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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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遺癥
醒過來的時候，白照鴻發現自己在一間有些陰森的診室裏，身上穿著純黑色的病服。
他試著活動一下，卻感到全身傳來的劇烈酸痛無力感。繼而他註意到自己躺在一張病床上，一個黑色大褂的醫生背對著自己忙碌。
白照鴻有些艱難地眨了眨眼，緩慢地意識到自己是一名來自“幸福科”的學生，在這裏接受治療。
……為什麽要接受治療？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自己是被一個游戲系統拉著穿越過來的，幸福科和治療都是游戲進行必須的任務。
這是他來這裏的第一周？
想到這裏，他覺得頭很痛。
不知道躺了多久，他的力氣漸漸恢覆了一些。於是試著從床上坐起來，動作間弄出了一些聲響。
醫生回頭看他，臉上的神情有些古怪：“啊，你恢覆了。1670，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好多了？”
白照鴻盯著他，沒有說話。
“如果你仍然感覺不是很好，就默念《信念》裏的內容，這會讓你得到安撫。再過半小時，你就可以結束留觀了……直接去食堂吃飯就行，治療結束後的第一頓飯是十分重要的。”
白照鴻覺得自己應該問些什麽，可是大腦好像無法做太多的處理，他想的事還沒醞釀成型，就已經變得七零八碎。只好順從地點點頭，仍然倚在床上半睡半醒。
又過了半小時，他從診室出來，身體仍然很虛弱，只能沿著墻壁慢慢地上樓梯，上一段休息一段，仍然有些茫然。
食堂……食堂似乎在二層，不用走很遠，太好了。
他現在還穿著病服，校服被抱在懷裏，醫生建議他至少明天再換回來，這樣別人看到會多照顧他一些，並預約了下次的治療是在下周六。
白照鴻緩慢地走到了食堂，憑感覺去拿了一份飯，勉強吃完了。
接下來他也不知道該做什麽了，他還記得今天沒有課。穿越系統好像有一個面板，或許要調出來看看。這樣的話，還是先回宿舍吧。
六樓……好遠啊。
他感覺自己好些了，但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從五層上六層的過程中，他突然莫名其妙感到脫力，雙腿一軟，就那麽跪在了樓梯上。
一股鉆心的疼痛讓他感覺稍微清醒了點，但幾乎是同時，兩雙手攙住了他，把他扶起來。
不是認識的人，但沒有惡意。
他沒有反抗。
一男一女的聲音，一邊說著安撫的話，一邊扶著他上到六樓，回了他自己的宿舍。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霍衷把他扶到床上。雖然都是幸福科的學生，但霍衷看起來好似比別人強健些，扶著他上樓也不顯出疲憊。
白照鴻靠床頭支撐身體，斜坐著，打量了一遍他們倆，目光聚集在亞萊西亞的亞麻色頭發上，感覺自己稍微忘了點什麽事。
他幹脆開口：“謝謝你，我叫白照鴻，你是？”
一男一女對視了一眼，似乎有些訝異。女生回應道：“我的名字是亞萊西亞，編號是8212。”
系統面板突然響起提示音。
【特殊支線任務已更新！】
【恭喜您正式進入支線“火種”。該支線一經觸發不可退出，若任務失敗將有相應處罰。】
【白日循火光而至，若不點燃火種，將永無脫出黑暗之時。】
……這都什麽和什麽？白照鴻對這上面的內容一點印象也沒有。
男生自我介紹道：“我叫霍衷，編號8564。
亞萊西亞問：“你還記得你是什麽時候來幸福科的嗎？”
“記得……”白照鴻本來想說一周前，又頓住了，想起這個進展不錯的支線任務，改口道：“忘了。”
“我聽說過你這種情況。”女生嘆了口氣，凝視著他身上這身病服。她還沒有成人，看不出年齡的娃娃臉和她成熟的舉止形成一種奇怪的反差，“他們會把極度不合要求的殘次品們帶去‘治療’……受過治療的人，會慢慢忘記以前和學校無關的所有事情，甚至無法思考，變得如同行屍走肉，最後徹底接納所謂的信念，變成成人。”
亞萊西亞說完這句話後，兩個人出奇一致的停下，盯著白照鴻。
他不禁用不太靈敏的大腦思考起來。
他已經確定自己一定丟失了一段時間的記憶，也有辦法現在找回這些記憶。
不過自己是在一個游戲系統的帶領下穿來的，作為劇情的一部分，是不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白照鴻感覺17似乎偷笑了一聲。
