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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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細雨一簾趕一簾,寒風一陣迎一陣,秋天不聲不響的來,又不聲不響的走。

程冽感冒了又好,西瓜老實了兩天又開始淘氣。

宋漓在市裏的體檢結果也姍姍來遲,所幸是皆大歡喜。

等陳準從北城回來,江城的冬天也來了。

十一月的最後一天,周三早上,當陳準一臉困頓的走進教室時,整個六班都沸騰了,雖然這會兒教室裏人沒來齊,但是氣氛也相當熱烈。

程冽也被驚喜了,畢竟男朋友事先根本沒通知,程冽以為他今天才會回江城。

陳準謝了大家的恭喜,表達了低調行事的意願,反身跨坐在椅子上跟男朋友公然隱秘的膩歪起來。

“我以為你今天回。”

“昨晚趕上了最後一班飛機,到家都兩點了,早上差點起不來。”

“怎麽不多睡會兒,今天也沒誰敢不批你的假。”

“因為非常急切的想什麽什麽!”

“......”

原本確實是訂的今天上午的機票,陳準因為太想男朋友了,昨晚改簽了自己的那張,匆忙收拾東西就奔著機場去了,把他爸一個人丟在了北城。

陳淮遠大概是看破不說破。

陳準一向讓人放心,沒有叛逆期,沈穩得像個大人,頭一回見他跟個毛頭小子似的,那還能是為什麽呢?!

陳淮遠雖然略微古板,但這會兒開了竅,該裝作不知道的那還是裝一裝吧。

再說他兒子剛拿了個大獎,由著他去唄。

陳準到家時,清輝盈樹,月落滿屋。

月亮見證他披荊而去,也見證他載譽而歸。

“‘想什麽什麽’是什麽?”

突然一個聲音橫插進來,陳準條件反射的一下坐直了。

轉頭去看,是餘明歧。

這貨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是真真閃著疑惑的目光。

“想給數學課代表看看數學競賽金牌長什麽樣。”尤宜濃也來了,背著包邊往裏進邊揶揄到。

“告辭!”

“不送!”

同學們陸續來齊,早自習鈴聲也響了,陳準坐回他那邊,開始整理這幾天課桌上堆積的各科試卷。

程冽在看一份英語周報,突然旁邊推過來一張紙條。

程冽拿起來看了看,莫名有點兒好笑。

尤宜濃寫到:小冽啊,尤姐沒看錯吧?你跟陳準......?

程冽回她:嗯,沒看錯,是你想的那樣。

尤宜濃:......我早該發現的!放心,我保密!

程冽:沒事,他們知道也就知道了,也沒想特意瞞著你們的。

尤宜濃:嗯嗯,我就靜靜的看那倆傻貨什麽時候能發現!

程冽:為了證明我不是其一,我隨便問問,你跟餘明歧......?

尤宜濃:沒!!!暫時還沒!!一時半會兒應該還不會!

程冽:嗯嗯,我就靜靜的看什麽時候會!

尤宜濃:?????你居然是這樣的程冽!!!

程冽:近墨者黑,你可以追究陳準的責任。

尤宜濃:是誰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是我!

程冽:但笑不語.JPG

上午第一節課,因為化學老師有事請假,挪了課,老何來頂替著上了節語文。

照例是恭喜了陳準一番,又鞭策了學生們一頓,最後再帶來一個十二月下旬要月考的消息。

“這個月不是沒月考嗎?我以為下學期才開始上刑呢。”

“這個月是因為有運動會,知道你們收不住心,不想給自己找氣受,所以沒讓考。從現在開始,都收收心,考個好成績,大家也好舒舒坦坦過個元旦!”

“所以元旦是能集體過一下的意思?”

“哎呦,瞧把你給聰明的!重點抓得不錯啊!”

“那我們高三的苦哈哈們到底還能不能有元旦晚會了啊?”

“能能能!但是那會兒還有沒有心情過,就得看你們自己了!”

“懂!不就一個月考嘛,拿下!”

“周錦上,口氣不小嘛,我記住了啊,拿不下月考我就拿下你!”

“老何,你聽錯了,真不是我!”

“不是你也算在你頭上!下課!”

六班一直是領頭羊,老何敢開玩笑,就不怕他們只當玩笑。

在座的沒有一個是心裏沒數的,鬧歸鬧,鬧完該學還得認真學。

而程冽,形勢比他們更嚴峻。

美術聯考也在十二月下旬,聯考完了月考隔天就接踵而至。

換做以前,程冽會把重心放在聯考,月考能兼顧就兼顧,兼顧不了就暫時放下。

但是現在,他想要雙管齊下,想要不落人後,想要跟得上陳準矯矯不群的步伐。

感冒好了以後,程冽晚自習就開始回藝術班那邊上課了。

想要兩手抓,對程冽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挑戰,自然要比別人付出更多的時間。

白天,陳準見縫插針的抓住每一秒給他查漏補缺。

晚上,程冽則自己在畫室待到轉鐘才去睡。

當然了,陳準必然開著視頻在另一邊默默刷題陪著。

學上癮了似的,程冽周末也自發的去了學校補課,被周卿卿好一頓誇。

也就是周卿卿沒看到陳準在她走後過來陪男朋友補課的同框畫面,不然那一頓誇獎得變成咬牙切齒。

小情侶雖然每天都在見面,但是能毫無顧忌膩歪著的時間幾乎沒有。

陳準也不敢占用程冽太多時間,只能默默的陪著。

上午藝術班來補課的還很是有些人,陳準不好堂而皇之的陪,也沒像正常上課時間那樣卡著點的來。

周卿卿前腳剛走,他後腳就來了,悄默聲的只在角落裏找了個位置坐下,擱了一摞卷子在腿上低著頭自行刷題,沒驚動任何人。

但也不妨礙每個偶爾進出的人都得看他一眼,也不知是誰帶來的,雖然有點兒莫名其妙,但看著也挺賞心悅目。

伴隨著鉛筆摩擦的沙沙聲,時間悄然而過,程冽完成一幅素描,感覺還不錯,心情頗為輕松的收了畫筆,起身找陳準去吃午飯。

教室裏剩下的幾人看著程冽起身走向陳準,看著陳準收了卷子跟他並肩出門,目瞪口呆。

有人認出陳準來,更覺詫異。

一向不因人熱的程冽,看著就亢心憍氣的陳準,這倆人是怎麽玩到一起的?

