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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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黑市
二月下旬文德高中開學了，學生們陸陸續續返校。
高三年級已經進入了二輪覆習階段，老師上課的進度比一輪快了不少，時時刻刻給學生們灌輸緊張氣氛，作業也越布置越多，每科老師每天基本都會留一張卷子，緊迫的環境讓實驗班所在的樓層哪怕是下課期間也沒什麽追逐打鬧的聲音了。
開學後江離沒來找過池歲，這讓池歲松了一口氣，他從超話得知江離所在的男團四月中旬要舉行演唱會，江離和其他人相比業務能力明顯不足，為了不在臺上和其他人差距太大，這段時間肯定被經紀公司單獨請老師指導加練了。
一模考試就在下個月月底，沒多長時間了，池歲他們的學習小組又開始運轉，不過自從知道林顧笙喜歡‘123’之後，池歲為了避嫌，裝作問問題的時候都去找沈時。
沈時當然非常歡迎。
一模考試成績出來，池歲既不能進步太明顯也不能退步太明顯，依舊考了全校150名左右，沒什麽驚喜。
周三晚上寫卷子的時候，池歲突然收到了江離的短信——【現在下樓，我在你們寢室樓底下等你。】
一個多月江離都沒和他聯系，這時候叫他下樓？
不會是惡搞他吧？
池歲從走廊窗戶往下望，樓下路燈旁邊好像隱約有人影，還不止一個，不知道是不是江離。
就在池歲猶豫要不要下去的時候，江離快等得不耐煩了，這些天公司簡直不把他當人看，除去和團裏其他人一起上課，他還要單獨被聲樂和舞蹈老師壓榨，他今天是借口肚子不舒服要去醫院檢查，才能偷偷從公司溜出來。
他們團的演唱會已經開始售票了，江離想著池歲是他的粉絲，怎麽也要找經紀人給他安排個牛逼的內部人員通行票，所以他特地來找池歲，就是來說這件事，順便出來透透空氣。
天天吃住都在公司，他第一次發現有比學習還累的事情。
不過雖然累，他還是挺喜歡的。
正在哼著這兩天學習的曲目，江離突然聽到一道清冷的聲音。
“江離？這麽晚你怎麽在這？”
江離看向林顧笙，嘴裏哼的歌停住了。
之前他還在和林顧笙賭氣，故意在林顧笙面前說要和池歲約會，結果年後因為準備演唱會的事太忙，他基本沒怎麽來學校，都快把這事忘了。
雖然時間過了很久，但江離一想到林顧笙竟然喜歡別人還是一肚子氣，他故技重施道：“我不找你，我來找池歲的。”
江離揮了揮手裏的內部通行票，炫耀道：“我請他來我的演唱會玩。”
林顧笙不太了解娛樂圈的事，根據常識也能知道開演唱會是件了不起的事，但聽到池歲的名字，他下意識就道：“他不會去的。”
這話一出，江離臉黑了不少。
林顧笙也覺得自己這麽說有點潑江離冷水的意思，他找補道：“一模考試剛結束，二輪覆習時間很緊張，池歲估計沒時間。”
江離不準備參加高考了，本來他學習就不好，畢業頂多考個大專，出國又不能顧及現在的工作，還不如不讀書了，娛樂圈又不是講學歷的地方，他爸他媽都已經放棄了。
不過池歲學習確實挺好的，估計很忙，但是再忙也不會不來參加他的演唱會啊。
池歲可是他的大粉呢，從參加節目開始就一直支持他，怎麽會拒絕他？
江離心裏有些得意，對池歲充滿了信心。
而林顧笙心裏想的是，以池歲的品味和智商，怎麽會和江離胡鬧。
兩個人站在一塊，沒有說話，他們曾經是最親密的朋友，此刻在路燈下卻對池歲各懷心思。
話題的主人公池歲過了一會才下來，他磨磨蹭蹭走到路燈邊，這才發現另外一人竟然是林顧笙。
在林顧笙面前，江離有意表現，畢竟之前他還和池歲一起出去‘約會’了呢，他把手裏的票甩了甩，對池歲道：“四月我有演唱會，正好有多出來的票給你。”
池歲猶豫了一下，其實他不太想去，最近作業多就不說了，沈時還見縫插針給他補習，如果有休息的時間，他更想好好睡一覺。
何況林顧笙還在呢。
池歲的身份就是江離的跟班，幫他追求林顧笙，本職工作再忙也不能忘。
