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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成全你們這對苦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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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成全你們這對苦命鴛鴦

突如其來的聲音, 猶如平地一聲驚雷響起,驚得檐邊灰雀簌簌展翅而飛。

被沈今安抱在懷裏的寶黛臉色發白得迅速推開他,她想要解釋, 可解釋的話卻像一根魚刺卡在了喉間,吐不出, 咽不下。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猶如索命的惡鬼正不斷向她走來。

眉眼陰沈得恍若暴風雨欲來的藺知微在她兩米處停下, 不疾不徐的對她招手,“寶黛,過來。”

他的姿態隨意得,就像是在喚一條狗。

而身為被喚的她,即便尊嚴被踩在腳底下, 任他踩得一團稀巴爛的寶黛仍四肢僵硬,猶如一具被操控的木偶向他走去。

察覺到她選擇的沈今安心下一緊, 慌亂無促地就要拉過她的手腕, 卑微著哀求,“黛娘, 別過去,好不好。”

“寶黛, 我的話不喜歡說第三遍,過來。”對比沈今安擯棄尊嚴的苦苦哀求,他是顯得那麽的雲淡風輕, 勝券在握。

就好像沒有人比他清楚,她一定會過來。

手腕被布滿冷汗的掌心攥住的那一刻,寶黛沒有被如毒蛇般冰冷粘稠觸感纏上的惡心懼怕,有的更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迅速收回手,雙眼放大, 帶著厭惡的瞪向他,“沈今安,我們已經沒關系了,我希望你不要總是纏著我,做出讓我感到為難的事。”

“因為我不希望讓我現在的丈夫,誤以為我是個水性楊花,朝三暮四的女人。”現在的她只有說得越絕情,那個殘忍恐怖的男人才會放過他。

寶黛忽然覺得前面那個試圖說服自己認命,並愛上他的自己簡直好笑到了令人憐憫的程度。

一個把她從妻擄為妾,不斷以打碎她傲骨,踐踏她尊嚴為樂的畜生,她為什麽還要強迫自己認命的去愛他?

這樣的她,和愛上殺父仇人有什麽區別!

在女人朝自己走來的那一刻,喉結輕微滾動的藺知微不可否認他的心情是極好的,更甚是帶著愉悅的。

原本總會對自己哈氣的貓兒養了一段時間後,不但拋棄了原主人,還會搖著尾巴向自己走來。

如何不令他喜,不令他樂,不令他歡。

在她甩開自己手後,不甘心的沈今安想要再次拉住她,可他卻被人攔住去路,就連雙手都被反剪在後,一如昨日被綁在凳子上一樣無能為力。

“黛娘,不要過去,好不好。”此時沈今安最恨的,當屬他當年為什麽不棄文選武,否則現在也不會落得個如此被動的地步。

更不會目睹著妻子被賊人脅迫,他這個當丈夫的卻沒有本事救出她。

百無一用是書生,在此刻簡直演繹得淋漓盡致。

雙目呆滯的寶黛沒有聽到沈今安的苦苦哀求,她像是一具喪失了自我意識的木偶朝他走去,最後被早已等候的男人長臂一攬,擁進懷中。

沈今安目眥欲裂得脖間青筋根根暴起,喘著粗氣怒吼,“是你,是你威脅黛娘的是不是!”

無視跳梁小醜無能狂怒的藺知微擡手,鉗住她尖細小巧的下頜,目光陰鷙帶著寸寸審視,“剛才他抱你了?”

剎那間,一股寒氣驟然從寶黛腳底竄起,隨之游走於五臟六腑,四肢百骸,最後冷得連她的靈魂都仿佛要凍結了。

她哆嗦著朱唇正要解釋,又聽到他毫無溫度的質問,“是用哪只手抱的你,還是兩只手都抱了?”

每當他多落下一個字,寶黛覺得她就像是被一條無形的鞭子重重鞭撻,狠狠敲打,恨不得把她給鞭笞得魂飛魄散,灰飛煙滅。

“既然你不說,那肯定是兩只手都抱了?你說,我該如何處置他?”藺知微故作溫和的語氣落在寶黛耳邊,猶如惡鬼在對犯人實行十大酷刑。

“是杖殺,大辟,腰斬,炮烙,還應該是車裂,湯鑊?”他欣賞完她驚恐到透明的小臉,鉗住她下頜的手逐漸往上,猶如吐著蛇信子的毒蛇緩慢爬行,好尋找毒殺獵物的最佳方位。

“不過本相想了想,讓他死了太簡單了,不如給他賜黥刑,劓刑,刖刑,或者宮刑,如何?”

