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 20 章 是哥哥還是綠茶?

關燈
第20章 第 20 章 是哥哥還是綠茶?

拉薩貢嘎機場的風,帶著青藏高原特有的凜冽與幹燥。

溫夜瀾隨著科考隊的成員走下舷梯,陽光刺眼。熟悉的稀薄空氣和紫外線,讓他因連日籌備而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這裏是終點,也是新起點。

希夏邦馬峰,他新的戰場。

隊伍在機場外集合,準備乘坐越野車前往定日縣,再轉去大本營。溫夜瀾正低頭檢查著裝備清單,一個略顯熟悉,此刻卻帶著點虛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溫博士,好巧。”

溫夜瀾身體一僵,猛地回頭。

裴儼穿著紮眼的紅色沖鋒衣,逆著光,穿過忙碌的科考隊員,徑直朝他走來。高原陽光刺眼,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顏色好巧。”裴儼走到他面前,摘下雪鏡,帶著點刻意營造的、虛弱的笑意,“自古紅藍出...”

他聲音不高,帶著點沙啞,說完還輕輕咳嗽了兩聲。他旁邊站著月亮基金會的項目協調員,正忙著安排行李。

“裴儼?”溫夜瀾蹙眉:“你怎麽……”

“基金會對這個項目很重視,我作為負責人,過來實地跟進一下初期進展,合情合理。”裴儼走近幾步,聲音比平時低沈,還帶著點沙啞:“而且,上次感冒可能沒好利索,總覺得有點沒力氣,順便……來西藏凈化一下心靈,透透氣,也許恢覆得快些。”

他說話時,目光一直落在溫夜瀾臉上,溫夜瀾好像又瘦了,經常出野外好像也曬不黑這人,只有臉頰有些微微泛紅。

溫夜瀾被他這套說辭噎住了。感冒沒好來高原恢覆?他幾乎要氣笑了。斥責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沒這個資格。

“高原不是兒戲,身體不適,更不應該上來。”溫夜瀾語氣硬邦邦的。

“我知道,所以更得來專業人士這裏蹭點安全感啊。”裴儼從善如流,甚至還輕輕咳了一聲:“溫博士不會見死不救吧?”

科考隊的車來了,溫夜瀾不想在機場外跟他糾纏,轉身就要上車。裴儼卻自然地跟在他身後,對協調員使了個眼色,協調員立刻上前,幫著溫夜瀾把一部分沈重的行李搬上了基金會那輛明顯更舒適寬敞的越野車。

“裴先生,我們有統一安排。”溫夜瀾阻止。

“我知道,我跟你們車隊一起走。路上萬一我不舒服,溫博士經驗豐富,也能照應一下,對吧?”裴儼關上那輛越野車的車門:“這車空間大,放設備也方便,我已經和你們趙隊長打過招呼了。”

說著就率先上了大巴,又拍了拍身邊的座位示意溫夜瀾上來。

溫夜瀾看著已經坐上大巴的隊友們,又看看一臉“虛弱”但眼神堅持的裴儼,知道爭執無益,沈著臉上了車。

一路上,裴儼倒是安分。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偶爾因為顛簸而微微蹙眉,看起來確實不太舒服。溫夜瀾原本打定主意不理他,但眼角餘光總是不自覺地掃過去。

中途停車休息時,裴儼下車,腳步似乎真的有些發飄。高原的風一吹,他縮了縮脖子,又低低咳嗽了幾聲。

溫夜瀾擰開水壺喝了口水,最終還是沒忍住,走過去,遞給他一小瓶紅景天。“預防一下。”

裴儼接過,指尖無意地擦過溫夜瀾的手背,冰涼。他擡頭,對溫夜瀾笑了一下:“謝謝。”

溫夜瀾心頭莫名一顫,迅速移開目光。“快點,要出發了。”

到達海拔近希夏邦馬峰底的時候,大本營已經建好了,一看就是裴儼的手筆。

淩月抱著資料沒忍住感慨了一下:“有錢人就是好啊,營地都是向導來提前建的,以後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

遠處,夕陽給連綿的雪峰鍍上一層瑰麗的金紅色,壯美非凡。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下來拍照,溫夜瀾也拿出手機照了一張。

只是他沒註意,身後的裴儼也對著他的方向按下了快門。

照片中的少年神情專註,嘴角無意中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側臉被金光勾勒,發絲輕輕漾起,像雪山裏走出的聖子,美好的不像話。

這張圖後來一直是裴儼的電腦壁紙。

休息片刻後,科考隊開始忙碌地安置儀器。裴儼也帶著他的人幫忙,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認真。只是他時不時會停下來,按按太陽穴,或者深呼吸幾下,一副強撐著的模樣。

溫夜瀾正在固定勘測器的支架,裴儼抱著一箱器材走過來,腳步一個趔趄,箱子脫手,眼看就要砸到腳。溫夜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另一只手穩穩接住了箱子。

“沒事吧?”溫夜瀾問,眉頭緊鎖。箱子的重量不輕,裴儼剛才那一下不像是裝的。

裴儼靠在他手臂上,緩了口氣,搖搖頭:“沒事,就是突然有點頭暈。”他沒有立刻站直,反而就著這個姿勢,低聲說:“還好你在。”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一絲示弱的意味。溫夜瀾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手,後退半步:“自己註意點,這裏不是平地。”

裴儼看著他微紅的耳根,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但很快又被虛弱覆蓋。“嗯,知道了。”

海拔高,剛開始都沒什麽胃口,晚餐是簡單的壓縮幹糧和熱湯。裴儼端著碗,坐在溫夜瀾旁邊,用勺子慢慢攪動著湯水。

裴儼狀似無意地問:“溫博士,你們明天怎麽安排?”

