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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告他奪他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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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告他奪他妻

此時的金鑾殿上, 正因沈今安一句,“草民要告發丞相強搶他人/妻,逼良為妾!”

而陷入短暫的, 極致的鴉雀無聲中。

畢竟誰都沒有想到,這前腳剛被陛下欽點為探花的沈今安, 在陛下詢問是否婚配,擺明是要給他賜婚的時候鬧出這一出戲。

若他告發的是別人, 興許會有幾分可信度,但他要告發的向來是潔身自好,克已覆禮的相爺。

眾人只會覺得他瘋了,還瘋得不輕。

同藺知微交好的禮部尚書皺起眉頭,上前一步, “探花郎,你是否認錯了人, 要知道天下之大, 總有容貌相似之人。”

雙拳掩在繡袍下攥出青筋的沈今安如何不知,他這是將自己寒窗苦讀數十年的成功, 父母師長對她的栽培全都壓在了這上面,但他不悔, 亦不懼。

擡起頭,挺直脊骨,目光灼灼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然, “草民怎會認錯自己的仇人,因為他強搶的女人就是草民的妻子,奪妻之仇不共戴天。草民如何敢忘,又如何能忘!”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坐在上首的永安帝頓時來了興趣, 他原以為自己的這位臣子當真是罕見的,克已覆禮的君子,沒想到竟會幹出強搶他人/妻一事,“愛卿,探花郎說的可是真的?”

手持笏板的藺知微眼皮輕掠,輕藐得如看螻蟻的目光掃過想和自己玉石俱焚的沈今安,聲線清冽如水擊玉磬,“你說本相強搶你的妻子,你可有證據,你可知道汙蔑朝廷重臣是何罪名。”

“草民要是沒有足夠的證據,又怎敢在今日揭穿你的惡行,將你的道貌岸然的真面目公之於眾。”沈今安取出準備好的婚契,漆黑的瞳孔中燃燒著熊熊烈火,“這是我和妻子的婚契,我更有人作證,能證明我和妻子成婚三年。”

“並且我和妻子從未和離過,我倒是想要問相爺一句,私自擄良為妾,是何罪名!”

原本以為沈今安是在汙蔑的人,瞬間都感興趣的圍了上來,更好奇藺知微會如何處理。

“不過是一張假冒的婚書罷了,也值得你拿出來當證據。”藺知微對他拿出的證據,並不在意。

因為就像他說的,他的婚書無論是真還是假,最後都只能是假的。

沈今安沒想到天底下會有人的臉皮厚如廝,轉過身對著龍位上的永安帝深深一拜,轉身對他怒斥,“相爺說是假的就是假的,草民倒是要鬥膽問相爺一句,如今這朝堂中都是你說了算嗎,否則如何敢將過了官契的婚書說是假的。”

手持笏板的藺知微走出隊列,“稟陛下,臣絕無不臣之心,臣說他拿出的婚書是假的,自是不希望有人拿著假的婚書招搖過市,汙蔑臣的名聲,更不願助長此等不良之風。”

永安帝頷首,“無事,朕知道愛卿忠心耿耿。”

隨後看向沈今安,話卻是對著藺知微說的,“愛卿說婚書是假的,不知愛卿是從何看出?”

藺知微對永安帝的質問不慌不忙,反倒有理有據的指出其中漏洞,“臣的那位姨娘生性膽子小,素日裏不愛出門。不過她倒是和臣說過,她年少時被一戶好人家收養,誰曾想家中養兄見她生得貌美,竟對她起了齷齪心思。”

“她自是不願意,誰曾想那家人居然挾恩圖報逼她嫁給那位養兄。他們雖是逼嫁,又嫌她身份低賤又是孤女,如何能當們沈家媳。便喪心病狂到偽造了一張婚事讓她認命。”藺知微話音稍頓,眸色沈沈泛寒盯著他,“想來,探花郎便是本相姨娘口中那位,對她意圖不過的養兄了。”

沈今安沒想到他會如此無恥的倒打一耙,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花,“你胡說,這婚書是我帶著她一起到衙門辦理的,怎麽可能是假的!”

“你說有證據,不巧,本相也有證據。”藺知微取出袖袋中折疊好的賣身契,“探花郎不妨瞧瞧,我這個上面的字跡究竟是真還是假。”

當那張白紙黑字懟到眼前的那一刻,瞳孔放大的沈今安看見了最上面的賣身契三字。

視線下移,是那句【寶黛自願賣身為奴於藺知微,且終生不自贖。】

黛娘的字是他親自教的,他怎會認不出。

但上面的自願賣身為奴,終身不得自贖,猶如一把鋒利的刀子直直戳向他心臟,戳紅了他雙眼。

就連他的聲音都帶著微不可見的顫,懼,慌,慌亂無助之下直接撕碎了那張所謂契書,“不可能!你這個才是假的!”

“黛娘不可能會寫下這個的契書,更不可能答應!假的,你休想拿這個欺騙我!”

