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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我會陪你,所有的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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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我會陪你,所有的以後……

年末的北京, 部分樹上已經掛上了彩旗,空氣裏彌漫著一種節日前特有的焦躁與忙碌。地質研究院內,溫夜瀾幾乎住在了這裏。

裴儼也是。他不再滿足於早晚接送, 而是直接霸占了溫夜瀾辦公室角落裏一張閑置的椅子,後來幹脆叫人搬來了一張沙發。有時是處理自己公司的事務, 更多時候就那麽看著溫夜瀾忙碌再偷偷拍幾張照片。

溫夜瀾起初很不自在, 他試圖趕人:“你在這裏, 會影響我。”

裴儼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屏幕上是紅紅綠綠的線條:“你忙你的, 我盯我的盤,互不幹擾。”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說,我不看著, 你肯定又忘記吃飯。”

這話不假。溫夜瀾一旦沈浸進數據裏,對外界的感知便會自動消失。有幾次都是裴儼強行把他從顯微鏡前拉起來, 把溫熱的飯盒塞進他手裏,盯著他一口口吃完。

次數多了,溫夜瀾也就習慣了。實驗室的其他同事從最初的驚詫、竊竊私語,到後來的習以為常, 甚至有人會自然地跟裴儼打招呼:“裴總,又來陪溫博士啊。”

裴儼心情好時,會懶洋洋地應一聲“嗯”, 偶爾還會讓人給整個實驗室點些咖啡和點心。

溫夜瀾心底偶爾會掠過一絲不安,卻又貪戀這點從未體會過的溫暖和在意。

期間,他偶爾會想起白玉。玉哥好像很久沒有主動聯系他了。上次消息還停留在那天晚上。這不太像玉哥的風格。以前無論多忙,玉哥總會隔三差五發些無關緊要的問候, 或者分享些他覺得有趣的見聞。

他點開那個備註為【全世界最好的哥哥】的對話框,手指懸空片刻,還是退了出來。或許玉哥剛回國,也在忙吧。他想著,等忙過這陣再聯系。眼下,他手頭堆積的工作和身邊這個存在感極強的裴儼,已經占據了他大部分心神。

他並沒有將這點疑惑真正放在心上。

但是有人在意。

白玉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面無表情。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陳默剛發來的消息和一些照片。照片有些模糊,明顯是遠距離偷拍,但能清晰地辨認出是裴儼和溫夜瀾。一起進出研究院,在同一輛車裏,裴儼給溫夜瀾系安全帶,甚至有一張是在某個小面館外,兩人並肩走出來,靠得很近。

“白總,裴家在這的勢力太大,關系網盤根錯節。白家雖實力不弱,但畢竟剛回歸國內市場,尚未完全站穩腳跟。此時與裴儼正面沖突,並非明智之舉。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陳默分析的聲音越來越小。

道理他都懂。

可一想到照片上溫夜瀾站在裴儼身邊的樣子,哪怕只是模糊的側影,都讓他心口像被無數細針紮過,綿密地疼。

他精心守了這麽多年的人,他以為會永遠停留在原地、只依賴他一個人溫暖的人,如今卻被另一個男人以如此強勢的姿態圈禁在領地之內。

那個裴儼,張揚,粗魯,不懂分寸,有什麽好?

小瀾怎麽會……

白玉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凸起。鏡片後的眼睛裏,翻湧著壓抑不住的嫉妒和戾氣。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幾天後,溫夜瀾接到了白玉的電話。

“小瀾,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吧。”白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依舊是那般溫和悅耳。

溫夜瀾看了眼時間,又下意識瞥向角落裏的裴儼。裴儼正看著他,挑了挑眉,用口型問:“誰?”

溫夜瀾側過身,壓低聲音:“玉哥?嗯……好。”

掛了電話,裴儼已經走了過來:“白玉?”

