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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侵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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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侵略的目光

天微微亮,正和夜班人換值的衙差揉了揉眼睛,用胳膊肘向旁邊人,“你剛才有沒有看見一個人啊?”

被撞了下的人打了個哈欠,眼皮子半耷半睜,“大早上的誰來那麽早啊,應當是你看錯了吧。”

“可能是吧。”

昨晚上翻來覆去都不曾入睡後,眼下頂著一圈烏青的寶黛一大早就出現在衙門附近。

既然無人願意幫她,她就自己踏出一條路來。

只是剛來到衙門,卻被搖著折扇的趙時序擋住了去路。

趙時序明顯是剛從床上趕來的,衣服亂糟糟得沒有穿好,眼角睡意未消的打著哈欠,“看來夫人是想通了,畢竟你早點答應,你夫君說不定能少吃點苦頭。”

後退一步的寶黛寫滿戒備,看著這個害她夫君入獄的罪魁禍首,眸底寒意如淬冰刃,“我告訴你,你休想逼我就範,我更不會如了你的意。”

有些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後就有三。

不說人的底線會在一次次的拿捏中降低,但凡她真答應了,只怕此事將會成為他拿捏自己的把柄。

她只是讀書少,不代表她蠢。

折扇停滯的趙時序接觸到她眼底的冷意,有過片刻晃神,折扇一收帶著鄙夷的輕視,“我真是為沈解元感到不值,更為他感到可憐,他都遇到了生死攸關的大事,他的妻子居然連那麽一點兒犧牲都舍不得為他做。”

“要是沈解元知道了,定會後悔自己娶了那麽個妻子。”他尾音拔高,試圖要將她塑造成冷血無情之人。

寶黛直面他的嘲諷,不躲不避,“我可以為我夫君做任何事,前提是我夫君是真出了事,而不是任由你們這些無恥小人汙蔑。我也不信你們真能目無王法到一手遮天。”

趙時序手中灑金折扇一收,眸底陰狠湧動,“既然夫人敬酒不吃,想來是想吃罰酒了。”

寶黛眉心一跳,陡然有種不好預感的往後退,“你想要做什麽。”

“在下說過了,在下什麽都不要,只要夫人陪那位大人一晚,我保證你夫君能平安無事的回來,不過。”趙時序尾調拔高,步步緊逼,“只是夫人不願答應,在下難保要動用其它手段。”

意識到他在說什麽後,臉色煞白的寶黛驚惶得睜大了眼,厲聲疾色,“這裏可是衙門門口,你們眼裏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我就是你們的王法。”趙時序不欲廢話,“將人帶走。”

今日的天灰蒙蒙得像籠罩在一層紗布,烏雲沈甸甸得好似下一秒就要落下雨來。

沈玉婉起來時,沒有在庭院見到嫂嫂,反倒看見小桃在給花澆水,走過去,問道,“小桃,我嫂嫂呢?”

小桃恭恭敬敬回,“娘子一大早就出門了。”

原本極好的一個天,晨起時不知打哪兒飄來一陣大霧,霧氣化為絲絲縷縷的雨水往下落,驅散了幾分秋日炎熱,帶來了獨屬秋日的寒冷。

因落雨,今日的藺知微並未出門,且謝拒了他人上門拜訪。

他雖暫住張家,但張家人不會隨意前來打擾,亦不會輕易靠近他所居住的院落。

雖共處一府,卻又涇渭分明。

“大人,趙公子托人送了一份禮物來,說是您肯定會喜歡的。”樓大沒想到那位趙公子做事頗有幾分手段,難怪主子當時會讓自己提點他兩句。

“他怎麽就確定,送的禮物一定合我心意。”放下棋子的藺知微擡腳往裏走去,“既是禮物,我何該親眼去見一下。”

因落了雨,藺知微換上了木屐,行走間飄逸如風,恍若瀟瀟林下之風。

緊閉的房門伴隨著“吱呀”一聲推開,總會有秋風想裹挾著細雨入內。

翡翠珍珠簾撥動間,泛起琳瑯玉碎。

男人越過高山雪壓青竹落地屏,來到床邊,見到所謂的禮物是精心打扮的沈娘子。

寶髻松松挽就斜綴沾露山茶花,肌理細膩骨肉勻的玲瓏嬌軀裹在青煙翠霧中若隱若現。

霜肌不染色融圓,蛾眉淡拂春山色。

指腹摩挲些許的藺知微垂眸望著榻間昏迷不醒的女人,女人容色稱不上多美,且還是他人之妻。

令其不解的是,他為什麽會想要這個女人。

甚至不惜讓人設下層層陷阱,只為得到她。

趙時序自將禮物送過去後,就在心裏美美幻想著,日後直上青雲路的美夢。

美夢還沒飄出窗的趙時序就被人吵醒,正不耐煩中,餘光見到不遠處張來如喪考妣的一張臉。

僵硬的轉動著不屬於自己的脖子,在見到出現的男人後,頓時嚇得就要從躺椅上彈起來,哆哆嗦嗦得連話都要說不清,“大,大人,您怎麽來了。”

難不成送去的禮物出了差錯,惹得那位大人不滿了?