他找借口道：“最近很忙，還有兩個多月就高考了，估計沒時間出去玩。”
這借口和林顧笙之前說的一模一樣。
林顧笙嘴角露出一點笑意，他就知道池歲不會喜歡這種鬧騰騰的場合。
而江離看到林顧笙嘴角的笑意，頓時惱羞成怒，他一把把票揉成了團，“你不去拉倒，有的是人去。”
說完便怒氣沖沖走了。
池歲和林顧笙都習慣江離這種暴躁的性子了，但池歲沒想到江離會這麽氣憤，明明在他拒絕之後，江離可以趁勢再問問林顧笙，林顧笙又不用參加高考，有大把時間可以參加演唱會。
給江離機會，江離都不中用啊。
池歲搖搖頭。
林顧笙見了，以為池歲生氣了，安慰他道：“江離脾氣就是這樣，你不要往心裏去。”
林顧笙說話的時候，身體微微靠近了他，雖然還保持在社交距離，但池歲敏銳地覺得不太對，他立馬拉遠一點，朝著寢室樓大門走去，一邊說：“沒生他的氣，我知道江哥就是比較直來直往。”
見池歲一下又和他拉開距離，林顧笙頓了頓，但他沒有就此打住，反而加快步伐和池歲一起上樓。
等電梯的時候，林顧笙口吻略微悵然道：“最近好像你都沒怎麽來問我題了，是我哪裏講的不清楚嗎？”
池歲打哈哈道：“我在問沈時呢，找他比較方便，什麽時候都能問。”
林顧笙馬上道：“我就在你隔壁，你來問我也很方便。沈時還要準備高考，如果你怕打擾他，可以隨時來找我，我不用高考，空閑時間很充裕。”
池歲忍不住滴汗了。
江離比較直接，應付他就像應付幼兒園的小朋友，沒那麽多需要註意的，但林顧笙就不一樣了，稍不留神就會有說錯話的風險，池歲尷尬地笑了一下，說了好。
等回去之後，沈時見他神色不對，問道：“怎麽了？”
這要池歲怎麽說？
他難道要說他覺得林顧笙好像對他有好感？
那他也太無恥了，好像全世界都圍繞他轉一樣。
林顧笙還不知道他就是‘123’，怎麽可能喜歡他，肯定是他的錯覺。
不過池歲雖然這麽安慰自己，但在日常生活中更註意要和林顧笙保持距離了。
*
四月初，池歲突然收到了系統的兼職任務，讓他去參加江離的演唱會。
距離演唱會只有一個星期了，他只好去找江離，問他還有沒有票。
反正江離已經知道自己是他的粉絲了，被他知道要去參加演唱會也沒什麽。
但江離沒回覆，估計手機被公司沒收了。
票半個月前就已經賣完了，現在想買估計只能等二次放票或者找黃牛高價買票。
幸好池歲在二次放票中成功搶到票。
周六晚上，池歲坐地鐵去S市的體育場參加江離他們團的演唱會。
大部分來演唱會的都是女生，池歲在裏面鶴立雞群，演唱會座位是分區應援的，池歲買到了給江離應援的座位，只是位置比較靠後，雖然只能通過大屏才能看清臺上的人臉，不過氣氛還是有的，池歲被不少妹子塞了江離的應援物，搞得他有點後悔，應該從家裏帶點周邊過來回贈的。
中場休息的時候，導播來拍攝觀眾畫面，池歲旁邊的妹子因為長的漂亮，被導播選中，有了鏡頭，池歲也連帶著被入鏡了。
看著大屏裏的自己，池歲尷尬一笑，趕緊舉起江離的應援物，防止自己顯得太呆。
演唱會到晚上十點結束，等回到家，他才發現沈時給他打了好幾通電話，他因為去看演唱會，就沒帶這只手機。
池歲連忙點開消息，沈時一個小時以前給他發了任務地點。
池歲飛速召喚巨龍趕過去。
等抵達目的地，戰鬥基本已經結束，就差收拾戰場了，池歲趕緊從巨龍上滑下來。
其他人雖然見到很多次骷髏巨龍了，但每次見到它還是覺得好拉風，竟然有人能召喚出無生命的生物做坐騎，跟演動畫片似的。
池歲過去找沈時，沈時沒空問他去幹嘛了，只讓他把幾頭怪物的屍體處理好。
從去年開始，每次怪物出現都是好幾頭一起同時出現，並且怪物的個頭越來越大，幸好池歲的技能也不斷升級，不然還是像去年在甜品店裏用細細的一束光處理怪物的屍體，不知道要處理到猴年馬月。
池歲花了一個小時，處理了三頭怪物屍體，輪到最後一個怪物的時候，池歲覺得這怪物體型有點奇怪。
翼展太長了，有點像是能飛行的怪物。
這還是第一次見。
池歲伸出手，像往常一樣使用聖光，聖光接觸到怪物皮膚的一瞬間就燒出一個直徑兩米的血洞來。
突然，池歲聽到了一聲尖銳的嘶鳴聲。
本來應該已經死掉的怪物突然舉起頭顱，原本巨大的黑色喙部早已經被攻擊得千瘡百孔，它拼勁最後一點力氣，扭轉脖子看向池歲。