“嗯。”溫夜瀾應了一聲,開始收拾東西,“玉哥約我吃飯。”

裴儼“嘖”了一聲,語氣明顯不爽:“他找你準沒好事。推了。”

溫夜瀾動作一頓,擡起頭:“他是我哥。”

“又不是親哥,黃鼠狼給雞拜年”

溫夜瀾蹙眉,不喜歡裴儼這樣揣測白玉:“玉哥從小就很照顧我。裴儼,你不要總是用惡意去揣測別人。”

“我惡意?”裴儼氣笑了,伸手捏住溫夜瀾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溫夜瀾,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男人看男人,他那點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

溫夜瀾被他捏得有點疼,掙紮了一下:“放開!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這話像根刺,紮了裴儼一下。他眼神一暗,松開了手:“行,你去。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

“我說,我、送、你。”裴儼一字一頓,不容拒絕。

最終,還是裴儼開車送他到了白玉訂的餐廳樓下。一家環境雅致的私房菜館。

裴儼沒下車,隔著車窗看著溫夜瀾走進餐廳大門,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他煩躁地捶了一下方向盤,喇叭發出短促刺耳的一聲,引得路人側目。

包廂裏,白玉已經到了。穿著淺灰色的羊絨衫,戴著金絲眼鏡。他看到溫夜瀾進來,起身替他拉開椅子。

“來了。最近很忙吧?”白玉隨口問道。

“還好,項目快收尾了。”溫夜瀾坐下,接過白玉遞來的熱茶。

菜品一道道上來,都是溫夜瀾偏好的清淡口味。兩人聊了些瑣事,白玉問了問他在希夏邦馬峰後續的發現,溫夜瀾也簡單說了說。

氣氛看似融洽。

直到溫夜瀾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帶著點分享秘密般的細微雀躍,低聲說:“玉哥……我和裴儼……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白玉端著茶杯的手一頓,指尖微微收緊。他擡眼,茶水蒸騰的霧氣模糊了他鏡片後的眼神:“哦?怎麽了?”

溫夜瀾臉頰有些泛紅,眼神閃爍,不太敢看白玉,聲音更低了:“就是……在希夏邦馬峰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事。他……他好像,是認真的。”

他沒有說得太具體,但那副情竇初開般的羞澀和迷茫,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進了白玉的心臟。

白玉臉上的笑容幾乎要維持不住,肌肉僵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松下來,語氣帶著兄長般的擔憂和勸誡:“小瀾,裴儼那個人,背景覆雜,行事作風你也見識過。他對你……或許只是一時新鮮。他們那個圈子的人,玩心重,我怕你吃虧。”

他觀察著溫夜瀾的表情,繼續道:“你心思單純,容易當真。玉哥是怕你受到傷害。畢竟,你以前就受過類似的傷害了不是嗎?”

溫夜瀾聽著這話,心裏有些微微的不舒服。他想說裴儼不是那樣的人,想說他雖然方式強硬,但對自己是好的。可看著白玉那真誠擔憂的眼神,這些話又咽了回去。玉哥是為他好,他知道。

“我知道的,玉哥。”他低下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裏的米飯,“我會註意的。”

這頓晚飯的後半段,氣氛明顯沈悶了許多。白玉依舊體貼地給他夾菜,說著溫和的話,但溫夜瀾能感覺到,玉哥似乎不太高興。

他以為玉哥只是擔心他。

而白玉,看著溫夜瀾低垂的、毫無防備的脖頸,內心的暴戾幾乎要沖破那層溫文的表象。他需要極大的自制力,才能維持住臉上的平靜。

他放在桌下的手,指甲早已深深掐進了掌心。

送溫夜瀾回公寓樓下時,白玉站在車邊,看著溫夜瀾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臉上的溫和瞬間褪盡,只剩下冰寒。

他回到車上,沒有立刻發動,而是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小瀾真的對裴儼動心了,他回來晚了。

這個認知,像一場淩遲。他不能坐以待斃了

——

時間悄然滑向年關。溫夜瀾手頭最緊要的項目數據終於全部處理完畢,提交了報告。連續的高強度工作驟然停止,帶來的不是放松,反而是一種空落落的虛無感。

辦公室裏,大家雖然還在,但心思早已飛到了即將到來的假期上。討論著年貨、春運、回家團聚。

溫夜瀾坐在工位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裏有些發沈。過年,對他而言,從來不是什麽值得期待的日子。那意味著空蕩蕩的公寓,冰冷的竈臺,窗外喧囂的鞭炮聲襯托著室內的死寂,以及……無處可去的孤獨。

他討厭放假。

裴儼明顯察覺到了他情緒的低落。這天下午,他直接找到了地質院的院長辦公室。

半小時後,他們項目組的通知群炸開了鍋。

【通知:值此新春佳節來臨之際,為感謝大家一年的辛勤付出,經院領導研究並與主要項目資助方月亮基金會協商,決定在原定11天春節假期基礎上,額外增加10天帶薪休假!祝大家新春愉快!】

整個實驗室先是寂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二十一天假期?!我沒看錯吧!”

