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硯墨寫雲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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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硯墨寫雲章
“雪纓蘭襟搖素扇，風攜硯墨寫雲章。”
這一句，既應了眼前風雪交織、自己搖扇的景象，又能將眼前人的註意力吸引到自己這把與他手中極為相似的扇子上。更重要的是，他將那個人的名字，巧妙地嵌入了詩句之中，只盼著跟在他身邊的暗衛能聽去，帶回給他們那位心思深沈的主上。
楚懷瑾對自己這急智而成的詩句頗為滿意。果然，前面那搖扇之人聞聲駐足，回過頭來，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妙啊！好詩！”那錦衣公子開口讚嘆，目光果然落在了楚懷瑾手中的扇子上，閃過一絲了然，卻並未點破。
楚懷瑾本意是想從此人口中打探些周雲硯的消息，卻不曾想，這人言辭之間盡是誇讚他文采斐然，欣賞之意溢於言表，竟當下就開口邀請：“公子大才！不知可願屈就，做本皇子的客卿，隨我一同入宮參加今日的宮廷詩會？”
宮廷詩會？楚懷瑾心中一動，再仔細打量此人，見其眉眼間與周雲硯確有幾分相似，心中對其身份已猜了個七七八八。這簡直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當即拱手，從容應道：“承蒙殿下青眼，在下榮幸之至。”
一路上，楚懷瑾聽著這位與隨從們的閑談，自己也偶爾狀似無意地問上一兩句，大致明白了緣由。
原來北周皇室素有傳統，常在大年三十夜裏舉辦宮廷詩會，邀請王公貴族與有名望的文人參與。今年情況特殊，自北周大敗南楚，一躍成為天下第一強國後，一些周邊崇尚文治的小國頗不服氣，揚言北周不過是一介武夫，不懂治國，頻頻在邊境滋擾生事。
是以，北周皇帝特意將今年的除夕詩會提前至臘月二十五，意在宣揚國威，彰顯北周並非只重武備，亦有文采風流。並廣邀周邊諸國使臣前來觀禮。天下七國，除了新敗不願前來的南楚，以及國內正值九子奪嫡、自顧不暇的東寧，其餘四小國皆派了使臣到場。分別是西部戎狄、中部衛國、東南海島上東海國、西南榮昌國。
楚懷瑾也從閑談中確認了，眼前這位，正是北周的四皇子，周宸硯。
他心中暗忖：雲硯，宸硯……從這幾位皇子起名皆帶“硯”字來看，北周皇室確實重視文才。只可惜，多年來，天下知名的鴻儒大家，十有八九仍出自他們南楚。
思慮間，巍峨的北周皇宮已近在眼前。楚懷瑾跟在四皇子周宸硯身後，亦步亦趨，當他踏進那燈火輝煌、觥籌交錯的大殿那一刻，立刻感受到一道難以忽視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他身上。
他知道，自己來對了。
大殿之上，龍椅尚且空置。龍椅之下，左側首位便是太子周溟硯的席位，四皇子周宸硯的座位緊鄰太子。而右側，則是二皇子周風硯與三皇子周雲硯的位置。
楚懷瑾作為四皇子的客卿，被安排在周宸硯席位的側後方。這個位置，恰好與對面的周雲硯遙遙相對。自踏入殿內，楚懷瑾便始終微垂著眼瞼，未曾向對面投去一眼，仿佛那人不存在一般，只在心中飛快地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過了一會兒，太子殿下駕到，眾人紛紛起身行禮。楚懷瑾也隨眾人站起，卻見身前的四皇子周宸硯依舊安然坐著，自顧自地斟酒，他這突兀的一站，反倒顯得格外顯眼。他匆忙行完禮，又趕緊坐下，姿態難免有些狼狽。
太子周溟硯落座後，側過身，目光落在楚懷瑾身上，帶著審視的笑意，問道：“四弟，這位是……？”
四皇子捏起一顆冬棗丟進嘴裏，又咂了口酒，渾不在意地回道：“我的客卿。”
太子挑眉，語氣帶著慣有的試探：“哦？本殿下竟然不知，四弟何時也開始招攬客卿了？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四皇子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得了吧大哥，收起你那一套。我對你那位子沒興趣，招個客卿聽聽曲兒、寫寫詩，不行嗎？”
太子被這話噎得一怔，面上有些掛不住，只得訕訕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飾尷尬。
楚懷瑾在一旁聽著，覺得這北周四皇子說話當真是直白得可愛，忍不住低頭莞爾。他卻不知，自己這無意間的一笑，落在對面那人眼中，是何等的刺眼與……礙事。
周雲硯自楚懷瑾進殿起，心情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難平靜。自打那“小柔美若”一事後，他知道楚懷瑾要做什麽。他深知，遠離楚懷瑾，對自己而言是最好的選擇。本來自秦州一別，他已極力克制，將那份不該有的牽念強行壓下。可他萬萬沒想到，竟會在此等場合，如此突兀地再次相遇。心跳似乎越來越不受控制，隱隱牽扯著他，走向一條明知不該踏足的道路。連目光，也克制不住地，有意無意地，一次次飄向對面那個低眉淺笑的身影。
就在這時，四皇子周宸硯“啪”地一下合攏折扇，身體微微後仰，湊近楚懷瑾，用扇骨虛掩著唇，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和了然問道：