——怪物竟然沒死透。
池歲被這突發狀況嚇了一跳。
但奇怪的是，怪物沒有攻擊他，也或許是無力攻擊。
在瀕死之時，怪物怪誕的全黑色眼睛只是這麽看著他。
眼神中奇異的竟然有一絲清澈。
驅魔局的其他人也發現出了意外，連忙過來處理。
不過被池歲阻止了。
不知為什麽，他覺得眼前的怪物好像沒有攻擊他的意圖。
一般怪物見到他總是優先攻擊他，哪怕同時遭受沈時鋪天蓋地的攻擊，也從未例外。
這只怪物很反常。
在池歲的阻擋下，驅魔局的人沒有對怪物進行攻擊，沈時站在一旁，防止出現事故。
怪物靜靜地看著池歲，過了一會，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是在召喚什麽，亦或者在舉行什麽死亡儀式，它的喙部一張一合，發出連續磕磕嗒嗒的聲響。
當怪物哼出第三個音節的時候，池歲一臉震驚地看向它。
沈時問道：“怎麽了？”
池歲沒有說話。
很快，其他人也聽出來怪物哼的是什麽了。
是家喻戶曉的《機器貓》。
怪物竟然會哼《機器貓》？它從哪學的？跟人類學的嗎？這麽巨大的體魄進入人類社會怎麽會沒被發現？
一時間驅魔局眾人都是驚訝不已，只有沈時目光平靜，好像早就知道怪物曾經和人類接觸過一樣。
本身怪物就是強弩之末，不用人攻擊，很快聲音漸漸變弱，眼皮也垂下來了。
怪物徹底失去了生息。
池歲心亂如麻，別人或許只能聽出是《機器貓》的曲調，可是怪物一出聲，池歲就認出來是皮皮唱的《機器貓》。
皮皮唱《機器貓》的時候，開頭第二個音節總喜歡卡頓一下，沒有別的鳥會這樣。
剛剛怪物也卡頓了一下。
和皮皮一模一樣的習慣。
可是皮皮怎麽可能是怪物呢？這不應該啊，朱醫生明明把皮皮送回它原本的家庭了。
那這只怪物去哪學會和皮皮一樣的唱歌聲調？
池歲機械地把怪物剩下的屍體全部燒完，之後的過程中怪物一動沒有動，最終徹底化為飛煙。
工作結束，沈時看到黑衣人臉色不好，本來想問對方為什麽不接電話，最終也沒問了，誰都有為難的時候，但是路過黑衣人身邊的時候，沈時敏銳地看到他脖子上一閃一閃的。
沈時問道：“你脖子上什麽東西？”
池歲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忽然被沈時這麽問，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摸到了一個紙片一樣薄薄的東西。
他拿下來一看，是演唱會上空撒的彩色紙屑。
池歲：……
沈時看了一眼，大概猜到來之前對方身處什麽場合，估計是玩嗨了忘記接電話了，和他預料中的有事完全不沾邊。
鑒於前幾次黑衣人完成任務很勤勉，他只是道：“下次叫你要及時趕過來，這次就算了。”
池歲喏喏地哦了一聲。
沈時又道：“很晚了，回去吧。”
說完他就去找領導了。
池歲一個人站在原地嘆了口氣，召喚巨龍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池歲心中一直盤旋著怪物的歌聲。
仔細想想，那怪物身形也有幾分像是鳥類。
可是玄鳳那麽小的體型，怎麽可能成為一棟樓高的怪物？
一定是他在胡思亂想，皮皮在自己家裏好好的呢。
可是無論怎麽開解自己，他就是放不下心。
不知道為什麽皮皮開心地唱《機器貓》的身影總是浮現在他眼前。
為了讓自己安心，也是防止自己總是疑神疑鬼的，池歲第二天來到了寵物醫院，想找朱醫生問問皮皮的近況。
但是來到了醫院，卻發現今天明明是人流爆滿的周末，卻沒有排隊看病的寵物家長，朱醫生也不在。
好奇怪。
醫院裏只有護士小姐姐在照顧住院的小動物們。
池歲問護士小姐姐道：“今天醫院不接診嗎？”
護士小姐姐嘆了口氣，“朱醫生生病了，最近都不來醫院了，讓我暫時照顧這些小動物。”
“生病？很嚴重嗎？”聽到朱醫生生病，池歲有些擔心，去年朱醫生臉色看起來就不太好。
護士小姐姐道：“好像很嚴重，不過具體是什麽病朱醫生也沒說，只是讓我照看好醫院。”