還是那女人做了什麽,越想,趙時序就冷汗直流得雙腿發軟,兩眼翻白得要昏過去。

樓大將他驚慌失措的模樣盡收眼底,拍了下他的肩,“趙公子不必擔心,我過來並不會做什麽。”

即便如此,趙時序仍沒有放下惶恐的不安,要知道對方碾死他,就和碾死只螞蟻一樣容易。

忙叫丫鬟下去準備宴席,他在旁端茶倒水,賠笑著斟酌再三後,方才擼直了舌頭開口,“不知大人過來,是有何事需要吩咐小的去辦?”

樓大暗含敲打著落在他身上,“我家主子非是那等強取豪奪的地痞流氓之輩,還是你將我家主子當成仗勢欺人,兇殘霸道的強盜不成。”

何況主子看得上那小婦人,那小婦人就應該感恩戴德,親自洗幹凈後主動跪下來求主子憐愛。

而非是別人使用下作手段後,將那小婦人送到主子榻間。

“大人說得對,自古以來,不都講究一個兩情相悅嗎。此舉是小的冒進犯了錯,小的該打。”擡手在臉上扇了個巴掌的趙時序並非傻子。

隨即心裏不禁鄙夷,不愧是金陵裏玩手段的人物。

心肝腸皆是黑的。

這既要強取豪奪,還非得要對方心甘情願。

天邊的雨越落越大,打在屋檐上劈裏啪啦得好似落下了冰雹。

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的寶黛捂著頭醒來後,先是驚恐交加地檢查了身上衣服,發現穿的確實是今天這一身後,那顆緊跳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往回放。

目光警惕地環掃周圍一圈,能從擺件中看出這是個男子的書房,想到那人說的話,心弦繃緊就往外走。

她正要推開門,門先一步從外面打開。

男人腰間壓著的玉禁步隨著檐下雨鈴緩急有度,克制又禁欲。

骨指攥得發白的寶黛見到進來的人,瞳孔,隨後輕抿朱唇,“羅公子,我怎麽在這裏?”

她知道自己不該懷疑他,可在發生了那樣的事後,她做不到用平常心前來對待出現的任何一個男人。

“我今日準備出城時,不巧見到夫人被人打暈擄上馬車,便讓仆人將夫人救下。”藺知微側過身,讓婆子提著食盒進來。

“夫人剛醒,想來肯定餓了。”他就站在門外,並未踏進屋內,嚴格恪守著君子之禮。

“多謝羅公子相救,但我現在沒有多少胃口。”寶黛咬了下唇,又難掩難堪愧疚道,“今日之事,可否請羅公子保密,因為我不希望婆婆夫君他們知道後擔心。”

“事關夫人清白,夫人不說,景亦懂得。”

寶黛聽到他答應後,心中松了一口氣,隨之蔓延的是連她本人都感覺到的羞恥,“除了此事外,我還有有件事,想懇請羅公子幫忙。”

藺知微知她想說什麽,嘆道:“你放心,沈兄的事我會幫忙,就當是報答那日躲雨借宿的恩情,夫人不必為此感到負擔。”

藺知微克制賞玩她盈盈腰肢,淺淺細脖的視線,微側過身,端得君子儒雅,“很晚了,我送夫人歸家吧,要不然你家裏人該擔心了。”

“多謝羅公子。”寶黛覺得自己欠他實在是太多了,一時之間竟不敢擡頭和他目光對視。

心裏暗暗想著,待夫君出來後,她定要和夫君帶上一份厚禮過來。

“夫人和我之間不必言謝,何況夫人沒有註意到,你今日對景說‘謝’的次數太多了嗎。”藺知微讓下人取了油紙傘給她,“夫人若是不介意,稱呼在下為‘景’就好。”

寶黛當即拒絕,“不行,這樣太失禮了。”也過於親密了。

自嫂嫂一大早出去後,沈玉婉坐在院裏就翹首以盼,咬著指甲蓋,緊張且不安得來回跺腳。

現在都第三天了,哥哥那邊還一點兒進展都沒有傳回來,如何不令她擔心。

要是………

不會的,哥哥那麽厲害肯定不會出事的,何況她們還寫信寄給爹爹了,相信爹爹能很快趕回來的。

就在她擔心得抓心撓肝時,一輛低調得看不出任何奢華的馬車停在了沈家大門外。

“嫂嫂,你怎麽那麽晚才回來。”聽到聲音推開門的沈玉婉剛說完,就見到了馬車裏坐著的羅大哥,眼睛一亮,唯獨鼻子發酸得就要撲進男人懷裏。

“羅大哥,求求你,你能不能幫下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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