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暗衛相對

周雲硯是在一陣輕柔卻持續的拍撫中醒來的。意識尚未完全清醒，便聽到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是說好了要與我共進晚膳？如今倒好，天光都快亮到第二日的晌午了，還賴著不起。”是楚懷瑾。他竟就坐在床邊，含笑用手輕拍著他的臉頰，動作自然親昵，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那些冰封與裂痕。

周雲硯睜開眼，適應了一下透過窗欞的明亮天光，剛要習慣性地開口喚人，“雲七……” 卻發覺嗓子幹澀沙啞得厲害。

楚懷瑾伸手取過床頭小幾上溫著的茶水，遞到他唇邊，解釋道：“是我攔著雲七，不讓他叫醒你的。” 看著他依言喝水，又順手扶著他坐起身，在他背後墊了個軟枕，讓他靠得舒服些。“不過，” 楚懷瑾語氣微頓，帶著點探究的笑意，“我倒真沒想到，雲七的身手竟然略遜楚一一籌。墨卿，你倒真是舍得，將這般得力的楚一給了我。”

他話音方落，寢殿門外便隱約傳來了爭執聲。

只見雲七正欲推門而入，卻被抱劍而立的楚一橫臂攔住。楚一神色平靜，語氣卻不容置疑：“雲七大人，對不住了。主子有命，不得打擾，楚一不得不從。”

雲七臉色鐵青，眼中既有被阻攔的惱怒，更有一種被“自己人”阻攔的憋屈，低喝道：“你！” 兩人在門外劍拔弩張，怒目而視，氣氛一時緊繃。

門內的周雲硯顯然也聽到了動靜，他剛蹙起眉，還未開口，門外便傳來雲七噗通跪地的聲音，帶著請罪與不甘，大聲稟報：“主上！雲七有負所托，未能及時喚醒主上，甘願受罰！”

寢殿內，周雲硯看向楚懷瑾，目光柔和，帶著毫無保留的縱容：“舍得。只要是你想要的，便是再將雲七給你，我也舍得。” 這話並非戲言，在他心中，如今什麽都重不過眼前人。

楚懷瑾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微光，隨即笑道：“好了，你快讓他下去歇著吧。你是不知，昨夜至今，他為著要進來喚你起身，已經和楚一交手好幾個回合了。若不是我怕他們動靜太大吵到你，及時叫停，恐怕此刻還在外面打得難分難解呢。”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那雲七也是個固執的，說什麽‘主上不會讓連續違命兩次的人活著’，硬是要闖進來。這次，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別罰他了，如何？”

周雲硯看著他為自己手下求情的模樣，心頭暖融，唇角不自覺揚起：“阿珩開口為他求情，我自然是要聽的。” 他隨即揚聲道，“雲七，下去休息吧，此事不怪你。”

門外的雲七聽到命令，緊繃的肩膀這才微微放松，沈聲應道：“謝主上！”

楚懷瑾也對著門外道：“楚一，你也退下吧。”

殿外，楚一聞令，這才收回手臂，對仍跪著的雲七伸出手，想拉他起來。

雲七卻是冷哼一聲，自己利落地站起身，看也不看楚一，轉身就要走。

楚一連忙跟上，語氣帶著幾分討好，低聲道：“雲七大人，莫要生氣。我主上賞了我些財物，不如……我請大人去喝一杯，算是賠罪？”

雲七一聽他這改口後無比順溜的“我主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主上，你主上！這才不過一日光景，就叫得這般順口了？雲影衛真是白養了你這麽多年！”

楚一被他斥責，也不惱，只是摸了摸鼻子，嘆道：“哎！雲七大人，只是不知……如今其他雲影衛的同僚如何了？”

這句話仿佛戳中了什麽，雲七腳步一頓，臉上的怒氣消散了些，化作一絲同樣覆雜的感慨，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長嘆，揮了揮手：“罷了罷了！走走走！喝酒喝酒！今日非得讓你這見利忘義的家夥出出血不可！”

兩人前一後，雖是互相擠兌著，卻還是一同向著府外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廊廡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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