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江離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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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江離楞了一下
盛夏時分，晚上七點多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
池歲來到江離家，熟門熟路地上了二樓。
江離臥室的窗簾緊緊閉著，房間沒開燈，空調開得很低，像地下冰窟一樣。
池歲被撲面而來的冷氣凍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時候臥室裏面傳來江離有氣無力地拉長音調——“你來了。”
池歲嗯了一聲，摸索著開燈。
暖黃燈光一亮，池歲看到直楞楞躺在地毯上COS屍體的江離，嚇了一大跳，驚道：“你怎麽躺地上了！”
平常每次找江離，江離基本上都在打游戲，把鍵盤敲得劈裏啪啦響，今天卻一反常態，感覺連生氣都沒有了。
一點都不像原本的他。
江離躺在地上，被直射而下的燈光刺激到，用手背蓋住眼睛，帶著剛睡醒的鼻音道：“你開燈幹嘛？”
“我看不見。”池歲很誠實道。
江離：“……算了。”
打開燈之後，池歲才看見房間裏有多亂，垃圾成堆，有些甚至散發了臭味，真不知道江離怎麽忍下去呆在這的。
池歲皺眉，“你多少天沒讓人打掃房間了？”
江離依舊躺在地上，無所謂道：“不知道。”
池歲過去把空調溫度調高，又幫忙把屋裏的垃圾簡單收拾了一下，開了窗通風。
江離瞟了一眼池歲忙忙碌碌，道：“費這個勁幹嘛，一會我讓人來收拾。”
池歲：“我受不了在太臭的地方待著。”
江離吸了吸鼻子，“也沒那麽臭吧，對了，你高考完了吧？”
池歲很無語，高考結束半個月了，江離現在才問他考沒考完，真不知道這些天他是怎麽過的。
池歲道：“早就考完了。”
江離這才坐起來，扒拉了一下手機，發現今天都23號了，咦了一聲。
距離公司讓他發布個人聲明都快半個月了。
視頻曝光後，因為產生的負面影響，很多工作都被迫暫停了，公司要求江離在個人主頁表明自己不是同性戀，視頻裏的事只是朋友之間在開玩笑。
如果是以前不清楚自己感情的江離，這份聲明發就發了，可如今他已經知道自己當時確實是喜歡林顧笙的，哪怕現在不喜歡了，但否認了視頻，和否認他本人的感情存在有什麽區別？
江離的驕傲不允許他這麽做。
所以他果斷拒絕了。
但經紀人私下聊天跟他表示如果不按照公司要求去做，公司不會花精力再保一個未來毫無價值又不聽話的藝人。
他的合約在經紀公司那卡著，當時簽了五年，還剩下四年。
如果公司打算冷藏他，他未來四年將接不到任何工作。
而且四年後，其他經紀公司未必會簽他一個年紀大、唱跳不佳又有負面新聞的藝人。
聽到年紀大和負面新聞江離都無動於衷，但是聽到唱跳不佳的時候，他像是被針刺了一樣，氣得摔了手機!
