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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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程冽不記得恍恍惚惚怎麽睡著的，大概就睡了兩三個小時，早上是被手機震醒的，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看一眼，才八點多，群消息已經30+了。
幾人在群裏百無聊賴山南海北的扯閑篇。
周錦上：大早上的真晦氣！我媽讓我把這幾天從流水禮裏扣出來還不錯的保健品拿我奶奶家去，我擠公交呢，看一大爺提著兩袋米往上擠，尋思著幫忙提一把。臭老頭心真壞，非說我要搶他米，楞是講不通道理，我就是想跟他掰扯掰扯，他扯著嗓子喊我要打他，我賠了一盒西洋參才脫身！晦氣！真晦氣！
宋漓：你是腦瓜子也辭舊迎新了嗎？新腦瓜子還沒熟？
周錦上：這話說的你自己吧？我一聰明帥氣健壯的189體委男高，你真信我能窩窩囊囊讓他碰瓷啊？那盒子裏裝的是倆冬筍哈哈哈哈......禮盒太多拿不完，我全給拆了，真的西洋參我塞塑料袋裏提著呢！
青夏：這年頭神經病真多，我也遇上一個。前幾天買了袋貓糧，剛看有人問這貓糧鹹不鹹，我就順手回了句“貓吃的，我沒吃”，被人追著罵好幾條了......
尤宜濃：就你們這點事兒！都退下！讓我來！我，我媽，我爸，我們仨兒，昨天不約而同於不同時間分別在樓下同一個老頭那兒買了驢肉火燒，現在都窩在醫院掛水呢......
餘明歧：食物中毒？要不要我們去慰問下你？
尤宜濃：急性腸胃炎，掛兩天水就好了。慰問就算了，醫院人多著呢，別來擠了。
周錦上：行吧，醫院就不去了，返校了給你買幾個桔子，養胃！
餘明歧：？這年頭神經病確實多，這不就有一個！
陳準：@周錦上分享點寫檢討的幹貨吧，急用！
周錦上：什麽玩意兒？你幹嘛要寫檢討？不過我也沒這方面經驗，要不你問問宋漓吧！
宋漓：檢討自己的那種不會，檢討別人的那種信手拈來，要嗎？
......
程冽爬完樓，也跟風往群裏說了件倒黴事兒：由於一些家庭原因，我得轉校到北城了，這邊已經在辦理入學了。
眾人：？？？？？這麽突然！震驚好幾臉！
這事兒可大可小的，震驚之餘，也有擔心，還怕不合時宜的關心會失了分寸，幾人短暫的沈默了一小下......
尤宜濃：這個節骨眼上轉校，看來是真有不得不轉的理由了。沒事兒，等放假了，我們組團去找你玩。
周錦上：在那邊遇上什麽困難，你順著網線嚎一聲，我把小陳老師給你寄過去！
餘明歧：你以為是你呢，還‘嚎一聲’，粗鄙！@程冽新地址發一下，我把錯題集打包寄給你，小陳老師可沒這玩意兒！
宋漓：@周錦上順帶把我也捎上！@餘明歧幹得漂亮！
青夏：@程冽我今天來看宋姨，見著西瓜了，超可愛，我申請每周都去擼狗！（附送一張狗狗萌照）
程冽：謝謝大家！
陳準：謝謝大家！
宋漓：謝謝大家！
宋漓：艹，被搶先了！
眾人：@宋漓檢討自己的那種檢討，你可以學著寫一下了！
宋漓：我檢討個屁，該10086檢討檢討吧，什麽破網速，降低我身份！
陳準：你什麽身份？
宋漓：你尊貴的大伯哥！
周錦上：我靠什麽玩意兒！我都有點磕你倆了簡直莫名其妙！
尤宜濃：@周錦上拆人CP，天打雷劈！
餘明歧：@周錦上你好廁！我不跟你玩了！
宋漓：@周錦上威猛先生和藍月亮你喜歡哪個？哥給你買！涮涮腦子很有必要！
程冽：@青夏幫我看看西瓜的飯盆空了沒，有人排著隊當狗骨頭，不好讓人等太久。
青夏：看了看了，空的！
陳準：狗骨頭該就位了，恭喜，身份確實尊貴。
......