他頓時有點苦惱——自己應該又想出了一個餿主意，只好對面前的兩個人說：“我明白了，等我一下。”
白照鴻閉上眼睛倚在床頭，看起來像在休息。
但如果連著儀器，或許會發現十分恐怖的事情。這個人的大腦停止活躍，心臟停跳，就這樣短暫的死了半分鐘，又迅速活了過來恢覆如常。
隨後他睜開眼睛，對兩人說：“我已經沒事了。”
亞萊西亞和霍衷看著他，都沒有理解他話裏的意思。
白照鴻現在知道他們就是支線任務的主角，自己之後恐怕還要和他們共事許久，現下也就沒有隱瞞，直接道：“我的記憶恢覆了，感謝你們幫忙。”
兩個人看起來更迷惑了，霍衷忍不住伸手去探白照鴻的額頭，懷疑他是不是因為“治療”生了大病：“你真的沒事嗎？”
白照鴻也沒有再多解釋，把身體坐直了一點，轉移話題：“說起來，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我感覺上一周的時候你們經常在看我。”
看，是委婉的說法，在白照鴻的感知裏，自己就差睡覺和上廁所沒被盯著了，剩下的時間就像戰俘一樣隨身跟著攝像頭。鑒於這可能是本世界最大主角團備選人員，他才沒做任何表示假裝沒發現的。
亞萊西亞於是說：“我們只是有些好奇你為什麽會在這時候來這裏。不過你現在還記不記得應該也難說了吧……”
“都說了，我的記憶已經恢覆了。”白照鴻微微側頭，“不過，幸福科的學生應該不會好奇任何事吧？”
——當然不會，對於幸福科的學生來說，“本分”和“守規矩”就是人生的天條。
她沒有回答，反問道：“你難道不是嗎？”
他笑道：“我要是沒病，醫生還給我治什麽病？”
霍衷不明所以地插話：“所以你到底是為什麽？”
白照鴻道：“哦，上次研修期到的時候我跑了，在外邊住了幾個月，上周才回來。”
二人異口同聲道：“什麽？！”
“什麽。”他輕描淡寫地揭過這個話題，不給他們倆多問的機會，問：“那你們又是？”
亞萊西亞道：“我們是一個反抗幸福科的組織，現在是周六下午公休，這是我們的聚會時間。除了我和霍衷之外還有兩個人，我們想讓你加入。”
“為什麽？”
亞萊西亞看了眼他的頭發，道：“因為你是‘病人’。”
她沒有說後半句話：能被幸福科重視到接受治療的學生，多半都是極端惡劣的叛逆者，也是最可悲的受害者。
白照鴻順理成章地答應了。如果在平時，他是不會參與這種高中生活動的，但這是支線任務。
加入之後，他好像知道這個任務為什麽叫火種了，因為他們這個組織的名字叫“篝火”。
都是火，一個大，一個小，沒區別。
在確認他的身體問題不大之後，霍衷去把另外的兩個人也叫過來，索性就在他的宿舍開了這次聚會。
另外的兩人分別是一個矮小卻神色堅毅的女生，名叫菲耶；一個身材清瘦其貌不揚的男生，名叫艾爾維斯。
菲耶看起來對白照鴻有些防備，一直站在亞萊西亞身邊，緊貼著她，像一只黏人的小動物；艾爾維斯則只介紹了自己就沒什麽表示；霍衷自從他確認加入，就很熱情地一屁股坐下，開始和他稱兄道弟——他聲稱喜歡這種與信念相違背的行為，認為天下所有人都應該成為兄弟姐妹。
幾人明顯以亞萊西亞為首。
“不過，你是不是下周還要接受治療？”艾爾維斯突然轉向白照鴻問。
“還是下周六上午。”
“這……”菲耶猶豫了一下，看向亞萊西亞，還是沒有往下說。
亞麻短發的女生想了想，鄭重詢問道：“你現在確認記憶全部恢覆了嗎？”
“當然，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可以讓以後接受完治療不再失憶。”
四人都明顯表現出了不相信，霍衷苦笑道：“你就別開玩笑了，老弟。”
艾爾維斯倒是突然問：“你能控制自己是否受到治療影響？”
白照鴻看向他，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可以。”
他道：“你下周還是正常接受治療，不要恢覆記憶，可以嗎？我想確認一些事情。”
“可以……？”
好奇怪的要求，不過作為新混進這個團體的人，這種小事也沒什麽拒絕的理由。問題是，他要是下次治療把艾爾維斯忘了，那大概對方想問什麽都問不出來，他清楚自己的性格。
隨便說了一些別的事之後，眾人散去。白照鴻想到食堂裏的飯就興致缺缺，獨自在宿舍又坐了一會兒。
身體比上午好多了，但還是缺乏力氣，顯得很沈重。或許也有這些天在幸福科吃飯的問題，他總覺得自己的身體素質下降了，但面板上倒還是原來的數值。
一看面板，他突然想起來自己的支線任務，趁著旁邊沒人，把17叫出來問：“這形容也太抽象了吧？”
“‘燃燒’只是一種修辭手法。”17回答：“這裏指的是把南區和北區的反抗力量結合起來，讓他們知道彼此的存在，一定程度上了解彼此的思想，並且讓篝火做出實質上反抗北區的舉動。當然，我說的並非嚴格的完成判定。”
