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念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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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念過往
比言辭先回應的是楚懷瑾身體本能的反應。
楚懷瑾身上初雪般的淡香在車廂內氤氳，唇齒間逸出的輕哼似嘆息又似妥協。周雲硯的吻溫柔得令人心顫，如三月細雨般綿綿密密。當兩人的墨發在親吻間不經意纏繞時，楚懷瑾忽然覺得心頭那些盤根錯節的思緒，竟在這繾綣間漸漸有了些頭緒。
"好。"楚懷瑾在換氣的間隙輕聲應允，"我們…嗯…享受當下。"
楚懷瑾的應答被驟然加深的吻封緘。
周雲硯聽到回應後心間的喜悅化作唇間更纏綿的力道，掌心穩穩托住他後頸，將這個吻輾轉得愈發深入。可就在情濃時，楚懷瑾突然偏過頭，急促的喘息聲在車廂內格外清晰。
"嗬...嗬..."破碎的氣音從楚懷瑾喉間溢出，他整個人微微發顫，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周雲硯立即退開，指尖輕撫過他沁出細汗的額角："阿珩？你……哮喘覆發了？"
﹉
“南楚太子楚懷瑾，懷玉而生，天資聰穎，少年絕倫，然天妒英才，十歲患哮癥，久治未愈，歲末忽痊，原因不詳……”
歷城客棧上房內，燭影搖曳。周雲硯負手立於窗下，就著泠泠月色，將雲七呈上的密信逐字讀罷。指腹摩挲著帛書上“原因不詳”四字，眉峰微蹙：“只探得這些？”
雲七單膝跪地：“屬下無能。”
“罷了。”周雲硯擺手。雲影衛根基在燕京，南楚宮闈秘辛，縱是當年他為質六載亦未能窺破，何況如今。待雲七隱入夜色，他凝望窗外殘月，忽憶起楚懷瑾十歲那年，總倚著朱欄看他練劍，每每寧翊川欣賞自己劍招的時候，他總在一旁：“我看不過如此！等本殿下好了，定於你一決高下。”
後來宮人竊傳太子病篤，他們也有幾個月都不曾見過了。那時他們才相識不到一年，他雖有傷神但到底不是很難過，倒是寧翊川一邊說著“真好！你我又少了一個強敵。”一邊面露惋惜。
直至歲末宮宴，才見那人清減三分，風姿如故。
早知今日……當年合該問上一句。周雲硯撚了撚指尖，這幾日在歷城遍訪名醫，湯藥灌下去卻如石沈大海。莫非是中過蚩心蠱的緣故？莫非是這歷城郎中徒有虛名？也不知他寄過去喚禦醫的信他四弟收到了沒有？
思緒紛雜間，榻上傳來壓抑的輕咳。周雲硯疾步近前，將人攬起輕拍背脊，感受著懷中人的顫動的肩胛，心口也跟著發緊。待咳聲稍歇，他拭去楚懷瑾額間虛汗，低聲問：
“阿珩，當年你的哮癥，究竟如何痊愈的？”
楚懷瑾聽見周雲硯那句問話，恍惚又回到十二歲那年的三月。長安城的柳絮瘋了似地漫天飛舞，他從禦花園賞春回來便咳得停不下來。父皇將南楚的名醫都召進宮來，湯藥一碗接一碗地灌，他的身子卻一日日垮下去。直到那日咳出血來，父皇連夜命心腹護送他秘密前往華山道觀靜養。
想起華山，楚懷瑾心底泛不禁冷笑。自南楚戰敗，那片清修之地去歲就已劃入東寧疆域。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擁著他追問當年病愈的緣由，何其諷刺。
他擡眼望向周雲硯，輕聲道：“當年……”將華山養病之事緩緩道來，目光始終鎖著對方的臉，想從中尋得一絲愧疚或動容。可周雲硯只是沈默片刻，道：“明日啟程，我帶你去華山。”說罷便躺下身來，伸手想攬他。
楚懷瑾翻過身去，只留給他一個清瘦的脊背。