程冽看他們鬧，腦中一幀一幀是每個人的笑，與這些人相處不過半年，卻讓他感受到了太多太多暖心瞬間。
感謝的話不必多說，純粹的年紀不需要虛無的客套，程冽會把美好的情誼妥帖的珍藏在心底。
夏春生初七淩晨到的家，疲憊卻毫無睡意，如鷹隼般的眼沒了往日神采，直盯著虛空的一點，沒人知道他都想了些什麽。
西瓜或許也感覺到了這個家變得不同以往，好多天不見程冽，它開始不安，也不睡自己的小窩了，非擠到床上去跟夏春生挨著，黏得緊緊的，期以獲得安穩。
西瓜後半夜才睡踏實，夏春生硬生挨到天亮，一早就去學校給程冽辦理轉學手續。
江城一中初八覆課，但各領導和老師們初七已經就職在位。
關於程冽轉學這件事，夏春生統一口徑對外宣稱是家庭原因不便細說，總之是板上釘釘沒有回旋餘地。
周卿卿著實難受了一番，這是她教學生涯的第一輪，程冽是她最有天賦的學生。
她惜才愛才，真是把程冽當弟弟一樣看待，誰曾想竟不能帶完一個完整的高中。
難受歸難受，程冽家裏的情況她多少清楚一點，強忍著說服自己接受了。
紅了的眼眶不敢擡頭讓夏春生看見，只囑咐有任何專業上的問題都可以讓程冽隨時聯系她。
當初程冽轉班是周卿卿親歷親為，老何還是第一次見著夏春生。
姓氏不同，年齡不對，面貌也無相似之處，老何不需多問也能看出這個家庭異於常規，那些不能明說的因由必定是盤根錯節一言難磬。
老何無意打探，找了個紙箱子，把程冽還留在學校的課本收拾整理好，交給夏春生。
夏春生端著箱子往外走，昂藏七尺的人，卻像是被小小的一摞書本壓得直不起背脊。
老何看著那背影，無端嘆了幾口氣。
至昨日與朋友們聊完，程冽收拾好情緒，平心靜氣，在北城安頓下來。
程家人或許手段狠厲，或許財力了得，更多的也或許是早有準備，總之年初八就讓程冽迅速且順利去了附近一所很有聲望的私立高中入學報到，程惜卿也依言幫他安排好了畫室和家教。
做出“留在北城”決定的當下，難受有如千斤重，但前路有人等，程冽比想象中適應得更快。
留在北城的生活，由繁亂漸漸變得有序。
新學校叫景雲，是一所私立完全制中學，距離程家別墅不遠，程冽拒絕了讓司機接送的提議，每天自己坐公交去學校。
還是他之前和陳準坐的那一路車，可以直達，每天來回的這三站路，是難得可以放空的一點間隙。
景雲就是實打實的貴族學校，對於這兒的學生們來說，周末留校上大課並非最好的選擇，他們背後的每一個家庭都能承擔起更為精準的一對一教學。
所以，景雲周一至周五滿課，朝七晚九，而周末兩天則是完全把時間交還給家長和孩子們自行安排的。
新校園環境如何，程冽無意探索。
新班級熱鬧還是沈靜，程冽也不在意。
只有新老師嚴厲而嚴謹的教學作風，是程冽樂見其成的。
程冽周一至周五一日三餐都在學校食堂解決，晚自習回去由陳準視頻陪著覆習刷題，周六全天家教課，周日去畫室揮筆一整天。
同在一個屋檐下，程冽從早到晚忙得沒有閑隙與程家人多碰面，只周六齊聚餐桌，一起吃三頓少言寡語的飯。
對此，沈姝禮很是不滿，時不時就要撅著小嘴巴假意生氣，程冽就會笨拙又柔軟的哄她一會兒。
程惜卿一如既往的陷入自責與後悔中無法自抑，程冽跟她無法親厚起來，她在看兄妹倆和樂融融時才稍稍有些寬慰，也不敢奢望更多，只默默幫程冽把吃穿用度安排得妥妥當當。