什麽叫他唱跳不佳？！
他跳舞可能是不太行，可他唱歌水準一直在線的！
摔了手機後經紀人就沒再給他打電話了，江離被‘唱跳不佳’四個字氣得在家裏躺屍。
他不想見任何人。
但是躺了幾天又覺得無聊，他晚上爬起來打游戲，白天累了繼續躺屍，就這麽日夜顛倒一段時間後終於想起池歲好像高考結束了，可以叫他來玩。
他雖然誰都不想見，但是池歲是特殊的。
無論他的人生墜落到什麽境地，只有池歲還會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任何多餘的話陪他。
江離模模糊糊覺得這已經超過粉絲和藝人之間的感情了。
池歲肯定是喜歡他的。
江離坐起來，盯著池歲收拾房間的身影，突然道：“你覺得我唱歌怎麽樣？”
池歲道：“蠻好的。”
誠實地說，在普通人裏算是不錯的水平。
江離聽不到池歲的心聲，對他的回答很是滿意。
就在他想繼續問池歲是不是喜歡他，不是粉絲對偶像的感情，是戀愛的感情時，江離的手機響了。
江離話沒問出口，他撿起手機。
是經紀人打來的。
“這些天你想好了嗎？”江離的經紀人語氣老練道，她在圈裏幹過很多年了，也帶了很多藝人，說實話像江離這樣脾氣差的不是沒有，以往經紀人按照公司的安排把這種不聽話的藝人直接冷藏了，但江離的臉實在好看，只要能洗脫汙點，她還想再給江離一次機會。
江離現在聽到經紀人的聲音還能想起先前她說自己‘唱跳不佳’的情景來，他口氣不好道：“想好了。”
經紀人聞言一喜：“想好道歉了？”
“我沒做錯，我也不可能道歉。”江離冷笑道。
電話那頭經紀人差點沒氣死，“你知不知道公司已經下最後通牒了，你以為你長得好看就可以搞特殊嗎？不聽話的藝人就算外表再好看也是被冷藏的命！”
江離無所謂，“我沒想搞特殊，如果公司打算冷藏我，我可以解約。”
經紀人被氣個仰倒，“好好好，解約費三百萬，你為了真愛還真舍得下本錢！”
江離沒開免提，雖然知道池歲大概率聽不到經紀人說的什麽話，但還是下意識往他那看了一眼。
他對著手機強調道：“他不是我真愛，我以前喜歡過他，現在一點也不喜歡了。”
聽到這話的池歲：？
是在說林顧笙嗎？他還不算真愛？江離的火葬場是不是燒得不夠猛啊。
那邊經紀人已經氣得快說不出來話了，不是真愛，現在還為了他要解約？江離究竟在鬧什麽？
掛斷電話後，江離裝作沒事一樣，招呼池歲道：“來打游戲。”
池歲遲疑了一下，並沒有坐到電腦前，而是問道：“你要和公司解約？”
聽到池歲關心自己，江離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道：“對啊，要冷藏我的話，我就解約，誰稀罕呆在那破公司。”
池歲沈默了。
原劇情好像是江離在舞臺上公開示愛林顧笙，如今江離要解約的話，那豈不是這個劇情就自動消失了？
雖然江離未來怎麽樣已經和他沒半點關系，系統的獎勵也都大部分薅完了，但池歲認為江離應該是喜歡別人聽他唱歌的，不然為什麽要問自己覺得他唱歌怎麽樣。
作為一個成熟的社畜，池歲自覺為了愛情放棄事業有點不明智，何況江離愛情也被自己作沒了。
不過江離本身就不喜歡聽人講大道理，不然早就被林顧笙掰正了。
池歲猶豫問道：“那解約之後你準備做什麽？”
解約之後做什麽？
這個問題江離從來沒有考慮過，或者說，他從來不考慮未來的事，只考慮當下快樂與否。
他是家裏的獨生子，父母疏於照顧，所以一直很寵溺他，家裏又有錢，江離從小到大一直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家裏人根本管不著，現在更是管不了，不然也不會在高二的時候任由他去參加選秀節目。
突然被池歲提到解約後要做什麽，江離一時間還真回答不上來。
他當然可以花錢毀約，但是毀約之後還有人簽他嗎？
沒有經紀公司也就意味著沒人幫他對接，加上自己最近的風評，很難接到工作。