護士小姐姐又問道：“你今天來找朱醫生有事嗎？”
池歲：“我想問問朱醫生，之前那只叫皮皮的玄鳳怎麽樣了。”
對於這只鳥，護士小姐姐記憶十分深刻，因為對方家長戰鬥力很強，丟了之後朱醫生還特意賠償了十萬元。
要知道一只玄鳳市場價也就一兩百塊錢而已，十萬塊夠買一百只玄鳳了。
護士小姐姐道：“那玄鳳不是丟了嗎？朱醫生還賠了錢，怎麽，又出什麽事了嗎？”
護士小姐姐不知道皮皮被找回來了？池歲十分疑惑，道：“我後來在我家附近找到了皮皮，送還了醫院，讓朱醫生幫忙把皮皮送回他們家來著。”
護士小姐姐有點迷茫，“我沒聽說過皮皮被找回來了啊，你什麽時候和朱醫生說的？”
“好幾個月以前的事了。”池歲越來越覺得奇怪。
難道是朱醫生沒告訴護士小姐姐？
那他還是親自去皮皮家一趟比較靠譜，看到皮皮好好在家他就能放心了。
池歲又問道：“那能不能幫我找一下皮皮家的住址和電話？我想去拜訪一下。”
護士小姐姐有些為難。
客戶的隱私不方便洩露，朱醫生有專門培訓過這方面。
但是池歲又不是其他人，又不會拿其他客戶的信息做什麽壞事，護士小姐姐用眼神暗示了一下池歲，道：“我要去給旺財他們餵糧了，你自己隨意，也沒有其他外人。”
寵物醫院的就診單前臺都是有記錄的，這種東西也不至於加密碼，池歲心照不宣地和小姐姐對視了一眼，等護士小姐姐一走，他就去了前臺翻電腦。
池歲在去年見到皮皮的月份開始往前翻找就診記錄，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皮皮家長的住址和聯系方式。
他悄悄記下來，然後恢覆電腦原狀，就去後面的住院部和護士小姐姐道別了。
離開寵物醫院後，池歲先給皮皮家長打了電話。
對方很快接通。
池歲裝作是寵物醫院的人員，對皮皮家長道：“皮皮家長您好，我是寵物醫院這邊的工作人員，最近醫院準備回訪，我想問問，去年把皮皮送回去之後，目前它狀態還好嗎？”
皮皮家長無語道：“你說什麽啊？皮皮不是在你們寵物醫院裏丟了嗎？怎麽又說送回來了？你們神經病啊！”
池歲耳朵轟的一下。
皮皮沒被送回去？
他咽了下口水，因為不願相信朱醫生騙他，他又問了一遍，“真的嗎？皮皮真的沒送回您家裏嗎？”
被連問兩遍，皮皮家長心裏也犯嘀咕起來了，寵物店不會是反悔，想把她那十萬塊錢要回去吧？
這可不行。
皮皮家長中氣十足道：“皮皮是你們弄丟的！從來沒送回來過！也別想跟我再要這十萬塊錢！”
說完就掛了，池歲著急再打過去，結果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池歲腦袋亂得不行。
皮皮家長不像說謊的樣子。
那皮皮沒回家的話，現在又在哪？他來醫院這麽多次，一次也沒有看到過皮皮。
池歲心裏有個很不好的預想。
——難道昨天的怪物就是皮皮？
可是皮皮是鳥，又怎麽是怪物？
還有一點他搞不明白，朱醫生為什麽要說謊。
他之前本來想直接打電話問朱醫生，但是考慮到朱醫生生病不便打擾，這才想去問皮皮家長關於皮皮的近況。
沒想到朱醫生騙了他，他更沒辦法去問朱醫生了，因為就算問也問不出真話來了。
池歲站在路邊，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看不透朱醫生這個人了。
明明朱醫生平常救治了那麽多流浪的動物，給流浪貓狗救助還會減免醫藥費，這麽好心的人，為什麽會在皮皮的問題上騙他？
而另一邊，沈時在多方調查後，終於找到了線人，可以帶領他們去S市的神秘黑市。
此次喬裝打扮和他同行的還有局長和張育才。
S市的黑市一直是個傳說,沒有熟人帶路,連門都找不到,沈時也是花了大價錢才終於找人願意帶領他們去黑市的。
據說，S市的黑市一直在售賣著一種可以讓正常生物變成魔物的藥品。
這種藥品一毫升值好幾十萬美金，有些有錢人會買回去給寵物註射玩玩。
而在一年前，S市忽然出現了很多人工制造的怪物。
