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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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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

白照鴻這時才想起自己還沒看主線任務,但漁村裏已是一片頹垣敗井,連個人呆的地方都沒有,還是先去南區轉轉再說。

他走到那條稱不上路的路邊,準備踩著石樁子過河,就在他把自己的重心移到石樁上的的那一瞬間,腳下的石頭忽然粉身碎骨。

他整個人往下一陷,但在意識反應過來之前,他的另一只腳已經踩在了下一根石柱上,借著這一點力,他硬生生把自己往上拔起來,身體後仰,搖晃了一下,站穩了。

白照鴻皺眉,低頭看了看腳下。就這一下的工夫,他腳下這根也碎了。

這回他有了戒備,幹脆直接點著剩下的幾根石柱沖了過去。到了岸上後回頭一看,來路已經全部消失在河水裏。

他瞇起眼睛看著剛才石柱在的位置。很顯然,這幾根石頭是人為釘進去的,難道湊巧被這麽急的河水沖碎了?也不至於這麽湊巧吧?

不過剛剛的事除了嚇了他一下也沒什麽影響。從小門去南區肯定還有別的路,比如港口。從這裏走也只是圖它近些而已。

他看了幾眼,也沒多想,轉身走了。

在他走後,河裏剛剛破碎的石柱竟然詭異地一個接一個自己拼了起來,最後覆原如初,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南區和他見過人類世界中世紀的街道沒什麽區別,只是稍微幹凈一點,還隱約有些科技的痕跡,譬如藏得很巧妙的攝像頭和電纜。

他找了路邊一個椅子坐下,打開面板。

任務一欄共有兩條,一個名為:不要成人。另一個名為:順利畢業。看起來都必須在北區完成。

他問17:“我記得從北區畢業的前提就是成人,怎麽同時完成這兩個主線任務?”

17解釋:“是這樣的,宿主,這涉及到這個游戲的主要目標。您要做的是在每個您進入的世界中成為一個被載入史冊的存在。所以,我們期望您能夠發揮出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思維或力量,以此改變規則,塑造一個光輝的——人。"

不能改變任務,所以改變環境嗎?他大概理解了。

17繼續道:"由於您是新手,主系統為您準備了一個方案,供您參考。"

緊接著,它突然聲情並茂地朗讀起來:“對於宿主您來說,無論是永恒工業還是貴族的理念都令您很難理解吧?其實,他們的思想並不堅固!您可以選擇帶來一些全新的精神,比如您之前世界的《娛樂至O》、《烏O之眾》……思想的啟蒙,往往只需要一點小小的火花。您可以選擇先和身邊的同學聊聊,逐步引導他們的思想發生轉變,之後是老師、校長,很快,這所學校就會成為新思想的火種之地,您將獲得無上榮耀成功畢業,永載史冊!”

白照鴻突然覺得頭很痛:“……還有別的嗎?”

“沒有……誒?”17發出疑惑的聲音,然後系統界面上彈出一條新任務:“不好意思,您目前在南區也有一條可完成的支線任務。這是我的工作失誤。下面我將為您正式發布任務。”

【歡迎您來到許普諾斯教育基地。並不是每一種秩序都能帶來真的幸福,有時,我們也需要一些變通。您會像每個畢業生一樣高歌青春,走入永久的純白未來,但畢業一定要成為合格的大人嗎?】

【歡迎來到南區,恭喜您觸發特殊支線任務:“火種”。特殊支線任務僅可被一名玩家觸發,當前已觸發。】

【支線任務指引1:前往港口以繼續任務。】

“因為您目前還是新人,主系統會為您準備任務指引,之後的世界裏就沒有了。您還有其他問題嗎?”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面板,“成人和畢業的判定是什麽?”

“成人是指長出成人臉且失去自我意識,畢業需要一張蓋章寫名的畢業證書和一身畢業生工作服。”

“那這些東西都放在哪?”

17沈默一會,還是告訴他了:“在行政樓校長辦公室。”

這麽看來,假如他只想完成任務畢業,那從校長辦公室裏把畢業證和校服偷出來就行,就是結算數據估計不太好看。不過他只是對盜版系統有點好奇,本身沒想參與這個游戲,數據不好看就不好看吧。

大概是從他的問題中分析出他想幹什麽,系統出言提醒:“如果您要完成任務的話,最好還是按照推薦方案。能夠名留青史也是評分中一項重要標準。”

他隨口道:“你關心這個幹嘛,不是急著殺我呢嗎?”