沈姝禮也會跟著見縫插針的給哥哥投餵一些水果和小零食，一派天真爛漫。
至於另外兩人，一個只需要程冽待在北城，一個只需要程冽不惹事，互相之間心照不宣，不牽扯什麽情感需求，程冽樂得輕松。
程冽在北城把境況理順了以後，抽空給朋友們每人挑了一件禮物，寄往江城。
之前給宋漓買的新年禮物也擱置到現在，剛好一起寄回。
由於北城2月又下了一波雨雪，導致快遞延誤，大家收到的時候已是二月中旬。
好巧不巧的是那天正正好趕上2月14號，是個周二。
大夥兒是中午吃完飯去門衛那兒拿的快遞，程冽沒提前說，幾人互相之間也沒交流到這一茬，在門衛那兒碰上時還頗為意外。
再看看寄件人信息，便都心下了然了。
程冽轉校以後，他在六班的座位也沒人占，後來成了宋漓的晚自習專屬位。
陳準願意帶他學，六班其他人也沒什麽好有意見的。
反正小陳老師不吝嗇，他在北城最高學府嵐大的保送名額已確定，大家也不再怕占用他時間，帶一個也是帶，帶一群也是帶。
等不及晚自習，宋漓拿了快遞就跟他們一起回了六班，誰看不出他憋著壞呢！
果然，小陳老師傾囊相授的情誼是記不住一點了，宋漓沖幾人擠眉弄眼一頓暗示，然後當著陳準的面拆，當著陳準的面炫耀：“不愧是我冽，這得是踩著點寄的吧，怎麽說呢，情真意切啊！”
其他幾人如法炮制，陳準雙手抱胸，穩如泰山，面無表情就看他們演。
周錦上：“不愧是我冽，真是趕上好時候了，我竟然也能過上這個節，這不得說一句情深意篤啊！”
餘明歧：“不愧是我冽，讓每個人平等的過上了這麽個不可言說的節日，總之就是，情濃意厚！”
尤宜濃：“不愧是我冽，情長意久！”
陳準：......
原本因為時間不便，又是異地，兩人也都不是張揚的人，這個節就沒打算隆重其事過的。
結果趕得這麽巧，本來是小情侶專屬的節日，竟以一種離奇的方式變成汪汪隊團建了！
陳準一開始還真是心平氣和的，孤寡少年們需要安撫，沒事兒，有對象的人就是大度，鬧唄，單身狗偶爾也得餵兩口甜的嘛！
但是鬧著鬧著吧，被那幾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花式嘲笑，陳準漸漸的就有點繃不住了，面上依然是八風不動，心裏著實郁悶了起來。
糟糕糟糕，這郁悶愈演愈烈，堆積在胸口，都快消化不良了！
於是某人請假買票一氣呵成，於當日晚七點抵達北城，必須要去控訴男朋友，一刻也不能耽擱。
陳準到的時候程冽還在上晚自習，就在他們學校門口找了個店坐著等，掐著程冽下自習的點才給他發信息告知，於是控訴不成，反被聲討。
發完信息陳準就起身去店門口等著了，程冽一路小跑出來的，一眼就看見他，二話不說拽著人就走。
陳準臉上收不住笑，兩人有半個月沒見了，隔著手機看得見摸不著，著實想的緊，但還是得問一句：“你要帶我去哪啊？”
程冽悶頭悶腦的往前走，被他問的一下子頓住，才反應過來自己其實也不知道是要往哪去。
這驚喜來的太突然了，程冽還有種不真實感，腦子裏飄飄忽忽跟做夢似的，臉色是一下子就被陳準問紅溫了，耳朵都沒能幸免：“你住哪定了嗎？是......往哪邊走？”
陳準簡直要笑出聲來，沒太敢，憋了有一半回去：“定好了的，就......確實是往這個方向走......”