沈時就是因為這件事被派到S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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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下旬文德高中開學了，學生們陸陸續續返校。
高三年級已經進入了二輪覆習階段，老師上課的進度比一輪快了不少，時時刻刻給學生們灌輸緊張氣氛，作業也越布置越多，每科老師每天基本都會留一張卷子，緊迫的環境讓實驗班所在的樓層哪怕是下課期間也沒什麽追逐打鬧的聲音了。
開學後江離沒來找過池歲，這讓池歲松了一口氣，他從超話得知江離所在的男團四月中旬要舉行演唱會，江離和其他人相比業務能力明顯不足，為了不在臺上和其他人差距太大，這段時間肯定被經紀公司單獨請老師指導加練了。
一模考試就在下個月月底，沒多長時間了，池歲他們的學習小組又開始運轉，不過自從知道林顧笙喜歡‘123’之後，池歲為了避嫌，裝作問問題的時候都去找沈時。
沈時當然非常歡迎。
一模考試成績出來，池歲既不能進步太明顯也不能退步太明顯，依舊考了全校150名左右，沒什麽驚喜。
周三晚上寫卷子的時候，池歲突然收到了江離的短信——【現在下樓，我在你們寢室樓底下等你。】
一個多月江離都沒和他聯系，這時候叫他下樓？
不會是惡搞他吧？
池歲從走廊窗戶往下望，樓下路燈旁邊好像隱約有人影，還不止一個，不知道是不是江離。
就在池歲猶豫要不要下去的時候，江離快等得不耐煩了，這些天公司簡直不把他當人看，除去和團裏其他人一起上課，他還要單獨被聲樂和舞蹈老師壓榨，他今天是借口肚子不舒服要去醫院檢查，才能偷偷從公司溜出來。
他們團的演唱會已經開始售票了，江離想著池歲是他的粉絲，怎麽也要找經紀人給他安排個牛逼的內部人員通行票，所以他特地來找池歲，就是來說這件事，順便出來透透空氣。
天天吃住都在公司，他第一次發現有比學習還累的事情。
不過雖然累，他還是挺喜歡的。
正在哼著這兩天學習的曲目，江離突然聽到一道清冷的聲音。
“江離？這麽晚你怎麽在這？”
江離看向林顧笙，嘴裏哼的歌停住了。
之前他還在和林顧笙賭氣，故意在林顧笙面前說要和池歲約會，結果年後因為準備演唱會的事太忙，他基本沒怎麽來學校，都快把這事忘了。
雖然時間過了很久，但江離一想到林顧笙竟然喜歡別人還是一肚子氣，他故技重施道：“我不找你，我來找池歲的。”
江離揮了揮手裏的內部通行票，炫耀道：“我請他來我的演唱會玩。”
林顧笙不太了解娛樂圈的事，根據常識也能知道開演唱會是件了不起的事，但聽到池歲的名字，他下意識就道：“他不會去的。”
這話一出，江離臉黑了不少。
林顧笙也覺得自己這麽說有點潑江離冷水的意思，他找補道：“一模考試剛結束，二輪覆習時間很緊張，池歲估計沒時間。”
江離不準備參加高考了，本來他學習就不好，畢業頂多考個大專，出國又不能顧及現在的工作，還不如不讀書了，娛樂圈又不是講學歷的地方，他爸他媽都已經放棄了。
不過池歲學習確實挺好的，估計很忙，但是再忙也不會不來參加他的演唱會啊。
池歲可是他的大粉呢，從參加節目開始就一直支持他，怎麽會拒絕他？
江離心裏有些得意，對池歲充滿了信心。
而林顧笙心裏想的是，以池歲的品味和智商，怎麽會和江離胡鬧。
兩個人站在一塊，沒有說話，他們曾經是最親密的朋友，此刻在路燈下卻對池歲各懷心思。
話題的主人公池歲過了一會才下來，他磨磨蹭蹭走到路燈邊，這才發現另外一人竟然是林顧笙。
在林顧笙面前，江離有意表現，畢竟之前他還和池歲一起出去‘約會’了呢，他把手裏的票甩了甩，對池歲道：“四月我有演唱會，正好有多出來的票給你。”
池歲猶豫了一下，其實他不太想去，最近作業多就不說了，沈時還見縫插針給他補習，如果有休息的時間，他更想好好睡一覺。
何況林顧笙還在呢。
池歲的身份就是江離的跟班，幫他追求林顧笙，本職工作再忙也不能忘。
他找借口道：“最近很忙，還有兩個多月就高考了，估計沒時間出去玩。”
這借口和林顧笙之前說的一模一樣。
林顧笙嘴角露出一點笑意，他就知道池歲不會喜歡這種鬧騰騰的場合。