周雲硯的手在半空頓了頓，還是環住他的腰，支起身低聲道：“阿珩，我們不是說好了不念過往的麽？”
楚懷瑾睫羽輕顫：“我知道。”聲音悶在錦被裏，“只是……累了。”
周雲硯低頭在他頰邊落下一吻：“好，睡吧。”將人往懷裏帶了帶。
月色漫過窗欞，輕柔地鋪在相擁的兩人身上。三月的夜風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拂動床帳。
周雲硯知道他沒有睡，也知道他在想什麽。良久，周雲硯低沈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阿珩……是我對不住你。”他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了些，“我原以為我只是視你為幼時的玩伴，惺惺相惜的對手……”他頓了頓，連他自己都後悔，可惜這感情明晰地太晚了。反應過來，回頭時才發覺兩人之間竟然隔了家仇國恨。
懷中人沒有回應，呼吸卻幾不可察地一滯。周雲硯察覺了，低聲道：“阿珩，我知錯了。我原本打算送你回南楚的，可我……舍不得放你走。”他的唇幾乎貼上楚懷瑾的耳廓，“你可知你執意去戎狄那些時日，我日夜悔恨。那時才明白，我對你——”
話未說完，楚懷瑾忽然翻身，用一個輕如落花的吻封住了他的唇。“不是說好別說的麽？”他眼尾微挑，竟帶著幾分罕見的嗔怪。
周雲硯怔住了。這樣的楚懷瑾，生動鮮活，遠比剛剛那個沈默疏離的阿珩更讓他心動。他低笑出聲，執起楚懷瑾的手十指相扣：“好，不說了。”
“你要保證再也不提。”楚懷瑾直視著他。他覺得他們兩人之間就這樣不清不楚就好，他也不用承擔過多的心理壓力。
周雲硯望著那雙在月光下清亮的眸子，唇角微揚：“保證可以，但……殿下可否給些獎賞？”
“什麽獎賞？”
周雲硯手臂一攬，將人輕輕帶到自己身上。楚懷瑾半個身體趴在了周雲硯的胸口，兩人青絲纏繞，分不清彼此。
“你說呢？”周雲硯目光灼灼，壓低了聲音，“阿珩……”
這句“阿珩”叫得極為暧昧。
楚懷瑾聽到這聲輕喚，垂眸看著身下之人，心跳突然亂了節奏。慌忙翻身滾到最裏側，一把卷走所有錦被，又別扭地從身下扯出個被角，悄悄推回周雲硯身邊。
周雲硯低笑著看他這番動作，“躲這麽遠做什麽？過來。”
楚懷瑾不應，也不過去。
周雲硯見人不答，便主動靠過去將人重新摟進懷裏，“放心，在你痊愈前，我不會逾矩。”
“……”楚懷瑾，“你不覺得太擠了麽？”
“那你轉過來。”
楚懷瑾拗不過，只好開始轉身。周雲硯往外讓了讓，楚懷瑾也往外移了移。
楚懷瑾終於平躺著睡在了床榻中央。只是……
他低眸看著仍舊周雲硯仍舊環在他腰間腰間的手，剛要轉身，又被一把按住。
“嗯？想做什麽？”周雲硯問。
“我習慣朝右睡。”楚懷瑾答。
於是，周雲硯竟抱著楚懷瑾一個翻身，兩人位置對調。這下楚懷瑾如願朝右，卻正好面對著他。“現在可以了。”周雲硯滿意地欣賞著他微惱的神情。
楚懷瑾抿了抿唇：“呼吸都纏在一起，不舒服。”
周雲硯又將自己的枕頭往上挪了寸許，讓楚懷瑾的臉頰貼在他胸口，而自己的唇正對著對方發頂。“這樣便好了。”
楚懷瑾無言以對——這下徹底陷進他懷裏了。
周雲硯輕笑，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撫過他的發絲：“好了阿珩，快睡吧，別鬧了。”
這話聽著莫名像是帝王在哄妃嬪。楚懷瑾被自己的想法驚到，耳根微熱，索性閉目裝睡。誰知倦意真的漸漸襲來。
察覺到懷中人呼吸漸勻，周雲硯在他發間落下一個輕吻，唇角含笑地閉上了眼睛。