陳準定的酒店離程冽學校不到五百米，兩人步行過去的。
一路都有回家的學生，程冽沒再拽著他手腕，兩人只並列著走，時不時的左右肩相碰，沈默隱藏著如潮起伏的心跳。
電梯裏也沒別的人，兩人還是不說話。
陳準看似盯著自己的鞋，眼神其實是虛空的，只腦子裏叫囂的想念和激動沸騰不止。
程冽盯著變換的數字，嫌梯速太慢，又覺空氣黏稠，在小小的一方空間裏屏氣懾息，不敢驚擾一絲青塵，唯恐是夢。
也不知是誰的“急不可待”一觸即發，在春寒料峭的北城二月，十來秒的時間裏，兩人竟皆是熱汗涔涔。
電梯“叮”的一聲響，梯門應聲而開。
陳準再忍不住，沒心思逗人了，牽住程冽手腕就疾步往房間裏去。
胡桃木的門厚重，被程冽後背壓進同色門框裏，門鎖應聲而扣，嚴絲合縫。
門後吻得難舍難分的兩人也如此，唇舌極盡掠奪，擁抱沒有間隙，想念和愛意被彼此填滿，不留一絲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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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錦上：大早上的真晦氣！我媽讓我把這幾天從流水禮裏扣出來還不錯的保健品拿我奶奶家去，我擠公交呢，看一大爺提著兩袋米往上擠，尋思著幫忙提一把。臭老頭心真壞，非說我要搶他米，楞是講不通道理，我就是想跟他掰扯掰扯，他扯著嗓子喊我要打他，我賠了一盒西洋參才脫身！晦氣！真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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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夏：這年頭神經病真多，我也遇上一個。前幾天買了袋貓糧，剛看有人問這貓糧鹹不鹹，我就順手回了句“貓吃的，我沒吃”，被人追著罵好幾條了......
尤宜濃：就你們這點事兒！都退下！讓我來！我，我媽，我爸，我們仨兒，昨天不約而同於不同時間分別在樓下同一個老頭那兒買了驢肉火燒，現在都窩在醫院掛水呢......
餘明歧：食物中毒？要不要我們去慰問下你？
尤宜濃：急性腸胃炎，掛兩天水就好了。慰問就算了，醫院人多著呢，別來擠了。
周錦上：行吧，醫院就不去了，返校了給你買幾個桔子，養胃！
餘明歧：？這年頭神經病確實多，這不就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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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錦上：什麽玩意兒？你幹嘛要寫檢討？不過我也沒這方面經驗，要不你問問宋漓吧！
宋漓：檢討自己的那種不會，檢討別人的那種信手拈來，要嗎？
......
程冽爬完樓，也跟風往群裏說了件倒黴事兒：由於一些家庭原因，我得轉校到北城了，這邊已經在辦理入學了。
眾人：？？？？？這麽突然！震驚好幾臉！
這事兒可大可小的，震驚之餘，也有擔心，還怕不合時宜的關心會失了分寸，幾人短暫的沈默了一小下......
尤宜濃：這個節骨眼上轉校，看來是真有不得不轉的理由了。沒事兒，等放假了，我們組團去找你玩。
周錦上：在那邊遇上什麽困難，你順著網線嚎一聲，我把小陳老師給你寄過去！
餘明歧：你以為是你呢，還‘嚎一聲’，粗鄙！@程冽新地址發一下，我把錯題集打包寄給你，小陳老師可沒這玩意兒！
宋漓：@周錦上順帶把我也捎上！@餘明歧幹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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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謝謝大家！
陳準：謝謝大家！
宋漓：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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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漓：我檢討個屁，該10086檢討檢討吧，什麽破網速，降低我身份！
陳準：你什麽身份？
宋漓：你尊貴的大伯哥！
周錦上：我靠什麽玩意兒！我都有點磕你倆了簡直莫名其妙！
尤宜濃：@周錦上拆人CP，天打雷劈！
餘明歧：@周錦上你好廁！我不跟你玩了！
宋漓：@周錦上威猛先生和藍月亮你喜歡哪個？哥給你買！涮涮腦子很有必要！
程冽：@青夏幫我看看西瓜的飯盆空了沒，有人排著隊當狗骨頭，不好讓人等太久。
青夏：看了看了，空的！
陳準：狗骨頭該就位了，恭喜，身份確實尊貴。
......