“月亮基金會!是裴總吧!肯定是裴總!”

“裴少威武!感謝裴少!”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

溫夜瀾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知,楞住了。他下意識地看向朝他走來的裴儼。

裴儼雙手插在褲兜裏,姿態閑適,沖他挑了挑眉。他走到溫夜瀾桌前,俯身,手撐在他的桌面上,將他圈在辦公椅和自己的身體之間。

“怎麽樣?”他嘴角勾起,帶著點邀功的意味,“這下不用趕工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溫夜瀾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他當然知道這是誰的手筆。為了讓他休息,直接給整個項目組多放了十天假……不過對他來說都一樣罷了。

“你……”他張了張嘴,想說這樣影響不好,太誇張了,可看著裴儼那雙帶著笑意的、專註看著自己的眼睛,話到嘴邊又變了:“謝謝。”

“光說謝謝可不夠。”裴儼壓低聲音,氣息拂過他耳根,“晚上陪我吃飯,慶祝一下。”

周圍全是同事們的歡聲笑語,討論著突然多出來的假期該如何安排。溫夜瀾在這片喧囂中,聽著裴儼低沈的聲音,臉頰微熱,輕輕點了點頭。

下班後,裴儼直接載著溫夜瀾回了家。

玄關處那雙屬於他的拖鞋還整齊地擺在那裏,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看就是新買的、包裝精致的甜點盒。

“你先坐會兒,我弄點吃的。”裴儼脫下外套,隨意扔在沙發上,卷起袖子就往開放式廚房走。

過了一會兒,簡單的幾個炒菜擺上了餐桌。西紅柿炒雞蛋,辣椒炒肉,木耳茄子,涼拌皮蛋,還開了一瓶紅酒。

“隨便吃點,慶祝你項目完工,還有……”裴儼倒了半杯紅酒遞給溫夜瀾,自己拿起酒杯,“慶祝我們第一個假期。”

“我們的第一個”這個詞,讓溫夜瀾心跳漏了一拍。他接過酒杯,指尖碰到裴儼的,微微一顫。

“我酒量不好。”他小聲提醒。

“知道,少喝點,意思一下。”裴儼和他碰了一下杯。

餐廳燈光柔和。兩人安靜地吃著東西,偶爾交談幾句。氣氛難得的平和溫馨。

溫夜瀾確實只喝了小半杯紅酒。但或許是因為近期連續的疲憊驟然得到放松,那點酒精很快上了頭。

他感覺臉頰發燙,腦袋有些暈乎乎的,視線裏的裴儼好像帶了點重影。

“裴儼……”他放下刀叉,眼神有些迷蒙地看著對面的人,“我好像……有點暈。”

裴儼看著他泛紅的臉頰和濕潤迷茫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起身走到溫夜瀾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正常,只是酒意上湧。

“不能喝還逞強。”裴儼語氣帶著點無奈,伸手想扶他,“去沙發上休息一下?”

溫夜瀾借著他的力道站起來,身體卻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幾乎是半靠在了裴儼懷裏。

溫熱的、帶著酒氣的呼吸噴灑在裴儼頸間,懷裏的人身體柔軟,依賴地靠著他。裴儼身體瞬間繃緊,一股熱流直沖小腹。

他深吸一口氣,默念了無數遍清心咒,半扶半抱地將溫夜瀾帶到客廳沙發坐下。

溫夜瀾一沾到柔軟的沙發,就蜷縮了起來。他閉著眼睛,嘴唇顯得格外紅潤。

裴儼蹲在沙發前,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顏,伸出手,用指腹極輕地蹭過溫夜瀾發燙的臉頰,軟軟的。

“溫夜瀾,”他低聲叫他的名字,聲音沙啞,“放假了,我陪你。”

醉意昏沈中的溫夜瀾似乎聽到了,又似乎只是無意識的囈語,他微微動了動,嘴裏模糊的嗯了一聲。

裴儼的心瞬間化成一灘春水。

他俯下身,在那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睡吧。”

窗外,城市的燈火無聲閃爍,新年的腳步悄然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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