而江離看到林顧笙嘴角的笑意，頓時惱羞成怒，他一把把票揉成了團，“你不去拉倒，有的是人去。”
說完便怒氣沖沖走了。
池歲和林顧笙都習慣江離這種暴躁的性子了，但池歲沒想到江離會這麽氣憤，明明在他拒絕之後，江離可以趁勢再問問林顧笙，林顧笙又不用參加高考，有大把時間可以參加演唱會。
給江離機會，江離都不中用啊。
池歲搖搖頭。
林顧笙見了，以為池歲生氣了，安慰他道：“江離脾氣就是這樣，你不要往心裏去。”
林顧笙說話的時候，身體微微靠近了他，雖然還保持在社交距離，但池歲敏銳地覺得不太對，他立馬拉遠一點，朝著寢室樓大門走去，一邊說：“沒生他的氣，我知道江哥就是比較直來直往。”
見池歲一下又和他拉開距離，林顧笙頓了頓，但他沒有就此打住，反而加快步伐和池歲一起上樓。
等電梯的時候，林顧笙口吻略微悵然道：“最近好像你都沒怎麽來問我題了，是我哪裏講的不清楚嗎？”
池歲打哈哈道：“我在問沈時呢，找他比較方便，什麽時候都能問。”
林顧笙馬上道：“我就在你隔壁，你來問我也很方便。沈時還要準備高考，如果你怕打擾他，可以隨時來找我，我不用高考，空閑時間很充裕。”
池歲忍不住滴汗了。
江離比較直接，應付他就像應付幼兒園的小朋友，沒那麽多需要註意的，但林顧笙就不一樣了，稍不留神就會有說錯話的風險，池歲尷尬地笑了一下，說了好。
等回去之後，沈時見他神色不對，問道：“怎麽了？”
這要池歲怎麽說？
他難道要說他覺得林顧笙好像對他有好感？
那他也太無恥了，好像全世界都圍繞他轉一樣。
林顧笙還不知道他就是‘123’，怎麽可能喜歡他，肯定是他的錯覺。
不過池歲雖然這麽安慰自己，但在日常生活中更註意要和林顧笙保持距離了。
*
四月初，池歲突然收到了系統的兼職任務，讓他去參加江離的演唱會。
距離演唱會只有一個星期了，他只好去找江離，問他還有沒有票。
反正江離已經知道自己是他的粉絲了，被他知道要去參加演唱會也沒什麽。
但江離沒回覆，估計手機被公司沒收了。
票半個月前就已經賣完了，現在想買估計只能等二次放票或者找黃牛高價買票。
幸好池歲在二次放票中成功搶到票。
周六晚上，池歲坐地鐵去S市的體育場參加江離他們團的演唱會。
大部分來演唱會的都是女生，池歲在裏面鶴立雞群，演唱會座位是分區應援的，池歲買到了給江離應援的座位，只是位置比較靠後，雖然只能通過大屏才能看清臺上的人臉，不過氣氛還是有的，池歲被不少妹子塞了江離的應援物，搞得他有點後悔，應該從家裏帶點周邊過來回贈的。
中場休息的時候，導播來拍攝觀眾畫面，池歲旁邊的妹子因為長的漂亮，被導播選中，有了鏡頭，池歲也連帶著被入鏡了。
看著大屏裏的自己，池歲尷尬一笑，趕緊舉起江離的應援物，防止自己顯得太呆。
演唱會到晚上十點結束，等回到家，他才發現沈時給他打了好幾通電話，他因為去看演唱會，就沒帶這只手機。
池歲連忙點開消息，沈時一個小時以前給他發了任務地點。
池歲飛速召喚巨龍趕過去。
等抵達目的地，戰鬥基本已經結束，就差收拾戰場了，池歲趕緊從巨龍上滑下來。
其他人雖然見到很多次骷髏巨龍了，但每次見到它還是覺得好拉風，竟然有人能召喚出無生命的生物做坐騎，跟演動畫片似的。
池歲過去找沈時，沈時沒空問他去幹嘛了，只讓他把幾頭怪物的屍體處理好。
從去年開始，每次怪物出現都是好幾頭一起同時出現，並且怪物的個頭越來越大，幸好池歲的技能也不斷升級，不然還是像去年在甜品店裏用細細的一束光處理怪物的屍體，不知道要處理到猴年馬月。
池歲花了一個小時，處理了三頭怪物屍體，輪到最後一個怪物的時候，池歲覺得這怪物體型有點奇怪。
翼展太長了，有點像是能飛行的怪物。
這還是第一次見。
池歲伸出手，像往常一樣使用聖光，聖光接觸到怪物皮膚的一瞬間就燒出一個直徑兩米的血洞來。
突然，池歲聽到了一聲尖銳的嘶鳴聲。
本來應該已經死掉的怪物突然舉起頭顱，原本巨大的黑色喙部早已經被攻擊得千瘡百孔，它拼勁最後一點力氣，扭轉脖子看向池歲。
——怪物竟然沒死透。
池歲被這突發狀況嚇了一跳。