程冽看他們鬧，腦中一幀一幀是每個人的笑，與這些人相處不過半年，卻讓他感受到了太多太多暖心瞬間。
感謝的話不必多說，純粹的年紀不需要虛無的客套，程冽會把美好的情誼妥帖的珍藏在心底。
夏春生初七淩晨到的家，疲憊卻毫無睡意，如鷹隼般的眼沒了往日神采，直盯著虛空的一點，沒人知道他都想了些什麽。
西瓜或許也感覺到了這個家變得不同以往，好多天不見程冽，它開始不安，也不睡自己的小窩了，非擠到床上去跟夏春生挨著，黏得緊緊的，期以獲得安穩。
西瓜後半夜才睡踏實，夏春生硬生挨到天亮，一早就去學校給程冽辦理轉學手續。
江城一中初八覆課，但各領導和老師們初七已經就職在位。
關於程冽轉學這件事，夏春生統一口徑對外宣稱是家庭原因不便細說，總之是板上釘釘沒有回旋餘地。
周卿卿著實難受了一番，這是她教學生涯的第一輪，程冽是她最有天賦的學生。
她惜才愛才，真是把程冽當弟弟一樣看待，誰曾想竟不能帶完一個完整的高中。
難受歸難受，程冽家裏的情況她多少清楚一點，強忍著說服自己接受了。
紅了的眼眶不敢擡頭讓夏春生看見，只囑咐有任何專業上的問題都可以讓程冽隨時聯系她。
當初程冽轉班是周卿卿親歷親為，老何還是第一次見著夏春生。
姓氏不同，年齡不對，面貌也無相似之處，老何不需多問也能看出這個家庭異於常規，那些不能明說的因由必定是盤根錯節一言難磬。
老何無意打探，找了個紙箱子，把程冽還留在學校的課本收拾整理好，交給夏春生。
夏春生端著箱子往外走，昂藏七尺的人，卻像是被小小的一摞書本壓得直不起背脊。
老何看著那背影，無端嘆了幾口氣。
至昨日與朋友們聊完，程冽收拾好情緒，平心靜氣，在北城安頓下來。
程家人或許手段狠厲，或許財力了得，更多的也或許是早有準備，總之年初八就讓程冽迅速且順利去了附近一所很有聲望的私立高中入學報到，程惜卿也依言幫他安排好了畫室和家教。
做出“留在北城”決定的當下，難受有如千斤重，但前路有人等，程冽比想象中適應得更快。
留在北城的生活，由繁亂漸漸變得有序。
新學校叫景雲，是一所私立完全制中學，距離程家別墅不遠，程冽拒絕了讓司機接送的提議，每天自己坐公交去學校。
還是他之前和陳準坐的那一路車，可以直達，每天來回的這三站路，是難得可以放空的一點間隙。
景雲就是實打實的貴族學校，對於這兒的學生們來說，周末留校上大課並非最好的選擇，他們背後的每一個家庭都能承擔起更為精準的一對一教學。
所以，景雲周一至周五滿課，朝七晚九，而周末兩天則是完全把時間交還給家長和孩子們自行安排的。
新校園環境如何，程冽無意探索。
新班級熱鬧還是沈靜，程冽也不在意。
只有新老師嚴厲而嚴謹的教學作風，是程冽樂見其成的。
程冽周一至周五一日三餐都在學校食堂解決，晚自習回去由陳準視頻陪著覆習刷題，周六全天家教課，周日去畫室揮筆一整天。
同在一個屋檐下，程冽從早到晚忙得沒有閑隙與程家人多碰面，只周六齊聚餐桌，一起吃三頓少言寡語的飯。
對此，沈姝禮很是不滿，時不時就要撅著小嘴巴假意生氣，程冽就會笨拙又柔軟的哄她一會兒。
程惜卿一如既往的陷入自責與後悔中無法自抑，程冽跟她無法親厚起來，她在看兄妹倆和樂融融時才稍稍有些寬慰，也不敢奢望更多，只默默幫程冽把吃穿用度安排得妥妥當當。
沈姝禮也會跟著見縫插針的給哥哥投餵一些水果和小零食，一派天真爛漫。
至於另外兩人，一個只需要程冽待在北城，一個只需要程冽不惹事，互相之間心照不宣，不牽扯什麽情感需求，程冽樂得輕松。
程冽在北城把境況理順了以後，抽空給朋友們每人挑了一件禮物，寄往江城。
之前給宋漓買的新年禮物也擱置到現在，剛好一起寄回。
由於北城2月又下了一波雨雪，導致快遞延誤，大家收到的時候已是二月中旬。
好巧不巧的是那天正正好趕上2月14號，是個周二。
