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喜禍相隨

關燈
第10章 第 10 章 喜禍相隨

酒水從頭上澆下的趙時序早已嚇得臉色發白,雙腿抖如糠篩,跪伏在地上連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像極了,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長鵝。

直到主子離開,樓大好心的取出帕子遞給他,“我家主人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更厭惡他人拍馬屁拍在了馬腿上。”

趙時序並非傻子,臉上的酒水都顧不上擦拭,觍笑著張臉,“還請大人請教。”

“既有了珍珠,何必拿魚目混淆。”樓大離開前,拍了下他的肩,笑得意味深長,“你想吃桃子的時候,會吃別人送來的梨子嗎。”

九月暑氣漸增,連人在太陽底下多走上兩圈,都得曬脫了水。

夫君去考試後,寶黛心裏總是不安居多,最近幾日都不曾去花鋪,而是數著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幾天。

等到了考試結束當天,更是一大早就到考場外等候。

不明白嫂嫂為何那麽緊張的沈玉婉打了個哈欠,整個人無精打采地趴在車窗旁,手撐著半邊臉頰,“嫂嫂,大哥這次肯定會中的,你就別擔心了。”

“我自然信他,只是我想要快點見到他而已。”主要是沒有見到他,她的心裏總是不安居多。

好在沒讓寶黛等太久,就見到裹挾著人群走出來的沈今安。

一群灰青藍黑中,唯有他一襲淺綠如青竹挺拔。

好在他除了精神頭不好,衣服皺巴巴得像滾了鹹菜梆子,其它看起來都還好。

最近考試中睡不好,吃不好的沈今安在交卷出來後,腦子仍是懵的,一雙腳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被後面的人一擠,身形一晃就要往前摔去時,幸得一只手及時扶住,才免了他和青石板磚的親密接觸。

“夫君,你還好嗎?”

比她聲音先傳來的,是獨屬於她身上令他感到安心的茉莉花香。

沈今安伸出胳膊將人攬在懷裏,毛茸茸的腦袋在她脖間蹭來蹭去,新長出的青色短胡渣更是有些紮人,“黛娘,給我抱一下,就抱一下。”

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抱住的寶黛羞赧得想要推開他,可他抱得實在是太緊了,又觸到他眼瞼下掛著的一團青黑,終是軟了心腸由他抱著。

直到站得兩條腿都發酸,前來考試的秀才老爺都和家人一一離開後,寶黛才伸手推他,“好了,我們得回家了。”

“好。”

或許是考試那幾天太累了,沈今安上了馬車後就靠著她的肩膀直接睡了過去。

就連下馬車時,寶黛為了讓他多睡一會兒,便讓青松將人背進去放在床上。

她則把他束發的儒巾取下,先用桃木梳梳通後,又打了熱帕子,擦拭著他的臉,手腳和脖子。

微熱的帕子剛擦拭上他的臉,就對上了一雙顯然是剛睡醒,還帶著少許迷茫懵懂的眼。

緊接著坐起身來的男人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嗓音沙啞低沈,“黛娘。”

寶黛放下帕子,掌心拍著他後背,輕聲道:“我在。”

“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有多想你。”在妻子沒有推開自己後,將人翻身壓在身下的沈今安的吻急切地落在她的唇上,隨之蔓延往下。

被親得身子發軟的寶黛在他手往衣服裏探去後,又羞又惱得伸手就要推他,“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箭在弦上的沈今安如何舍得停下,正像小狗一樣討好著主人,掌心或輕或重碾揉著弧度,“一次,就一次好不好,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有多想你。”

“不行,就算是要做,你也得先去洗完澡。”天熱,他又在那狹小的鴿籠裏待了好幾天,身上的氣味委實稱不上多好聞。

沈今安聽後,眼睛頓時一亮得像在身後搖起尾巴,“我馬上就去洗。”

離開前,不忘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等我馬上回來。”

等他走後,臉頰泛紅,發絲淩亂的寶黛才低下頭整理著被他弄亂的衣服,真不知道他滿腦子裏盡想著那檔子事。

又擔心他會在浴盆裏睡過去,遂掀了簾子來到澡房。

果真同她猜測的那樣,當真睡了過去,心裏無奈又好笑。

因他睡著了,她一個人力氣有限,只能讓青松進來,把他抱回床上去。

幫他擦幹凈身體,又穿好衣服的寶黛出來時,就見到小姑子正在門外,咬著拇指蓋來回踱步。

見嫂嫂出來了,沈玉婉先探頭望裏看了一眼,才小聲的問,“嫂嫂,這幾天張家要訂花嗎?”