或者他可以讓家裏開一個經紀公司，但家裏沒有從事相關業務的人員，爸媽又不讚成他玩音樂，想讓他出國讀書學管理，好繼承家裏的公司。
上學？他不想繼續讀書，又累又麻煩，跟聽天書一樣。
江離的臉色一時間迷茫起來。
不過他不是會擔心未來的性子，很快就安撫好自己。
“管他呢。”
沒人簽他也可以做個自由藝人，有工作就幹，沒有就打游戲，餓又餓不死，到時候大不了去地下酒吧駐唱。
池歲見他滿不在乎的樣子，心想他一個打工人幹嘛去擔心家裏開公司的富二代呢。
江離混得再差，大不了退圈回家繼承家業，還是羨煞旁人的爽文人生。
於是也不糾結了，過去跟江離坐一起打游戲。
兩人打了兩個多小時，打到江離都有點餓了，因為池歲在，江離總算不在臥室吃飯了，他邋裏邋遢下樓，讓保姆阿姨做點飯給他們吃。
保姆阿姨知道這個時候江少爺會餓，廚房裏一直備著晚飯，很快就端出來了。
江離和池歲兩個人埋頭猛吃。
正吃的時候，別墅外面傳來些許動靜，是江離父母開車回來了。
池歲來江離家玩過很多次，很少見到江離父親，江離母親倒是見過幾次。
沒想到今天他們竟然一起回來了。
作為客人得保持基本的禮貌，池歲放下碗筷起身問好。
江離父親臉色不太好看，對著池歲點了點頭，隨後問保姆道：“他今天又睡了一天？我不是說他起晚了就別給他飯吃，餓死活該，”
保姆尷尬，“江先生，小少爺他……”
江離懶懶散散插嘴道：“想清楚，餓死我，你們老江家可要絕後了。”
江離父親本來在忍著怒氣，聞言道：“你還敢頂嘴？你經紀人今天給我打電話，說你要和公司解約，當初是你拼死拼活要去當明星，才一年，現在你又在鬧什麽？”
江離一點也不在意，“不想和他們公司合作了唄，我又沒鬧。”
江離母親笑著勸道：“老江，別跟孩子生氣，他還小，當明星多累，他不想當就不當了，家裏又不是養不起。”
江離父親怒其不爭：“那等我們死了呢，家業給他全敗完是吧，就你天天慣著他，慣了一身臭毛病，我本來想著經紀公司有制度，他又肯去，好歹能管住他一些，讓他知道賺錢不易，沒想到他現在又要和經紀公司解約。”
江離母親聽這話也不高興了，道：“幹嘛說死不死的，不吉利，而且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嗎？什麽叫做我寵的？你什麽時候管過？”
江離上小學那會正是公司業務繁重的時候，他們夫妻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確實沒什麽功夫管著江離，只能用物質滿足他。
說實話，林顧笙管著江離都比他們做父母的管江離的時候多。
可偏偏林顧笙如今和江離鬧矛盾了，江離又是青春期，養了一身霸王脾氣，他們做家長的想管孩子也有心無力了。
江離父親自知理虧，忍了忍，對江離道：“算了，解約就解約，家裏給你出錢，你還是得繼續上學，下半年家裏給你送國外讀書，過幾年回來進公司學著點。”
江離聽到‘上學’兩個字就不痛快，立即反對，“我不去上學。”
江離父親是真的怒了，“不當明星又不想上學，你想幹嘛？！想上天？”
父子倆人劍拔弩張，一時間一樓異常安靜，落針可聞，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
池歲從來沒接觸過家庭教育大戰，以前是沒家人，現在鄭女士和池父則奉行懷柔式教育，他躲在一旁低頭喝水，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偏偏江離媽媽想轉移話題，見他一直喝水，笑道：“池歲來找江離玩了呀，聽你媽媽說你高考考了730分，是咱們省的省狀元？”
池歲尬笑了一下，沒想到鄭女士傳播消息的範圍這麽廣。
他懷疑整個S市的人都知道他的高考成績了。
不過江離是那個漏網之魚，他的臥室屬於消息無法到達之地，連經紀人都難聯系到他。