原來是這樣。白照鴻沒有其他問題了，17反而追問他：“我也有兩個疑惑，希望您能解答。”
“你說。”
“您是如何恢覆記憶的呢？又是怎麽能做到讓電擊治療不影響記憶的呢？”
“我一定要告訴你嗎？”
“我認為，作為同伴，我們有必要相互了解，這樣我們才能產生您說的…信任，我才能更好的輔助您完成任務。”17在這件事上似乎相當固執。
白照鴻覺得這很難解釋，畢竟在系統裏，自己只是個人類，他沈思了半天，類比道：“大腦就像儲存記憶的容器……而記憶我有兩份。”
“我明白了。您擁有兩張可以存儲記憶的硬盤，一張在電擊中受損後，您可以把另一張硬盤的數據覆制進來。”17恍然大悟，又問：“據我所知……”
白照鴻在它下一個問題問出來之前，先發制人地打斷了它：“你理解的很正確，就是這樣，沒有任何問題。時間領主還能有兩顆心臟*，我長兩個腦子有什麽問題？”
說完他就出門去食堂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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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自己是被一個游戲系統拉著穿越過來的，幸福科和治療都是游戲進行必須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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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小時，他從診室出來，身體仍然很虛弱，只能沿著墻壁慢慢地上樓梯，上一段休息一段，仍然有些茫然。
食堂……食堂似乎在二層，不用走很遠，太好了。
他現在還穿著病服，校服被抱在懷裏，醫生建議他至少明天再換回來，這樣別人看到會多照顧他一些，並預約了下次的治療是在下周六。
白照鴻緩慢地走到了食堂，憑感覺去拿了一份飯，勉強吃完了。
接下來他也不知道該做什麽了，他還記得今天沒有課。穿越系統好像有一個面板，或許要調出來看看。這樣的話，還是先回宿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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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好些了，但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從五層上六層的過程中，他突然莫名其妙感到脫力，雙腿一軟，就那麽跪在了樓梯上。
一股鉆心的疼痛讓他感覺稍微清醒了點，但幾乎是同時，兩雙手攙住了他，把他扶起來。
不是認識的人，但沒有惡意。
他沒有反抗。
一男一女的聲音，一邊說著安撫的話，一邊扶著他上到六樓，回了他自己的宿舍。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霍衷把他扶到床上。雖然都是幸福科的學生，但霍衷看起來好似比別人強健些，扶著他上樓也不顯出疲憊。
白照鴻靠床頭支撐身體，斜坐著，打量了一遍他們倆，目光聚集在亞萊西亞的亞麻色頭發上，感覺自己稍微忘了點什麽事。
他幹脆開口：“謝謝你，我叫白照鴻，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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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什麽和什麽？白照鴻對這上面的內容一點印象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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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萊西亞於是說：“我們只是有些好奇你為什麽會在這時候來這裏。不過你現在還記不記得應該也難說了吧……”
“都說了，我的記憶已經恢覆了。”白照鴻微微側頭，“不過，幸福科的學生應該不會好奇任何事吧？”