大夥兒是中午吃完飯去門衛那兒拿的快遞，程冽沒提前說，幾人互相之間也沒交流到這一茬，在門衛那兒碰上時還頗為意外。
再看看寄件人信息，便都心下了然了。
程冽轉校以後，他在六班的座位也沒人占，後來成了宋漓的晚自習專屬位。
陳準願意帶他學，六班其他人也沒什麽好有意見的。
反正小陳老師不吝嗇，他在北城最高學府嵐大的保送名額已確定，大家也不再怕占用他時間，帶一個也是帶，帶一群也是帶。
等不及晚自習，宋漓拿了快遞就跟他們一起回了六班，誰看不出他憋著壞呢！
果然，小陳老師傾囊相授的情誼是記不住一點了，宋漓沖幾人擠眉弄眼一頓暗示，然後當著陳準的面拆，當著陳準的面炫耀：“不愧是我冽，這得是踩著點寄的吧，怎麽說呢，情真意切啊！”
其他幾人如法炮制，陳準雙手抱胸，穩如泰山，面無表情就看他們演。
周錦上：“不愧是我冽，真是趕上好時候了，我竟然也能過上這個節，這不得說一句情深意篤啊！”
餘明歧：“不愧是我冽，讓每個人平等的過上了這麽個不可言說的節日，總之就是，情濃意厚！”
尤宜濃：“不愧是我冽，情長意久！”
陳準：......
原本因為時間不便，又是異地，兩人也都不是張揚的人，這個節就沒打算隆重其事過的。
結果趕得這麽巧，本來是小情侶專屬的節日，竟以一種離奇的方式變成汪汪隊團建了！
陳準一開始還真是心平氣和的，孤寡少年們需要安撫，沒事兒，有對象的人就是大度，鬧唄，單身狗偶爾也得餵兩口甜的嘛！
但是鬧著鬧著吧，被那幾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花式嘲笑，陳準漸漸的就有點繃不住了，面上依然是八風不動，心裏著實郁悶了起來。
糟糕糟糕，這郁悶愈演愈烈，堆積在胸口，都快消化不良了！
於是某人請假買票一氣呵成，於當日晚七點抵達北城，必須要去控訴男朋友，一刻也不能耽擱。
陳準到的時候程冽還在上晚自習，就在他們學校門口找了個店坐著等，掐著程冽下自習的點才給他發信息告知，於是控訴不成，反被聲討。
發完信息陳準就起身去店門口等著了，程冽一路小跑出來的，一眼就看見他，二話不說拽著人就走。
陳準臉上收不住笑，兩人有半個月沒見了，隔著手機看得見摸不著，著實想的緊，但還是得問一句：“你要帶我去哪啊？”
程冽悶頭悶腦的往前走，被他問的一下子頓住，才反應過來自己其實也不知道是要往哪去。
這驚喜來的太突然了，程冽還有種不真實感，腦子裏飄飄忽忽跟做夢似的，臉色是一下子就被陳準問紅溫了，耳朵都沒能幸免：“你住哪定了嗎？是......往哪邊走？”
陳準簡直要笑出聲來，沒太敢，憋了有一半回去：“定好了的，就......確實是往這個方向走......”
陳準定的酒店離程冽學校不到五百米，兩人步行過去的。
一路都有回家的學生，程冽沒再拽著他手腕，兩人只並列著走，時不時的左右肩相碰，沈默隱藏著如潮起伏的心跳。
電梯裏也沒別的人，兩人還是不說話。
陳準看似盯著自己的鞋，眼神其實是虛空的，只腦子裏叫囂的想念和激動沸騰不止。
程冽盯著變換的數字，嫌梯速太慢，又覺空氣黏稠，在小小的一方空間裏屏氣懾息，不敢驚擾一絲青塵，唯恐是夢。
也不知是誰的“急不可待”一觸即發，在春寒料峭的北城二月，十來秒的時間裏，兩人竟皆是熱汗涔涔。
電梯“叮”的一聲響，梯門應聲而開。
陳準再忍不住，沒心思逗人了，牽住程冽手腕就疾步往房間裏去。
胡桃木的門厚重，被程冽後背壓進同色門框裏，門鎖應聲而扣，嚴絲合縫。
門後吻得難舍難分的兩人也如此，唇舌極盡掠奪，擁抱沒有間隙，想念和愛意被彼此填滿，不留一絲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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