聽到說池歲是高考狀元，江離楞了一下，立馬道：“媽，你別開他玩笑了。”
江離知道池歲成績好，高三還能跟林顧笙分到一個班，但他的成績和林顧笙的不是一個等級。
林顧笙是明顯區別於其他學生的好，所以有時候談到學習很難讓人接近，讓人覺得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哪怕是江離都會覺得林顧笙看重學習要多過於他，有時候會不由自主讓人產生自卑感。
而池歲只是那種普普通通的好，可以接近的好，在江離心裏，池歲可以算是自己人。
無論他怎麽樣混蛋，池歲始終會和他一塊玩，因為他們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現在，他媽說池歲是省高考狀元，池歲的高考成績淩駕於幾十萬考生之上。
江離下意識反駁。
池歲怎麽可能這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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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時分，晚上七點多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
池歲來到江離家，熟門熟路地上了二樓。
江離臥室的窗簾緊緊閉著，房間沒開燈，空調開得很低，像地下冰窟一樣。
池歲被撲面而來的冷氣凍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時候臥室裏面傳來江離有氣無力地拉長音調——“你來了。”
池歲嗯了一聲，摸索著開燈。
暖黃燈光一亮，池歲看到直楞楞躺在地毯上COS屍體的江離，嚇了一大跳，驚道：“你怎麽躺地上了！”
平常每次找江離，江離基本上都在打游戲，把鍵盤敲得劈裏啪啦響，今天卻一反常態，感覺連生氣都沒有了。
一點都不像原本的他。
江離躺在地上，被直射而下的燈光刺激到，用手背蓋住眼睛，帶著剛睡醒的鼻音道：“你開燈幹嘛？”
“我看不見。”池歲很誠實道。
江離：“……算了。”
打開燈之後，池歲才看見房間裏有多亂，垃圾成堆，有些甚至散發了臭味，真不知道江離怎麽忍下去呆在這的。
池歲皺眉，“你多少天沒讓人打掃房間了？”
江離依舊躺在地上，無所謂道：“不知道。”
池歲過去把空調溫度調高，又幫忙把屋裏的垃圾簡單收拾了一下，開了窗通風。
江離瞟了一眼池歲忙忙碌碌，道：“費這個勁幹嘛，一會我讓人來收拾。”
池歲：“我受不了在太臭的地方待著。”
江離吸了吸鼻子，“也沒那麽臭吧，對了，你高考完了吧？”
池歲很無語，高考結束半個月了，江離現在才問他考沒考完，真不知道這些天他是怎麽過的。
池歲道：“早就考完了。”
江離這才坐起來，扒拉了一下手機，發現今天都23號了，咦了一聲。
距離公司讓他發布個人聲明都快半個月了。
視頻曝光後，因為產生的負面影響，很多工作都被迫暫停了，公司要求江離在個人主頁表明自己不是同性戀，視頻裏的事只是朋友之間在開玩笑。
如果是以前不清楚自己感情的江離，這份聲明發就發了，可如今他已經知道自己當時確實是喜歡林顧笙的，哪怕現在不喜歡了，但否認了視頻，和否認他本人的感情存在有什麽區別？
江離的驕傲不允許他這麽做。
所以他果斷拒絕了。
但經紀人私下聊天跟他表示如果不按照公司要求去做，公司不會花精力再保一個未來毫無價值又不聽話的藝人。
他的合約在經紀公司那卡著，當時簽了五年，還剩下四年。
如果公司打算冷藏他，他未來四年將接不到任何工作。
而且四年後，其他經紀公司未必會簽他一個年紀大、唱跳不佳又有負面新聞的藝人。
聽到年紀大和負面新聞江離都無動於衷，但是聽到唱跳不佳的時候，他像是被針刺了一樣，氣得摔了手機!