——當然不會，對於幸福科的學生來說，“本分”和“守規矩”就是人生的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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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道：“我要是沒病，醫生還給我治什麽病？”
霍衷不明所以地插話：“所以你到底是為什麽？”
白照鴻道：“哦，上次研修期到的時候我跑了，在外邊住了幾個月，上周才回來。”
二人異口同聲道：“什麽？！”
“什麽。”他輕描淡寫地揭過這個話題，不給他們倆多問的機會，問：“那你們又是？”
亞萊西亞道：“我們是一個反抗幸福科的組織，現在是周六下午公休，這是我們的聚會時間。除了我和霍衷之外還有兩個人，我們想讓你加入。”
“為什麽？”
亞萊西亞看了眼他的頭發，道：“因為你是‘病人’。”
她沒有說後半句話：能被幸福科重視到接受治療的學生，多半都是極端惡劣的叛逆者，也是最可悲的受害者。
白照鴻順理成章地答應了。如果在平時，他是不會參與這種高中生活動的，但這是支線任務。
加入之後，他好像知道這個任務為什麽叫火種了，因為他們這個組織的名字叫“篝火”。
都是火，一個大，一個小，沒區別。
在確認他的身體問題不大之後，霍衷去把另外的兩個人也叫過來，索性就在他的宿舍開了這次聚會。
另外的兩人分別是一個矮小卻神色堅毅的女生，名叫菲耶；一個身材清瘦其貌不揚的男生，名叫艾爾維斯。
菲耶看起來對白照鴻有些防備，一直站在亞萊西亞身邊，緊貼著她，像一只黏人的小動物；艾爾維斯則只介紹了自己就沒什麽表示；霍衷自從他確認加入，就很熱情地一屁股坐下，開始和他稱兄道弟——他聲稱喜歡這種與信念相違背的行為，認為天下所有人都應該成為兄弟姐妹。
幾人明顯以亞萊西亞為首。
“不過，你是不是下周還要接受治療？”艾爾維斯突然轉向白照鴻問。
“還是下周六上午。”
“這……”菲耶猶豫了一下，看向亞萊西亞，還是沒有往下說。
亞麻短發的女生想了想，鄭重詢問道：“你現在確認記憶全部恢覆了嗎？”
“當然，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可以讓以後接受完治療不再失憶。”
四人都明顯表現出了不相信，霍衷苦笑道：“你就別開玩笑了，老弟。”
艾爾維斯倒是突然問：“你能控制自己是否受到治療影響？”
白照鴻看向他，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可以。”
他道：“你下周還是正常接受治療，不要恢覆記憶，可以嗎？我想確認一些事情。”
“可以……？”
好奇怪的要求，不過作為新混進這個團體的人，這種小事也沒什麽拒絕的理由。問題是，他要是下次治療把艾爾維斯忘了，那大概對方想問什麽都問不出來，他清楚自己的性格。
隨便說了一些別的事之後，眾人散去。白照鴻想到食堂裏的飯就興致缺缺，獨自在宿舍又坐了一會兒。
身體比上午好多了，但還是缺乏力氣，顯得很沈重。或許也有這些天在幸福科吃飯的問題，他總覺得自己的身體素質下降了，但面板上倒還是原來的數值。
一看面板，他突然想起來自己的支線任務，趁著旁邊沒人，把17叫出來問：“這形容也太抽象了吧？”
“‘燃燒’只是一種修辭手法。”17回答：“這裏指的是把南區和北區的反抗力量結合起來，讓他們知道彼此的存在，一定程度上了解彼此的思想，並且讓篝火做出實質上反抗北區的舉動。當然，我說的並非嚴格的完成判定。”
原來是這樣。白照鴻沒有其他問題了，17反而追問他：“我也有兩個疑惑，希望您能解答。”
“你說。”
“您是如何恢覆記憶的呢？又是怎麽能做到讓電擊治療不影響記憶的呢？”
“我一定要告訴你嗎？”
“我認為，作為同伴，我們有必要相互了解，這樣我們才能產生您說的…信任，我才能更好的輔助您完成任務。”17在這件事上似乎相當固執。
白照鴻覺得這很難解釋，畢竟在系統裏，自己只是個人類，他沈思了半天，類比道：“大腦就像儲存記憶的容器……而記憶我有兩份。”
“我明白了。您擁有兩張可以存儲記憶的硬盤，一張在電擊中受損後，您可以把另一張硬盤的數據覆制進來。”17恍然大悟，又問：“據我所知……”
白照鴻在它下一個問題問出來之前，先發制人地打斷了它：“你理解的很正確，就是這樣，沒有任何問題。時間領主還能有兩顆心臟*，我長兩個腦子有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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