“為何突然問起這個?”寶黛說完,自己都顯得好笑。

小姑子那麽問,定然是想要去見那位羅公子。

沈玉婉臉頰一紅,上前挽過她手臂撒嬌,“我這幾天一直在張府外轉悠,但是我都沒有見到羅大哥,我這不是擔心上次羅大哥被我給嚇到了嗎。”

寶黛略顯無奈,“你只是發出邀請,又非洪水猛獸,如何能將他給嚇到?”

“那我為什麽都沒有再遇到羅大哥,嫂嫂,你說羅大哥現在在做什麽啊?”

“大人,這是此次參加鄉試的名單,以及他們的試卷。”樓大將那些未曾開封的試卷放在桌上。

為防止考官徇私舞弊,大力提拔本家學子,暗考定等。所有考生的試卷都會統一用紅泥糊住試卷上的姓名,籍貫等信息。

樓大知道主子想看什麽,便將其中一封試卷遞過去,“大人,這是那位沈秀才的試卷。”

對他來說,但凡是主子要做的事,想要得到什麽,他都會是主人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主子所思,即是他心中所想。

接過後的藺知微隨手翻看了幾頁,怪不得山長說他在這一批學子中是最有望高中的人。

樓大眼觀鼻,鼻觀心的詢問道:“大人,可要屬下。”

“不用。”藺知微將試卷遞給他,身體往椅背一靠,骨指半屈輕叩桌面,“照常給他名次。”

就是不知道對方,是否能接住這一場滔天富貴。

此時的府同知府上,張來很是納悶,“少爺,你讓小的打聽那沈家娘子做什麽?”

“本少爺讓你打聽就去打聽,哪兒來的那麽多廢話。”自那天送走那位大人後,趙時序就一直在心裏琢磨著那位大人是什麽意思。

結合著另一位大人說的話。

不正是那位大人只想要吃桃子,可他不知所謂的送了梨子,他不死誰該死。

挨了一個暴栗的張來當即熄了聲,老老實實稟告道:“奴才打聽到,這沈娘子並非烏鎮本地人,聽說是沈秀才和沈老爺從金陵回來的路上撿到的孤兒。”

“後來沈秀才在沈娘子及笄後,兩人就成了親。據說婚後二人感情甚好,唯獨兩人之間遲遲沒有孩子惹得人泛嘀咕。”

意思也就是說那沈娘子在烏鎮的家人僅有沈家,金底折扇一收的趙時序眼珠子一轉,立馬有了主意,“鄉試開始了嗎。”

張來臉皮子直抽,“已經結束了。”

………

臨近放榜時,作為當事人的沈今安倒成了家裏最不緊張的一個。

對他來說,今次不中,明年再考就是了,反正他還年輕,要是明年也考不上,就當厚積薄發。

沒見和他一起參加鄉試的,還有白發蒼蒼者。

沈今安看著又要去寺廟求佛祖保佑的母親,好笑道:“娘,你就放心好了,這一次肯定沒有問題。我交卷時都檢查了好幾遍。”

正挎著籃子準備出門的沈母停下腳,“我哪兒是去求佛祖保佑你,我這是打算去請尊送子娘娘回來。”

說著,沈母當即不滿道:“你和黛娘都成婚三年多了,前兩年你說黛娘年紀小還不合適要孩子,如今你都快二十了,她肚裏還沒有半分動靜,我這個當娘的哪能不急。”

沈今安聽到她催這個,就頭疼,“娘,孩子什麽我和黛娘會看著來的,你就別擔心了。至於去請什麽送子娘娘,這是迷信,哪兒能信這些。”

“要是我真等你們,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我可告訴你,你們最好得早點要個孩子,要不然你就把她休了,或者重新納個能生的回來。”沈母在他們剛成婚時,還沒要孩子是能理解的。

可別人家和他們前後腳成婚的,現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就他們家的仍沒有多少動靜。

