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換春聯

楚懷瑾幾步上前，隔著衣袖拉住了周雲硯的手腕，將他拽回到門前，“來看看！本太……本公子這字寫得如何？” 他指向剛剛貼上的春聯。

周雲硯擡眸望去，心中默念那紅紙上的墨跡：

“瑞雪兆豐年，四海升平景；春風暖人間，闔家團圓時。”

當目光觸及“團圓”二字時，他眼神明顯暗了一下，心頭湧上幾分難以言說的孤寂與澀然，只是淡淡應了句：“嗯，還不錯。” 說完，便又想轉身離開。

楚懷瑾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落寞。他看了看自己寫的春聯，又看了看周雲硯離去的背影，心下了然。他立刻吩咐下人：“揭下來，重寫！”

他一邊重新鋪紙研墨，一邊故作隨意地與周圍忙碌的下人閑聊。這才知道，按燕京規矩，年三十下午，府中下人們大多可以告假回家團圓。而周雲硯是頭一次在這別院過年，下人們也是頭一回張羅年夜飯，難免有些忙亂。此刻書房大門緊閉，下人們見楚懷瑾管事，便紛紛將他當成了主心骨，柴米油鹽、酒水菜品，一一來回稟請示。

楚懷瑾趁機問起：“你們三殿下往年為何不在此處過年？”

下人們七嘴八舌：“殿下五年前回京才買下這別院，之後三年在軍中歷練，兩年在外征戰，其他……小的們也不清楚了。”

“那他小時候，去南楚之前呢？”

“那自然是在宮裏過年啊！”

“對啊，既然宮裏有雲妃娘娘，為何今年不進宮去？”楚懷瑾追問。

一個知道些消息的下人壓低聲音：“我有個親戚在軍中，本來說昨日就要開拔西征的，後來聽說是因為三殿下求情，才改到了明日。”

另一個插嘴：“哪呀！本來不就是定在年後麽？”

楚懷瑾聽得雲裏霧裏，“這跟三殿下不能進宮過年有何關系？”

下人們也說不清個所以然。交代完各項事務後，便紛紛告假離開了，方才還略顯喧鬧的別院，頃刻間冷清下來。

就在這時，影衛雲七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在楚懷瑾身側，低聲快速地將七皇子回宮、雲妃偏心、周雲硯為將士爭取過年而自身卻被無形排斥在宮宴之外的事情，簡略告知。

“莫說我來過。”雲七說完，不等楚懷瑾反應，便又消失了。他此舉存了私心，直覺告訴他，這位心思玲瓏的南楚太子，或許能解開主上此刻的心結。

楚懷瑾聽完，心中已猜了個七七八八。他沈默片刻，再次提筆，飽蘸濃墨，將之前的春聯撕去，重新寫下了一副：

“金戈鐵馬安社稷，忠勇護山河；赤膽忠心照汗青，肝膽映乾坤。”

這副春聯，不再著眼於小家團圓，而是讚頌戎馬生涯與忠君報國，更貼合周雲硯將軍的身份與他此刻或許悲壯的心境。

因為下人們都已離開，他一人無法將春聯貼上門楣。楚懷瑾深吸一口氣，拿著新寫好的春聯，走到書房門前，擡手敲了敲，然後直接推開了那扇緊閉的門。

“餵！”他朝著裏面那個伏案疾書、試圖用軍務麻痹自己的人喊道，“過來幫個忙唄！” 說著，頭朝門外微微一偏，示意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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