但奇怪的是，怪物沒有攻擊他，也或許是無力攻擊。
在瀕死之時，怪物怪誕的全黑色眼睛只是這麽看著他。
眼神中奇異的竟然有一絲清澈。
驅魔局的其他人也發現出了意外，連忙過來處理。
不過被池歲阻止了。
不知為什麽，他覺得眼前的怪物好像沒有攻擊他的意圖。
一般怪物見到他總是優先攻擊他，哪怕同時遭受沈時鋪天蓋地的攻擊，也從未例外。
這只怪物很反常。
在池歲的阻擋下，驅魔局的人沒有對怪物進行攻擊，沈時站在一旁，防止出現事故。
怪物靜靜地看著池歲，過了一會，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是在召喚什麽，亦或者在舉行什麽死亡儀式，它的喙部一張一合，發出連續磕磕嗒嗒的聲響。
當怪物哼出第三個音節的時候，池歲一臉震驚地看向它。
沈時問道：“怎麽了？”
池歲沒有說話。
很快，其他人也聽出來怪物哼的是什麽了。
是家喻戶曉的《機器貓》。
怪物竟然會哼《機器貓》？它從哪學的？跟人類學的嗎？這麽巨大的體魄進入人類社會怎麽會沒被發現？
一時間驅魔局眾人都是驚訝不已，只有沈時目光平靜，好像早就知道怪物曾經和人類接觸過一樣。
本身怪物就是強弩之末，不用人攻擊，很快聲音漸漸變弱，眼皮也垂下來了。
怪物徹底失去了生息。
池歲心亂如麻，別人或許只能聽出是《機器貓》的曲調，可是怪物一出聲，池歲就認出來是皮皮唱的《機器貓》。
皮皮唱《機器貓》的時候，開頭第二個音節總喜歡卡頓一下，沒有別的鳥會這樣。
剛剛怪物也卡頓了一下。
和皮皮一模一樣的習慣。
可是皮皮怎麽可能是怪物呢？這不應該啊，朱醫生明明把皮皮送回它原本的家庭了。
那這只怪物去哪學會和皮皮一樣的唱歌聲調？
池歲機械地把怪物剩下的屍體全部燒完，之後的過程中怪物一動沒有動，最終徹底化為飛煙。
工作結束，沈時看到黑衣人臉色不好，本來想問對方為什麽不接電話，最終也沒問了，誰都有為難的時候，但是路過黑衣人身邊的時候，沈時敏銳地看到他脖子上一閃一閃的。
沈時問道：“你脖子上什麽東西？”
池歲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忽然被沈時這麽問，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摸到了一個紙片一樣薄薄的東西。
他拿下來一看，是演唱會上空撒的彩色紙屑。
池歲：……
沈時看了一眼，大概猜到來之前對方身處什麽場合，估計是玩嗨了忘記接電話了，和他預料中的有事完全不沾邊。
鑒於前幾次黑衣人完成任務很勤勉，他只是道：“下次叫你要及時趕過來，這次就算了。”
池歲喏喏地哦了一聲。
沈時又道：“很晚了，回去吧。”
說完他就去找領導了。
池歲一個人站在原地嘆了口氣，召喚巨龍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池歲心中一直盤旋著怪物的歌聲。
仔細想想，那怪物身形也有幾分像是鳥類。
可是玄鳳那麽小的體型，怎麽可能成為一棟樓高的怪物？
一定是他在胡思亂想，皮皮在自己家裏好好的呢。
可是無論怎麽開解自己，他就是放不下心。
不知道為什麽皮皮開心地唱《機器貓》的身影總是浮現在他眼前。
為了讓自己安心，也是防止自己總是疑神疑鬼的，池歲第二天來到了寵物醫院，想找朱醫生問問皮皮的近況。
但是來到了醫院，卻發現今天明明是人流爆滿的周末，卻沒有排隊看病的寵物家長，朱醫生也不在。
好奇怪。
醫院裏只有護士小姐姐在照顧住院的小動物們。
池歲問護士小姐姐道：“今天醫院不接診嗎？”
護士小姐姐嘆了口氣，“朱醫生生病了，最近都不來醫院了，讓我暫時照顧這些小動物。”
“生病？很嚴重嗎？”聽到朱醫生生病，池歲有些擔心，去年朱醫生臉色看起來就不太好。
護士小姐姐道：“好像很嚴重，不過具體是什麽病朱醫生也沒說，只是讓我照看好醫院。”
護士小姐姐又問道：“你今天來找朱醫生有事嗎？”
池歲：“我想問問朱醫生，之前那只叫皮皮的玄鳳怎麽樣了。”