什麽叫他唱跳不佳？！
他跳舞可能是不太行，可他唱歌水準一直在線的！
摔了手機後經紀人就沒再給他打電話了，江離被‘唱跳不佳’四個字氣得在家裏躺屍。
他不想見任何人。
但是躺了幾天又覺得無聊，他晚上爬起來打游戲，白天累了繼續躺屍，就這麽日夜顛倒一段時間後終於想起池歲好像高考結束了，可以叫他來玩。
他雖然誰都不想見，但是池歲是特殊的。
無論他的人生墜落到什麽境地，只有池歲還會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任何多餘的話陪他。
江離模模糊糊覺得這已經超過粉絲和藝人之間的感情了。
池歲肯定是喜歡他的。
江離坐起來，盯著池歲收拾房間的身影，突然道：“你覺得我唱歌怎麽樣？”
池歲道：“蠻好的。”
誠實地說，在普通人裏算是不錯的水平。
江離聽不到池歲的心聲，對他的回答很是滿意。
就在他想繼續問池歲是不是喜歡他，不是粉絲對偶像的感情，是戀愛的感情時，江離的手機響了。
江離話沒問出口，他撿起手機。
是經紀人打來的。
“這些天你想好了嗎？”江離的經紀人語氣老練道，她在圈裏幹過很多年了，也帶了很多藝人，說實話像江離這樣脾氣差的不是沒有，以往經紀人按照公司的安排把這種不聽話的藝人直接冷藏了，但江離的臉實在好看，只要能洗脫汙點，她還想再給江離一次機會。
江離現在聽到經紀人的聲音還能想起先前她說自己‘唱跳不佳’的情景來，他口氣不好道：“想好了。”
經紀人聞言一喜：“想好道歉了？”
“我沒做錯，我也不可能道歉。”江離冷笑道。
電話那頭經紀人差點沒氣死，“你知不知道公司已經下最後通牒了，你以為你長得好看就可以搞特殊嗎？不聽話的藝人就算外表再好看也是被冷藏的命！”
江離無所謂，“我沒想搞特殊，如果公司打算冷藏我，我可以解約。”
經紀人被氣個仰倒，“好好好，解約費三百萬，你為了真愛還真舍得下本錢！”
江離沒開免提，雖然知道池歲大概率聽不到經紀人說的什麽話，但還是下意識往他那看了一眼。
他對著手機強調道：“他不是我真愛，我以前喜歡過他，現在一點也不喜歡了。”
聽到這話的池歲：？
是在說林顧笙嗎？他還不算真愛？江離的火葬場是不是燒得不夠猛啊。
那邊經紀人已經氣得快說不出來話了，不是真愛，現在還為了他要解約？江離究竟在鬧什麽？
掛斷電話後，江離裝作沒事一樣，招呼池歲道：“來打游戲。”
池歲遲疑了一下，並沒有坐到電腦前，而是問道：“你要和公司解約？”
聽到池歲關心自己，江離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道：“對啊，要冷藏我的話，我就解約，誰稀罕呆在那破公司。”
池歲沈默了。
原劇情好像是江離在舞臺上公開示愛林顧笙，如今江離要解約的話，那豈不是這個劇情就自動消失了？
雖然江離未來怎麽樣已經和他沒半點關系，系統的獎勵也都大部分薅完了，但池歲認為江離應該是喜歡別人聽他唱歌的，不然為什麽要問自己覺得他唱歌怎麽樣。
作為一個成熟的社畜，池歲自覺為了愛情放棄事業有點不明智，何況江離愛情也被自己作沒了。
不過江離本身就不喜歡聽人講大道理，不然早就被林顧笙掰正了。
池歲猶豫問道：“那解約之後你準備做什麽？”
解約之後做什麽？
這個問題江離從來沒有考慮過，或者說，他從來不考慮未來的事，只考慮當下快樂與否。
他是家裏的獨生子，父母疏於照顧，所以一直很寵溺他，家裏又有錢，江離從小到大一直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家裏人根本管不著，現在更是管不了，不然也不會在高二的時候任由他去參加選秀節目。
突然被池歲提到解約後要做什麽，江離一時間還真回答不上來。
他當然可以花錢毀約，但是毀約之後還有人簽他嗎？
沒有經紀公司也就意味著沒人幫他對接，加上自己最近的風評，很難接到工作。
或者他可以讓家裏開一個經紀公司，但家裏沒有從事相關業務的人員，爸媽又不讚成他玩音樂，想讓他出國讀書學管理，好繼承家裏的公司。
上學？他不想繼續讀書，又累又麻煩，跟聽天書一樣。
江離的臉色一時間迷茫起來。
不過他不是會擔心未來的性子，很快就安撫好自己。
“管他呢。”
沒人簽他也可以做個自由藝人，有工作就幹，沒有就打游戲，餓又餓不死，到時候大不了去地下酒吧駐唱。
池歲見他滿不在乎的樣子，心想他一個打工人幹嘛去擔心家裏開公司的富二代呢。