眼裏全是驚恐的寶黛在他落下最後一個音節時,恐懼害怕的情緒再也壓不住,猶如被踩到尾巴的貓渾身發抖發顫,“藺知微,他是無辜的,你不能那麽對他。”

聽到她當著自己的面,居然為另一個男人求情的藺知微驟然冷了臉,一把捏住她的臉,力度大得仿佛要把她的骨頭給捏碎了去,“寶黛,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手腳冰冷的寶黛如何不知道,現在不為他求情是最好的,否則她就是在火上澆油。

但她只知道她做不到眼睜睜看他去死,艱難地張開著艱澀得黏成一瓣的唇,呼吸急促得猶如被拋上岸邊正瀕臨死亡的魚,“他之前並不知道我成了你姨娘一事,剛才我已經和他恩斷義絕了,往後我不會再見他,更不會和他有任何關系。”

藺知微忽然笑了,本該是令人如沐春風的一個笑,偏他眼裏像浮著一層薄冰,冰雖薄,卻透不進半點兒光,“你和他恩斷義絕了?可我瞧著,為何不像啊?”

掌心沁出冷汗,心跳如鼓的寶黛太熟悉他這種笑了,見到他笑時,便是汗毛根根豎起帶著滅頂的恐懼,亦連靈魂都為之發悚,“你想做什麽!”

“我問了,他剛才是不是用兩只手抱你了。”藺知微低下頭,鉗住女人尖細小巧的下頜,“你沒有回答我,說明就是兩只手抱了。”

“既然兩只手都碰了,那就兩只手都別要了。”

指尖發顫的寶黛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說到就會做到,“藺知微,你不能那麽做,你這樣會毀了他有什麽區別。”

他是寒窗苦讀數十年的書生,要是失了最重要的手,往後別說能入朝為官了,只怕連生活都會成為問題。

他怎麽能那麽做!這和直接殺了他有什麽兩樣!

等她再次連名帶姓喊自己時,藺知微鉗住她下頜的力度逐漸加重,沈沈眸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這是你第二次當著本相的面,為另一個男人求情了。”

“怎麽辦,你越要為他求情,本相越想要他生不如死。”他不清楚自己的憤怒因何來,大概是不喜自己的所有物,當著他的面維護別的男人。

被人摁在跪在長凳上的沈今安脖間青筋暴起,布滿血絲的雙眼如鬼魅般猩紅,“黛娘,你別向他這種卑鄙無恥的畜生求情,我寧可死,也絕不願你向他求情!”

唇角掛著譏諷的藺知微輕笑一聲,擡手拍了拍她的臉,神色越發涼薄起來,“看來他並不願意領你的情呢?這可怎麽辦啊。”

“你說,我是要先砍他的左手好,還是右手好?”

淚水湧出眼眶的寶黛瘋狂搖頭,“不要,你不能那麽做。”

形如狼狽的沈今安被人摁在長凳上,在對方手持長劍向沈今安走來,刀身反射著光的那一刻,眸底閃爍著驚恐的寶黛,忽然回想被關在牢房裏的日子。

她開始恐懼,開始害怕他會突然變成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

此時此刻害怕他成為一具屍體的恐懼,明顯壓住了對藺知微獨斷專橫的恐懼。

她滿心滿眼有的只是,他不能出事,他絕對不能出事,否則她就算是死,都原諒不了自己!

正準備將沈今安手砍下的時墨見她飛撲過來,一時之間竟停下了動作,不知是否要繼續。

骨指攥得泛白的藺知微在她以身撲過去相互時,臉陰沈得令人毛骨悚然,就連周邊溫度都驟然降至冰點,令人不寒而厲。

好啊,果真是一日夫妻百日情,這做了何止千日的夫妻感情就是不一樣。

對上男人陰冷駭人目光時,呼吸驟停的寶黛身體一顫,滅頂的恐懼在後知後覺中鋪天蓋地的湧來,一度要將她給溺斃了去。

她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多麽愚蠢的決定,可要是能重來一次,她想,她還是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黛娘,我不值得你那麽做。”沈今安在她飛身撲過來時,亦是感動得一塌糊塗,他就知道黛娘心裏是有他的。

她之前說的那些話,會那麽做,肯定都是那偽君子威脅的她。

額間青筋跳動的藺知微眸底隱含暴戾的盯著她,猶如海面暴風雨欲來,“寶黛,過來。”

不知為何,他覺得眼前這一幕礙眼極了,礙眼到想要將那男人給剁碎了扔去餵狗。

寶黛雖畏懼他,但一想到她走了,他就會喪心病狂的殺了沈今安,咬破舌尖,用疼痛來克制著對他的本能恐懼,“你要我過去可以,除非你答應我放過他。”

“寶黛,你以為你有和本相談判的資格嗎?”眉眼驟沈泛起陰鷙的藺知微,忍著將那礙眼之人殺掉的耐性,主動低下頭往她走了一步。

“寶黛,過來。”

咬著唇的寶黛倔強地搖頭,“除非你答應不殺他,否則你就把我們兩個都殺了吧!”

她如何不知道她此舉除了激怒他以外,根本沒有任何用。

可是,要她眼睜睜看著他失去文人最重要的手,看著他去死,她根本做不到。

沈今安深情款款的火上澆油,“你別向他這種偽君子求情,對我來說,就算是我,只要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就滿足了。”

胸腔有一團怒火在燃燒的藺知微冷笑一聲,直接拔出樓大的腰間配劍,眸光沈沈得拖曳著劍尖落地,發出金玉相擊聲,“好,既然你們要死,本相不成全你們這對苦命鴛鴦,倒顯得本相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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