能和平共處?

感覺不能......

但這畫面看上去毫不違和,甚至還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相得益彰。

看得人心旌泛漾,忍不住想要往一些奇奇怪怪的思路上拐彎,簡直匪夷所思。

而這兩主角呢,渾不在意身後的目光,兩雙長腿錯落有致的穿過光蔭,穿過碎風,細語平常的商量著等會兒吃什麽。

等他們吃過午飯回到教室,那幾人都收拾好畫板畫具各自回家了,只剩程冽的畫架支在窗口照進來的一束斜陽裏,光影間有浮塵舞動。

程冽的畫架,在周遭統一定制的畫架裏特別突出,有一些鶴立雞群的感覺。

沒錯,就是陳準親手給他量身定做的那個,比常規尺寸更高一些。

陳準競賽完回來趕了兩天工,差不多就做好了,調整好一些小細節,表面刷了一層清漆,晾了好些時日。

程冽昨天才拿到手,這兩天背著它往返於家和學校,磨合的非常順手了。

“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不用,再練一副色彩就回去了,早點畫完早點回。”

“嗯,你畫吧,我就坐這兒,不去後面了。”

換了張畫紙,程冽羅列出要用的顏料備在一邊,拿了只素筆開始勾線。

筆底春風,不拘繩墨,下筆便不留回頭路,一弧一線精準又流暢。

一組靜物輪廓漸漸的躍然於紙上,程冽放了碳素筆準備上色,忽的一具溫熱體格壓過來,程冽一瞬拽緊筆桿,手背青色脈絡盡顯。

陳準不知不覺的睡著了,沒穩住身形,一個踉蹌撞上程冽側肩,雖被程冽及時撐住了,鼻頭還是撞得發酸。

“很疼嗎?我看看。”

“就那一瞬的酸,過勁兒了就好了。”

就是那一瞬間的酸,快給陳準激出眼淚來了。

他一邊捏著鼻尖輕按,一邊眼眶紅紅的看著程冽。

郎朗少年,白齒青眉,不同於往日的浩氣英風,八尺男兒竟是滿目紅浥,無端讓人覺得裏面盛滿了濃情蜜意。

像只無辜稚兔,犯規得狠。

兩人挨得近,沐浴露幹凈的味道互相裹挾,在這一方初冬暖陽裏發酵。

他們對視著,欲望無聲流動。

程冽突然站起來,面目沈靜得看不出一絲異樣,只見他平穩挪動畫架擋在陳準身後,繼而俯下身來,吻住了陳準。

只有過於鼓噪的心跳,出賣了他的急切。

程冽俯身時一手按著他肩膀,另一只手甚至還扶在畫架上沒拿下來,撞下來的唇冷冽又急促,撞得陳準唇肉發痛,但也顧不得痛,全身心只有迎接和回應。

誰會以為陳準是小兔子呢?

瞬目的柔軟只是表象,看似急兔反噬,實則掩蓋不了虎嘯狼號。

面對程冽劈天蓋地的吻,他回之以滿腔熱忱。

陳準不耐只停留表面吮吻,三兩下已經張嘴卷著程冽舌根糾纏了,細碎的吞咽聲在兩人唇齒間流轉。

男孩子們面對燥熱不堪的心,總能無師自通。

不過三兩回,兩人已不再像之前那樣青澀。

程冽扶在畫架上的那只手,不知何時已經移到陳準脖子上,掐著他側頸,虎口卡在大動脈上,手心下青筋暴動。

陳準被迫仰著頭,任由與程冽混合著的津液流進血液裏。

長久以迎接者的姿勢掠奪,陳準下頜骨酸痛。

伸腳勾住程冽原本坐的那只高腳凳拉近,陳準一手伸進程冽衣服裏,握住他的腰,摩挲兩下,轉瞬用力將程冽摁坐在凳子上,自己也順勢一條腿卡進程冽雙腿之間,兩人交錯著將彼此之間的距離縮到最小。

程冽卡在陳準頸側的手,已經繞至頸後,從陳準後領伸進去,揉捏在陳準肩胛骨上。

程冽骨指勁柔的手,似作畫,似舞劍。

陳準難耐極了,一口咬在程冽鎖骨上,摩挲他腰線的那只手,狠狠箍住程冽後背。

他們勢均力敵的抵著對方,像兩只抵頸撕咬的幼獸,急不可耐,卻不得章法,找不到出口。

“艹!”

陳準頂不住,率先轉開了臉,史無前例的罵了句臟話。

又松開程冽,兀自站起來走到墻角,拉開了窗戶。

一陣陣凜冽的寒風吹進來,一遍又一遍肆虐,總算吹散了一屋子熱騰騰的少年欲望。

程冽那幅畫還是堅持上了色。

也就是把原本的紅蘋果,塗成了青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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