江離混得再差，大不了退圈回家繼承家業，還是羨煞旁人的爽文人生。
於是也不糾結了，過去跟江離坐一起打游戲。
兩人打了兩個多小時，打到江離都有點餓了，因為池歲在，江離總算不在臥室吃飯了，他邋裏邋遢下樓，讓保姆阿姨做點飯給他們吃。
保姆阿姨知道這個時候江少爺會餓，廚房裏一直備著晚飯，很快就端出來了。
江離和池歲兩個人埋頭猛吃。
正吃的時候，別墅外面傳來些許動靜，是江離父母開車回來了。
池歲來江離家玩過很多次，很少見到江離父親，江離母親倒是見過幾次。
沒想到今天他們竟然一起回來了。
作為客人得保持基本的禮貌，池歲放下碗筷起身問好。
江離父親臉色不太好看，對著池歲點了點頭，隨後問保姆道：“他今天又睡了一天？我不是說他起晚了就別給他飯吃，餓死活該，”
保姆尷尬，“江先生，小少爺他……”
江離懶懶散散插嘴道：“想清楚，餓死我，你們老江家可要絕後了。”
江離父親本來在忍著怒氣，聞言道：“你還敢頂嘴？你經紀人今天給我打電話，說你要和公司解約，當初是你拼死拼活要去當明星，才一年，現在你又在鬧什麽？”
江離一點也不在意，“不想和他們公司合作了唄，我又沒鬧。”
江離母親笑著勸道：“老江，別跟孩子生氣，他還小，當明星多累，他不想當就不當了，家裏又不是養不起。”
江離父親怒其不爭：“那等我們死了呢，家業給他全敗完是吧，就你天天慣著他，慣了一身臭毛病，我本來想著經紀公司有制度，他又肯去，好歹能管住他一些，讓他知道賺錢不易，沒想到他現在又要和經紀公司解約。”
江離母親聽這話也不高興了，道：“幹嘛說死不死的，不吉利，而且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嗎？什麽叫做我寵的？你什麽時候管過？”
江離上小學那會正是公司業務繁重的時候，他們夫妻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確實沒什麽功夫管著江離，只能用物質滿足他。
說實話，林顧笙管著江離都比他們做父母的管江離的時候多。
可偏偏林顧笙如今和江離鬧矛盾了，江離又是青春期，養了一身霸王脾氣，他們做家長的想管孩子也有心無力了。
江離父親自知理虧，忍了忍，對江離道：“算了，解約就解約，家裏給你出錢，你還是得繼續上學，下半年家裏給你送國外讀書，過幾年回來進公司學著點。”
江離聽到‘上學’兩個字就不痛快，立即反對，“我不去上學。”
江離父親是真的怒了，“不當明星又不想上學，你想幹嘛？！想上天？”
父子倆人劍拔弩張，一時間一樓異常安靜，落針可聞，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
池歲從來沒接觸過家庭教育大戰，以前是沒家人，現在鄭女士和池父則奉行懷柔式教育，他躲在一旁低頭喝水，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偏偏江離媽媽想轉移話題，見他一直喝水，笑道：“池歲來找江離玩了呀，聽你媽媽說你高考考了730分，是咱們省的省狀元？”
池歲尬笑了一下，沒想到鄭女士傳播消息的範圍這麽廣。
他懷疑整個S市的人都知道他的高考成績了。
不過江離是那個漏網之魚，他的臥室屬於消息無法到達之地，連經紀人都難聯系到他。
聽到說池歲是高考狀元，江離楞了一下，立馬道：“媽，你別開他玩笑了。”
江離知道池歲成績好，高三還能跟林顧笙分到一個班，但他的成績和林顧笙的不是一個等級。
林顧笙是明顯區別於其他學生的好，所以有時候談到學習很難讓人接近，讓人覺得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哪怕是江離都會覺得林顧笙看重學習要多過於他，有時候會不由自主讓人產生自卑感。
而池歲只是那種普普通通的好，可以接近的好，在江離心裏，池歲可以算是自己人。
無論他怎麽樣混蛋，池歲始終會和他一塊玩，因為他們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現在，他媽說池歲是省高考狀元，池歲的高考成績淩駕於幾十萬考生之上。
江離下意識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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