一夜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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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言辭先回應的是楚懷瑾身體本能的反應。
楚懷瑾身上初雪般的淡香在車廂內氤氳，唇齒間逸出的輕哼似嘆息又似妥協。周雲硯的吻溫柔得令人心顫，如三月細雨般綿綿密密。當兩人的墨發在親吻間不經意纏繞時，楚懷瑾忽然覺得心頭那些盤根錯節的思緒，竟在這繾綣間漸漸有了些頭緒。
"好。"楚懷瑾在換氣的間隙輕聲應允，"我們…嗯…享受當下。"
楚懷瑾的應答被驟然加深的吻封緘。
周雲硯聽到回應後心間的喜悅化作唇間更纏綿的力道，掌心穩穩托住他後頸，將這個吻輾轉得愈發深入。可就在情濃時，楚懷瑾突然偏過頭，急促的喘息聲在車廂內格外清晰。
"嗬...嗬..."破碎的氣音從楚懷瑾喉間溢出，他整個人微微發顫，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周雲硯立即退開，指尖輕撫過他沁出細汗的額角："阿珩？你……哮喘覆發了？"
﹉
“南楚太子楚懷瑾，懷玉而生，天資聰穎，少年絕倫，然天妒英才，十歲患哮癥，久治未愈，歲末忽痊，原因不詳……”
歷城客棧上房內，燭影搖曳。周雲硯負手立於窗下，就著泠泠月色，將雲七呈上的密信逐字讀罷。指腹摩挲著帛書上“原因不詳”四字，眉峰微蹙：“只探得這些？”
雲七單膝跪地：“屬下無能。”
“罷了。”周雲硯擺手。雲影衛根基在燕京，南楚宮闈秘辛，縱是當年他為質六載亦未能窺破，何況如今。待雲七隱入夜色，他凝望窗外殘月，忽憶起楚懷瑾十歲那年，總倚著朱欄看他練劍，每每寧翊川欣賞自己劍招的時候，他總在一旁：“我看不過如此！等本殿下好了，定於你一決高下。”
後來宮人竊傳太子病篤，他們也有幾個月都不曾見過了。那時他們才相識不到一年，他雖有傷神但到底不是很難過，倒是寧翊川一邊說著“真好！你我又少了一個強敵。”一邊面露惋惜。
直至歲末宮宴，才見那人清減三分，風姿如故。
早知今日……當年合該問上一句。周雲硯撚了撚指尖，這幾日在歷城遍訪名醫，湯藥灌下去卻如石沈大海。莫非是中過蚩心蠱的緣故？莫非是這歷城郎中徒有虛名？也不知他寄過去喚禦醫的信他四弟收到了沒有？
思緒紛雜間，榻上傳來壓抑的輕咳。周雲硯疾步近前，將人攬起輕拍背脊，感受著懷中人的顫動的肩胛，心口也跟著發緊。待咳聲稍歇，他拭去楚懷瑾額間虛汗，低聲問：
“阿珩，當年你的哮癥，究竟如何痊愈的？”
楚懷瑾聽見周雲硯那句問話，恍惚又回到十二歲那年的三月。長安城的柳絮瘋了似地漫天飛舞，他從禦花園賞春回來便咳得停不下來。父皇將南楚的名醫都召進宮來，湯藥一碗接一碗地灌，他的身子卻一日日垮下去。直到那日咳出血來，父皇連夜命心腹護送他秘密前往華山道觀靜養。
想起華山，楚懷瑾心底泛不禁冷笑。自南楚戰敗，那片清修之地去歲就已劃入東寧疆域。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擁著他追問當年病愈的緣由，何其諷刺。
他擡眼望向周雲硯，輕聲道：“當年……”將華山養病之事緩緩道來，目光始終鎖著對方的臉，想從中尋得一絲愧疚或動容。可周雲硯只是沈默片刻，道：“明日啟程，我帶你去華山。”說罷便躺下身來，伸手想攬他。
楚懷瑾翻過身去，只留給他一個清瘦的脊背。
周雲硯的手在半空頓了頓，還是環住他的腰，支起身低聲道：“阿珩，我們不是說好了不念過往的麽？”
楚懷瑾睫羽輕顫：“我知道。”聲音悶在錦被裏，“只是……累了。”