對於這只鳥，護士小姐姐記憶十分深刻，因為對方家長戰鬥力很強，丟了之後朱醫生還特意賠償了十萬元。
要知道一只玄鳳市場價也就一兩百塊錢而已，十萬塊夠買一百只玄鳳了。
護士小姐姐道：“那玄鳳不是丟了嗎？朱醫生還賠了錢，怎麽，又出什麽事了嗎？”
護士小姐姐不知道皮皮被找回來了？池歲十分疑惑，道：“我後來在我家附近找到了皮皮，送還了醫院，讓朱醫生幫忙把皮皮送回他們家來著。”
護士小姐姐有點迷茫，“我沒聽說過皮皮被找回來了啊，你什麽時候和朱醫生說的？”
“好幾個月以前的事了。”池歲越來越覺得奇怪。
難道是朱醫生沒告訴護士小姐姐？
那他還是親自去皮皮家一趟比較靠譜，看到皮皮好好在家他就能放心了。
池歲又問道：“那能不能幫我找一下皮皮家的住址和電話？我想去拜訪一下。”
護士小姐姐有些為難。
客戶的隱私不方便洩露，朱醫生有專門培訓過這方面。
但是池歲又不是其他人，又不會拿其他客戶的信息做什麽壞事，護士小姐姐用眼神暗示了一下池歲，道：“我要去給旺財他們餵糧了，你自己隨意，也沒有其他外人。”
寵物醫院的就診單前臺都是有記錄的，這種東西也不至於加密碼，池歲心照不宣地和小姐姐對視了一眼，等護士小姐姐一走，他就去了前臺翻電腦。
池歲在去年見到皮皮的月份開始往前翻找就診記錄，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皮皮家長的住址和聯系方式。
他悄悄記下來，然後恢覆電腦原狀，就去後面的住院部和護士小姐姐道別了。
離開寵物醫院後，池歲先給皮皮家長打了電話。
對方很快接通。
池歲裝作是寵物醫院的人員，對皮皮家長道：“皮皮家長您好，我是寵物醫院這邊的工作人員，最近醫院準備回訪，我想問問，去年把皮皮送回去之後，目前它狀態還好嗎？”
皮皮家長無語道：“你說什麽啊？皮皮不是在你們寵物醫院裏丟了嗎？怎麽又說送回來了？你們神經病啊！”
池歲耳朵轟的一下。
皮皮沒被送回去？
他咽了下口水，因為不願相信朱醫生騙他，他又問了一遍，“真的嗎？皮皮真的沒送回您家裏嗎？”
被連問兩遍，皮皮家長心裏也犯嘀咕起來了，寵物店不會是反悔，想把她那十萬塊錢要回去吧？
這可不行。
皮皮家長中氣十足道：“皮皮是你們弄丟的！從來沒送回來過！也別想跟我再要這十萬塊錢！”
說完就掛了，池歲著急再打過去，結果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池歲腦袋亂得不行。
皮皮家長不像說謊的樣子。
那皮皮沒回家的話，現在又在哪？他來醫院這麽多次，一次也沒有看到過皮皮。
池歲心裏有個很不好的預想。
——難道昨天的怪物就是皮皮？
可是皮皮是鳥，又怎麽是怪物？
還有一點他搞不明白，朱醫生為什麽要說謊。
他之前本來想直接打電話問朱醫生，但是考慮到朱醫生生病不便打擾，這才想去問皮皮家長關於皮皮的近況。
沒想到朱醫生騙了他，他更沒辦法去問朱醫生了，因為就算問也問不出真話來了。
池歲站在路邊，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看不透朱醫生這個人了。
明明朱醫生平常救治了那麽多流浪的動物，給流浪貓狗救助還會減免醫藥費，這麽好心的人，為什麽會在皮皮的問題上騙他？
而另一邊，沈時在多方調查後，終於找到了線人，可以帶領他們去S市的神秘黑市。
此次喬裝打扮和他同行的還有局長和張育才。
S市的黑市一直是個傳說,沒有熟人帶路,連門都找不到,沈時也是花了大價錢才終於找人願意帶領他們去黑市的。
據說，S市的黑市一直在售賣著一種可以讓正常生物變成魔物的藥品。
這種藥品一毫升值好幾十萬美金，有些有錢人會買回去給寵物註射玩玩。
而在一年前，S市忽然出現了很多人工制造的怪物。
沈時就是因為這件事被派到S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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