“為何不可能,那日你可是目睹了這白紙黑字的契書如何來的,還做了見證人。”藺知微毫不在意被他撕碎的契書,修長的骨指輕撣官袍上本不應存在的灰塵,“這賣身契已經是過了官府備案的,你要是想撕,本相這裏還有許多,你想撕多少都有。”

臉色發白的沈今安渾身一僵,顯然是想到了什麽,額間青筋根根暴起,帶著燒到瞳孔的怒火,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你騙她!肯定是你騙她勸下的,你簡直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偽君子!”

對於他暴跳如雷的瘋狗詛罵,藺知微自始至終都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上不得臺面的跳梁小醜,在他臨近崩潰時,再輕飄飄落下一句,“什麽騙,你情我願的事,如何能叫騙,反倒是探花郎你得想想,你該怎麽向本相道歉。”

藺知微湊近,用著僅有兩人可聞的聲線輕聲道:“本相倒是奉勸你一句,就算你繼續鬧下去也改變不了什麽,反倒是讓她在本相府中生活得越發艱難。”

———

寶黛聽到紅玉傳回的話後,心神一震得手腳冰冷,擡起腳就想要出府去打聽關於他的更多事。

她沒有想到他會那麽的蠢,她這種人根本不值得他豁出自己的生命,豁出自己的人生。

他怎麽就那麽蠢,那麽傻啊。

寶黛剛走到門邊,就像是被一堵無形的門攔住了去路,那放在門扉上的手,像刺到一樣迅速收回。

她本就怕藺知微那個瘋子會對他做出什麽,要是她今日出去,不就是真中了他下懷。

可讓她就這樣幹坐著等,她又根本放不下心。

思考再三後,寶黛拔下發間戴的簪子給紅玉,“你去打聽下今日朝廷上的事,記住,不要讓別人知道。”

話音剛落,門外倒先傳來令人膽怯的硬冷,“與其讓別人打聽,寶黛為何不親自來問我,不是更好嗎。”

隨著黃梨木雕花門被推開,細碎的陽光全被男人擋在身後,顯得屋內都昏暗逼仄了幾分。

心跳驟停的寶黛看著這個點應該在內閣的男人,當即明白了,為何紅玉會跑過來告訴她這件事,要不是有他的授權,她怎麽敢。

他會出現,不正是從側面警告她,她在府裏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逃不過他的監視。

她要是想跑,即便長了翅膀都休想飛出來。

猶如被惡鬼盯上,後背寒意驟生的寶黛擠出一抹笑來,眉眼溫順,“爺,你今天怎麽回來得那麽早。”

“自然是擔心有人想找我,又找不到。”

寶黛聽出他話裏的弦外之音,卻裝聽不懂的端好茶遞給男人,“爺好幾日沒有回來了,妾自然想爺。反倒是爺最近清減了幾分,可是沒有休息好。”

走進屋內的藺知微緩緩向她靠近,垂眸凝視著她那故作鎮定的慌亂,薄唇輕扯帶著一貫的薄涼,“你就不好奇今天朝廷上發生了什麽嗎?”

身體被逼著往後退,直到退到屏風後再退無可退的寶黛擠出笑來,纖細白皙的兩只手往前摟住男人窄瘦用力的腰,依賴的用臉頰蹭他胸口,“妾如今是爺的人了,旁人生死又和妾有何關系。”

“本相聽說他不久前喜得麟兒,他好歹也算是你的半個家人,我們理應要送些禮去才對。”

今日本該是花繁不怕尋香客,榜到應傾賀喜杯。可因著探花郎在禦前那一告,竟直接壓過了狀元郎的風采。

不出半日,大街小巷傳的都是探花郎究竟是認錯了人,還是相爺真的強搶他人/妻,逼良為妾的桃色緋聞。

剛散了大朝後,那名身為話題中心的女子畫像就呈到了禦前。

永安帝瞧著畫中姿色殊容,身段婀娜好似生育過的女子,眉眼松動,“這便是藺相納的那位妾室,也難怪他會做出強搶人/妻的事來。”

在旁侍候的李德貴眼觀鼻,鼻觀心的回道:“回稟陛下,此畫像中的女子確是那位寶姨娘,據見過那位寶姨娘的人,說真人比畫上還要美上幾分。”

到了永安帝這個年齡已是對美色沒有多大yu望,倒是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美人,能惹得他兩個臣子反目。

“等過幾日宮中舉辦賞花宴,讓那女子入宮一趟。”

“諾。”

隨著三甲名次定下後,沈今安都做好了粉身碎骨的準備,未曾想他的探花位非但沒有奪走,還成了唯一一個不用等六部騰出空缺,就空降成了兵部的正六品主事。

歷朝歷代來,就連狀元郎都得從七品做起,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這是金鑾殿上那位準備用來同藺知微打對臺的。

而帝王之道,向來需左右制衡。

沈父在宣旨的公公離開後,又看了眼趴在擔架上被擡回來,顯然出氣多進氣少的兒子,一口氣堵在胸腔中不上不下。

咬牙切齒,厲聲疾色,“給我拿家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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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花繁不怕尋香客,榜到應傾賀喜杯。

出自《喜弟承檢登科》

翁承讚〔唐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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