周雲硯低頭在他頰邊落下一吻：“好，睡吧。”將人往懷裏帶了帶。
月色漫過窗欞，輕柔地鋪在相擁的兩人身上。三月的夜風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拂動床帳。
周雲硯知道他沒有睡，也知道他在想什麽。良久，周雲硯低沈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阿珩……是我對不住你。”他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了些，“我原以為我只是視你為幼時的玩伴，惺惺相惜的對手……”他頓了頓，連他自己都後悔，可惜這感情明晰地太晚了。反應過來，回頭時才發覺兩人之間竟然隔了家仇國恨。
懷中人沒有回應，呼吸卻幾不可察地一滯。周雲硯察覺了，低聲道：“阿珩，我知錯了。我原本打算送你回南楚的，可我……舍不得放你走。”他的唇幾乎貼上楚懷瑾的耳廓，“你可知你執意去戎狄那些時日，我日夜悔恨。那時才明白，我對你——”
話未說完，楚懷瑾忽然翻身，用一個輕如落花的吻封住了他的唇。“不是說好別說的麽？”他眼尾微挑，竟帶著幾分罕見的嗔怪。
周雲硯怔住了。這樣的楚懷瑾，生動鮮活，遠比剛剛那個沈默疏離的阿珩更讓他心動。他低笑出聲，執起楚懷瑾的手十指相扣：“好，不說了。”
“你要保證再也不提。”楚懷瑾直視著他。他覺得他們兩人之間就這樣不清不楚就好，他也不用承擔過多的心理壓力。
周雲硯望著那雙在月光下清亮的眸子，唇角微揚：“保證可以，但……殿下可否給些獎賞？”
“什麽獎賞？”
周雲硯手臂一攬，將人輕輕帶到自己身上。楚懷瑾半個身體趴在了周雲硯的胸口，兩人青絲纏繞，分不清彼此。
“你說呢？”周雲硯目光灼灼，壓低了聲音，“阿珩……”
這句“阿珩”叫得極為暧昧。
楚懷瑾聽到這聲輕喚，垂眸看著身下之人，心跳突然亂了節奏。慌忙翻身滾到最裏側，一把卷走所有錦被，又別扭地從身下扯出個被角，悄悄推回周雲硯身邊。
周雲硯低笑著看他這番動作，“躲這麽遠做什麽？過來。”
楚懷瑾不應，也不過去。
周雲硯見人不答，便主動靠過去將人重新摟進懷裏，“放心，在你痊愈前，我不會逾矩。”
“……”楚懷瑾，“你不覺得太擠了麽？”
“那你轉過來。”
楚懷瑾拗不過，只好開始轉身。周雲硯往外讓了讓，楚懷瑾也往外移了移。
楚懷瑾終於平躺著睡在了床榻中央。只是……
他低眸看著仍舊周雲硯仍舊環在他腰間腰間的手，剛要轉身，又被一把按住。
“嗯？想做什麽？”周雲硯問。
“我習慣朝右睡。”楚懷瑾答。
於是，周雲硯竟抱著楚懷瑾一個翻身，兩人位置對調。這下楚懷瑾如願朝右，卻正好面對著他。“現在可以了。”周雲硯滿意地欣賞著他微惱的神情。
楚懷瑾抿了抿唇：“呼吸都纏在一起，不舒服。”
周雲硯又將自己的枕頭往上挪了寸許，讓楚懷瑾的臉頰貼在他胸口，而自己的唇正對著對方發頂。“這樣便好了。”
楚懷瑾無言以對——這下徹底陷進他懷裏了。
周雲硯輕笑，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撫過他的發絲：“好了阿珩，快睡吧，別鬧了。”
這話聽著莫名像是帝王在哄妃嬪。楚懷瑾被自己的想法驚到，耳根微熱，索性閉目裝睡。誰知倦意真的漸漸襲來。
察覺到懷中人呼吸漸勻，周雲硯在他發間落下一個輕吻，唇角含笑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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