“怎麽，珮珩公子……跟我三哥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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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纓蘭襟搖素扇，風攜硯墨寫雲章。”
這一句，既應了眼前風雪交織、自己搖扇的景象，又能將眼前人的註意力吸引到自己這把與他手中極為相似的扇子上。更重要的是，他將那個人的名字，巧妙地嵌入了詩句之中，只盼著跟在他身邊的暗衛能聽去，帶回給他們那位心思深沈的主上。
楚懷瑾對自己這急智而成的詩句頗為滿意。果然，前面那搖扇之人聞聲駐足，回過頭來，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妙啊！好詩！”那錦衣公子開口讚嘆，目光果然落在了楚懷瑾手中的扇子上，閃過一絲了然，卻並未點破。
楚懷瑾本意是想從此人口中打探些周雲硯的消息，卻不曾想，這人言辭之間盡是誇讚他文采斐然，欣賞之意溢於言表，竟當下就開口邀請：“公子大才！不知可願屈就，做本皇子的客卿，隨我一同入宮參加今日的宮廷詩會？”
宮廷詩會？楚懷瑾心中一動，再仔細打量此人，見其眉眼間與周雲硯確有幾分相似，心中對其身份已猜了個七七八八。這簡直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當即拱手，從容應道：“承蒙殿下青眼，在下榮幸之至。”
一路上，楚懷瑾聽著這位與隨從們的閑談，自己也偶爾狀似無意地問上一兩句，大致明白了緣由。
原來北周皇室素有傳統，常在大年三十夜裏舉辦宮廷詩會，邀請王公貴族與有名望的文人參與。今年情況特殊，自北周大敗南楚，一躍成為天下第一強國後，一些周邊崇尚文治的小國頗不服氣，揚言北周不過是一介武夫，不懂治國，頻頻在邊境滋擾生事。
是以，北周皇帝特意將今年的除夕詩會提前至臘月二十五，意在宣揚國威，彰顯北周並非只重武備，亦有文采風流。並廣邀周邊諸國使臣前來觀禮。天下七國，除了新敗不願前來的南楚，以及國內正值九子奪嫡、自顧不暇的東寧，其餘四小國皆派了使臣到場。分別是西部戎狄、中部衛國、東南海島上東海國、西南榮昌國。
楚懷瑾也從閑談中確認了，眼前這位，正是北周的四皇子，周宸硯。
他心中暗忖：雲硯，宸硯……從這幾位皇子起名皆帶“硯”字來看，北周皇室確實重視文才。只可惜，多年來，天下知名的鴻儒大家，十有八九仍出自他們南楚。
思慮間，巍峨的北周皇宮已近在眼前。楚懷瑾跟在四皇子周宸硯身後，亦步亦趨，當他踏進那燈火輝煌、觥籌交錯的大殿那一刻，立刻感受到一道難以忽視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他身上。
他知道，自己來對了。
大殿之上，龍椅尚且空置。龍椅之下，左側首位便是太子周溟硯的席位，四皇子周宸硯的座位緊鄰太子。而右側，則是二皇子周風硯與三皇子周雲硯的位置。
楚懷瑾作為四皇子的客卿，被安排在周宸硯席位的側後方。這個位置，恰好與對面的周雲硯遙遙相對。自踏入殿內，楚懷瑾便始終微垂著眼瞼，未曾向對面投去一眼，仿佛那人不存在一般，只在心中飛快地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過了一會兒，太子殿下駕到，眾人紛紛起身行禮。楚懷瑾也隨眾人站起，卻見身前的四皇子周宸硯依舊安然坐著，自顧自地斟酒，他這突兀的一站，反倒顯得格外顯眼。他匆忙行完禮，又趕緊坐下，姿態難免有些狼狽。
太子周溟硯落座後，側過身，目光落在楚懷瑾身上，帶著審視的笑意，問道：“四弟，這位是……？”
四皇子捏起一顆冬棗丟進嘴裏，又咂了口酒，渾不在意地回道：“我的客卿。”
太子挑眉，語氣帶著慣有的試探：“哦？本殿下竟然不知，四弟何時也開始招攬客卿了？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四皇子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得了吧大哥，收起你那一套。我對你那位子沒興趣，招個客卿聽聽曲兒、寫寫詩，不行嗎？”
太子被這話噎得一怔，面上有些掛不住，只得訕訕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飾尷尬。
楚懷瑾在一旁聽著，覺得這北周四皇子說話當真是直白得可愛，忍不住低頭莞爾。他卻不知，自己這無意間的一笑，落在對面那人眼中，是何等的刺眼與……礙事。
周雲硯自楚懷瑾進殿起，心情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難平靜。自打那“小柔美若”一事後，他知道楚懷瑾要做什麽。他深知，遠離楚懷瑾，對自己而言是最好的選擇。本來自秦州一別，他已極力克制，將那份不該有的牽念強行壓下。可他萬萬沒想到，竟會在此等場合，如此突兀地再次相遇。心跳似乎越來越不受控制，隱隱牽扯著他，走向一條明知不該踏足的道路。連目光，也克制不住地，有意無意地，一次次飄向對面那個低眉淺笑的身影。
就在這時，四皇子周宸硯“啪”地一下合攏折扇，身體微微後仰，湊近楚懷瑾，用扇骨虛掩著唇，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和了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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