本來她就不同意允蘊娶黛娘,如今她在婚後遲遲未有孕,那點兒不滿就差直接擺在臉上了。

沈今安知道母親在想什麽,無奈道:“要孩子什麽,我和黛娘會看著辦的,娘你就放心好了。”

“還有娘你小聲點,要是讓黛娘聽見了,她肯定會多想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們的對話全一字不落地進了寶黛的耳邊。

心臟傳來一陣刺痛的寶黛自然知道婆婆想要抱孫子,也知道婆婆從一開始就不願意夫君娶她。

當初要不是夫君以絕食相逼,還說若不能娶她,他寧可直接帶著她私奔,從今往後再也不回來,才逼得婆婆妥協。

公公對此氣得在婚禮上都沒給夫君好臉色,最後更是外出跑商快兩三年未歸。

婆婆則怨當初為何要看她可憐收留她,否則也不會引狼入室。

要知道以夫君的條件能配得上更好的妻子,而非娶了她一個來歷不明的孤女。

等婆婆和夫君相續出門後,站得連腿都麻了的寶黛才從,那搭建好的花架後走出。

“寶娘子在嗎?”這時,有人在外邊敲門,打斷了寶黛心中的胡思亂想。

推開門,只見門外站著的正是張府管事。

管事說明來意,“我家夫人要一束花,麻煩寶娘子等下送到府上來了。”

“好,我馬上就送過去。”寶黛關上門,就要去找小姑子,但實在是不趕巧,前幾日天天在家的小姑子偏巧今日不在。

便讓小桃去找她,因院裏的花不多,她得要去花鋪一趟。

臨近正午,街道上行人不多,連帶著在茶肆裏避暑的人都愛往外多瞧幾眼。

“主子,那位好像是沈娘子。”正在駕駛馬車的樓大出聲道。

恰逢馬車簾子被風吹拂一角,男人轉眸間,正好見到她抱著一捧花從邊上經過。

九月金桂飄香,她發間也簪了小小一簇的桂花枝。

樓大又說,“屬下看她去的方向,好像正是張府。”

藺知微聽後並不做聲,好像並不在意她要去哪裏,又要做什麽。

以至於樓大一時之間弄不清楚大人到底是何想法,最後只是駕駛著馬車出城。

很快,就到了鄉試放榜那天,沈家一大早就派人前往衙門外守著。

等好消息傳回來,就立馬放鞭炮,給左鄰右裏分發喜糖沾沾喜氣。

沈今安像是被他們感染到了,人都變得緊張不少,哪怕脖子都快要伸出二裏地了,仍端著不在意。

手被抓得泛疼的寶黛笑著打趣道:“夫君前幾日還說不要緊張,昨晚兒緊張得一夜不睡的又是誰?”

“好黛娘,你就別取笑我了。”坐不住的沈今安松開手,起身就往院中走去,嘴上嘟噥著,“那麽晚了,青松怎麽還沒回來。”

話音剛落,青松帶著狂喜的聲音就在大門外響起,驚得落在瓦檐上的麻雀都腳底打滑簌簌落下。

“中,中了!”

“少爺他中了!”

從晨起就坐立難安的沈母聽到兒子中了,雙手合十就向著佛祖在的方向還願,“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你說中了,哥哥他中了第幾名!”高興得不行的沈玉婉見他遲遲不說,急得不行上手扯他胳膊,“哎呀,你快點說了,你是要急死個人不成。”

青松在催促下,連氣都顧不上喘勻就笑得見牙不見眼,“少爺,他是第一名!”

“解元,少爺是解元!”

“你說的是真的!”沈母原以為只要兒子能考上就好,沒想到兒子會給了自己那麽大個驚喜。

“快快安排酒席,還不拿出準備好的喜糖分給左鄰右舍,好讓他們也來沾沾喜氣。”喜笑顏開的沈母話音剛落下,門外就有騎著高頭大馬,戴著紅花的報喜公前來祝賀。

報喜公翻身下馬,笑得討好,“恭喜沈解元,賀喜沈解元了。”

報喜聲還沒多落下片刻,就有另一夥官兵縱馬而來。

高聲厲喝,“有人舉報沈秀才涉嫌考場作弊,還不將人帶走!”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