“熟悉環境,調試設備,短期適應性拉練。”溫夜瀾言簡意賅。

“我能跟著看看嗎?”裴儼問,眼神帶著點期待:“保證不添亂。我就是想多了解一點你的工作。”他頓了頓,補充道:“基金會後續也好做更精準的支持。”

溫夜瀾想拒絕,但對上那雙此刻顯得格外真誠甚至有點“求知欲”的眼睛,話到嘴邊變成了:“隨便你,跟得上就行。”

“嗯,我跟得上。”裴儼立刻保證,低頭喝湯時,嘴角彎了彎。

夜裏,氣溫驟降。溫夜瀾在帳篷裏整理數據,聽到隔壁裴儼的帳篷裏傳來隱約的咳嗽聲,斷斷續續。他筆尖頓住,聽著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過了一會兒,咳嗽聲還沒停。溫夜瀾放下筆,嘆了口氣,拿著自己的保溫壺和一板感冒藥,掀開了裴儼的帳篷簾。

裴儼正靠坐在睡袋上,捂著嘴咳嗽。看到溫夜瀾進來,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毫不掩飾的欣喜。“夜瀾?”

“咳得這麽厲害,吃藥。高原很容易肺水腫,一直咳嗽就該遣返了”溫夜瀾把藥和水遞過去,語氣沒什麽起伏,裴儼再裝也要適度,不該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裴儼接過,乖乖吃了藥,喝了好幾口水。然後他看著溫夜瀾,聲音有些啞:“吵到你了?”

“嗯。”溫夜瀾應了一聲,看著他喝完水,轉身就想走。

“溫夜瀾。”裴儼忽然叫住他。

溫夜瀾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這裏星星真多,真亮。”裴儼的聲音輕輕的:“比北京好看多了。”

溫夜瀾沒說話,只是擡頭從帳篷門簾的縫隙望出去,夜空如洗,星河低垂,確實璀璨得不像話。

“就是有點冷。”裴儼又咳了一聲,帶著點鼻音說:“你……能不能再坐一會兒?等我咳得不那麽厲害了再走?一個人有點難受。”

這已經是明顯的撒嬌了。溫夜瀾背對著他,手指蜷縮了一下。他應該立刻離開的,和這個危險的男人保持距離。可腳步像被釘住了一樣。

或許是因為這高原的夜太寂靜,或許是因為裴儼一直以來的幫助降低了他的防備,也或許……是他心底那絲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牽掛。

他沈默地轉過身,坐在裴儼身邊,抱著膝蓋,看著外面的星空。“就一會兒。”

裴儼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滿足地“嗯”了一聲。帳篷裏安靜下來,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一種微妙而暧昧的氣氛在狹小的空間裏流淌,無聲地侵蝕著溫夜瀾築起的心墻。

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種不清不楚的感覺逼瘋了。裴儼時而強勢介入他的生活和工作,時而又露出這般脆弱依賴的姿態,用細致入微的照顧和看似合理的借口,一點點蠶食他的邊界。

他應該找個機會說清楚。

接下來的幾天,裴儼果然不咳嗽了,適應性拉練時,雖然速度不快,但始終沒有掉隊,遇到難走的路,還會伸手拉溫夜瀾一把,雖然往往被溫夜瀾避開。

他不再提任何越界的話,只是以基金會和項目的名義,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溫夜瀾身邊,遞水,遞氧氣,提醒他休息,甚至在他忙碌時,默默幫他整理好散落的工具。

溫夜瀾一邊告誡自己不要被他迷惑,一邊卻又無法完全無視他的存在和照顧。這種矛盾讓他心煩意亂。

這天,隊伍返回營地休息。溫夜瀾拿出能量棒,小口地咀嚼著。裴儼坐到他旁邊,遞給他一塊包裝精致的黑巧克力。

“這個熱量高,補充快。”裴儼說,他自己也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裏,然後被苦得微微皺了下眉。

溫夜瀾看著他那樣子,沒接。

“不用。”

裴儼挑了下眉,換了一塊比較甜的巧克力放在他身邊的石頭上,看著遠處巍峨的希夏邦馬峰,忽然說:“等這次項目結束,回到北京,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溫夜瀾心中一動,這正是他想找的機會。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應下,並把心裏排練了無數次的劃清界限的說辭拋出來——可以做朋友,其他免談。

就在這時,營地外突然急剎來一輛黑色的吉普,帶著一路奔波的痕跡。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身影利落地跳了下來。那人身姿挺拔,帶著金絲眼鏡,長著一張俊朗溫和的臉,目光第一時間就精準地鎖定了溫夜瀾的方向,臉上綻開一個無比溫柔的笑容。

“小瀾!”

溫夜瀾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手中的能量棒掉落在雪地上。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臉上是裴儼從未見過的,激動,驚喜甚至有點不敢置信的神情,眼眶瞬間紅了。

“玉哥?!”他失聲喊道,聲音帶著顫抖,然後像一只終於找到歸途的鳥兒,毫不猶豫地、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朝著那個白色身影飛奔過去。

裴儼坐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