真心待他、陪他玩鬧、替他挨過罰的小太監,就是喝了一碗這樣的粥後,在他面前七竅流血,痛苦掙紮著死去。他至今不知道幕後黑手是誰,那份無能為力的痛苦和刻骨的恐懼,深埋心底,從未忘卻。

此刻,看著眼前這碗粥,記憶如同惡鬼般攫住了他。他沒有聲張,甚至臉上還緩緩勾起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冰冷徹骨。他輕輕攪動著粥勺,對身旁的心腹宮女低語了幾句。

不多時,寧翊川被緊急請來,後宮所有有頭有臉的妃嬪也被傳召至皇後宮中,眾人皆不明所以。

周宸硯端坐主位,面前擺著那碗臘八粥。他看向下方神色各異的女人們,最後目光定格在強作鎮定卻難掩慌亂的花辭酒身上。

“今日臘八,本殿下得了碗好粥,” 周宸硯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他端起那碗粥,走向花辭酒,“想著花美人平日對本宮‘關懷備至’,這第一碗,理應先請美人品嘗。”

花辭酒臉色煞白,連連後退:“不……不……奴家不敢……”

“不敢?” 周宸硯笑了,那笑容燦爛卻令人膽寒,“是不敢喝,還是知道這粥裏……加了什麽不該加的東西?”

他話音未落,手腕一翻,整碗粥連同瓷碗,猛地砸碎在花辭酒腳邊!滾燙的粥汁濺了他一身。

“來人!” 周宸硯厲聲喝道,早已準備好的侍衛立刻上前按住掙紮尖叫的花辭酒。

周宸硯緩緩從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那是他從不離身的防身之物。他走到花辭酒面前,無視對方的哀求與咒罵,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積攢了多年的殺意。

“本殿下最恨的,就是這等陰私歹毒的手段,尤其是……在臘八粥裏下毒。”

他手起刀落,動作快得驚人,沒有絲毫猶豫。一刀,兩刀,三刀……並非為了虐殺,而是帶著一種宣洩般的決絕,每一刀都避開要害,卻又刀刀見血,當著寧翊川和所有妃嬪的面,親手結果了花辭酒的性命。

鮮血染紅了他華貴的皇後袍服,也染紅了冰冷的地面。整個大殿鴉雀無聲,只有濃重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寧翊川自始至終沈默地看著,直到一切結束,他才走上前,掏出手帕,輕輕擦拭周宸硯濺上血點的臉頰,語氣平靜無波,只說了句:

“下次,別臟了自己的手。”

周宸硯看著他,扔掉匕首,任由侍衛將花辭酒的屍體拖下去。兩人沈默不言卻又心照不宣,花辭酒一死,他們彼此曾向對方強調過的“不曾與花辭酒有肌膚之親”,便成了隨著當事人逝去而永遠塵封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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