17突然不出聲了。

白照鴻本來是隨便說的,它這一沈默反而顯得十分可疑,甚至讓他懷疑起剛才突然坍塌的石柱會不會也和海嘯一樣是系統所為。

不過他還是沒細想,畢竟他真的只是隨便玩玩。

他盤算了一下,如果現在回去,應該還是按照之前的劇情被抓進“幸福科”裏。這個地方在系統記憶中沒怎麽提到,只說是個類似壞學生修理廠的地方,想來也不是什麽好地方。

不如趁著來了南區,先去支線任務裏提到的港口看看。



從北區到南區,不知不覺間已經折騰了一整天。傍晚時,南區下起了雨。

天灰蒙蒙的,從密布的陰雲裏飄落出細如牛毛的雨絲,遠處海浪拍打基巖的聲音一重又一重。港口堆積如山的集裝箱和堪比鐵網高的吊車中間,一群被裝在透明雨衣裏的員工忙碌著裝卸貨物。塑料的外殼上因聚滿細密的水珠,偶爾在灰暗的天幕下會反射出一道極亮的光。

他們中的一個人負責在一張電子表單上核對貨物數量——不需要紙筆,只需要在這個薄薄的電子屏上點選加減和確認就能完成,這是隨著每一批貨物送來專用核對的設備,用過一次就要報廢。

“一零八、一零九、一一零……”

還差一點,這批就核對完了,他數過一百,轉過身往另一邊走去,卻見到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對自己打了個招呼:“晚上好。”

“你是什麽人?”計數被打斷了,但作為一個北區的殘次品,他並沒有“憤怒”這種情緒,只是條件反射式質問道。

北區生產成人公民仿如一條生產流水線,產品當然不是百分百合格,不合格的殘次品就發配南區,在港口承擔搬卸貨物的責任。

當然,這條流水線運作精密,不合格品十分稀少,過了二十歲還不能成人才算蓋棺定論,港口的人數向來緊張。

“我?我馬上要來港口工作了,想來熟悉一下工作環境。”

白照鴻說這話也不算完全瞎編的,他的身份是北區學生,但今年十九了,如果這一學年結束還沒成人,他是真的會被北區趕出來來港口工作。

那人呆呆楞楞的點了點頭,給他指了個方向:“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去找我們老大吧。”

港口的一片建築物群是用集裝箱壘起來的,他一指指在了集裝箱建築的正中央。

那是港口首領的辦公室。

白照鴻敲過門、得了應許,走進來禮貌地打招呼道:“你好。”

房間裏開著一盞微黃的落地燈,燈光把陰沈的氣氛沖散了,也襯得木制辦公桌後的年輕男性身形柔和。

他從文件中擡起頭來,也道:“你好。”

話音還沒落下,他似乎受到了什麽驚嚇似的瞳孔驟縮。

這不怪他,每個正常人在看到白照鴻的時候都會有這種反應。

不是因為他長得多麽醜——白照鴻的五官完全可以說是俊美無儔。他留著一頭漆黑的長發,在腦後隨意束成低馬尾,額前的劉海有些散亂。而在劉海之下,是一雙不會長在人類臉上的,血紅的眼睛。

白照鴻是混血長相,看起來本就不好招惹,加上這雙紅色眼睛更顯得他有些嚇人。把他的照片放進通緝犯裏,大部分人也不會有什麽異議。

至於這位坐在桌子後的男性則是普通東方長相,面如冠玉,品貌非凡。他膚色比常人蒼白許多,不是天生的白,而是病弱所致的蒼白。

這兩人長得都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一個照面就都看出對方也是“玩家”。

兩人對視幾秒,白照鴻率先道:“我叫白照鴻。我該怎麽稱呼你?”

對方第一時間卻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你的系統沒有和你說過不要告訴別人真名嗎?”

“……沒有?”白照鴻仔細回想,確實沒想起來17說過這個問題,“原來不能互通真名嗎?那你隨便給我一個稱呼也行。”

對方無奈地笑了一下,道:“不用,我叫衛壽林。”

白照鴻聽見自己的系統發出一聲提示音,證明這的確是對方真名。

他一時詫異地看了眼衛壽林,對方則只是沖他無害地一笑,從桌子後面挪出來。白照鴻這才發現,他竟然坐在一架輪椅上,是用手推著輪椅近前來的。

這就有點稀奇了。因為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用的身體是系統準備的,類似於專門為游戲玩家準備的角色。

身體都是人類身體,數值就在白照鴻在大廳時的基礎上削弱了一些,他實際使用起來,感覺和前六十年在人類世界用的沒什麽區別。

所以要不然衛壽林本身是先天殘疾,系統如實挪來他的數值;要麽衛壽林的身份由於劇情設定必須殘疾——不過這個游戲真的有這種身份設定嗎?他有些懷疑。

衛壽林見他不說話,問:“你來這裏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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