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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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周日上午十點,程冽和陳準約在裝裱店匯合。

“你不是說周日約了打球麽,穿這身打什麽球?”

陳準穿了件白色的短袖T,一條束口工裝褲,配了雙帆布鞋。

簡清韻看他這樣完全不像是要去打球的,便好奇問了一句。

陳準:“今天有別的事,球下周再打吧。我先出去了啊。”

“我也要出去了,你送的那個胸針太好看了,我那些舊衣服都配不上,我要去買兩套新衣服來配它!”

簡清韻是真的特別喜歡那個胸針。

陳準笑著說:“行,胸針是我送的,買衣服你找我爸報銷。”

“必須的,我生日他給我買了個包,包得百病的那種,我都不知道是該心疼錢還是該心疼自己。”

簡清韻說起陳淮遠送的那個又俗氣又土氣又貴氣的包,又好氣又好笑。

“你們開車出去吧,我自己坐公交了。真走了啊。”

陳準說完不等他媽再回話,開門就出去了。

背影瀟灑,絲毫沒有說謊話的羞恥和放人鴿子的愧疚。

陳準到裝裱店的時候程冽已經到了,站在院子門口等他。

“怎麽不進去?外頭太陽大,也沒有個樹蔭。”

程冽是真的白,曬了一會兒皮膚就泛出微紅。

陳準就想著真不該跟簡清韻貧那兩句,害他錯過了一班車,才來晚了一點兒。

程冽解釋道:“沒事,現在都九月下旬了,也不怎麽熱了。我只說了這個院子,沒說具體是哪家,怕你找不到。”

陳準輕輕推了他一下:“嗯,進去吧。”

裝裱店在一個廢舊的博物館裏。

院門是那種帶獅子頭像的大銅門,裏面是三面環院的古式樓閣,朱紅漆墻,琉璃黃瓦,顏色雖然腐朽,卻不掩歷史厚重感。

陳準沒來過這兒,程冽便給他解釋道:“這兒以前是個博物館,後來遷走了。現在一樓全是做字畫裝裱的,二樓好像是賣古玩的,我也沒上去過。”

陳準跟著程冽跨進店裏:“這兒挺好看的。”

“老板,我來拿畫。”

程冽應該是跟老板挺熟的,他話音沒落老板便拿了畫給他。

老板笑著打趣他:“你看看,漂亮吧?!按你要求做的,你要求一向高,我都不敢馬虎。”看來確實很熟了。

“嗯,挺好的。”

因為是要送人,程冽出來的時候便帶了個很精致簡約的紙袋子,接過畫框檢查了一下,裝進袋子裏遞給陳準。

“謝謝!我能再拿出來看一下麽?”陳準笑著問,他剛才實在是沒看清。

程冽剛才只想整體看起來要有禮物的樣子,差點兒被陳準問得反應不過來,頓時有點兒尷尬:“嗯?嗯...哦...可以。”

陳準重新把畫框拿出來,程冽畫的時候用的A4紙,裝上邊框後也不是很大。

是很細的黑色金屬拉絲邊框,也不是玻璃封面,很透亮的的一種薄膜。

陳準說不上來是什麽材質,和畫紙貼合得很緊密,畫面很清晰,整個框做的很細薄,很精致。

沒有做掛鉤,後面帶一根金屬立桿,可以直接立在書桌上當裝飾,不會很隆重,又別具一格。

“真的很好看,謝謝!”

比起那把臨時起意的傘,這個禮物超出太多倍了。

程冽送了一幅畫,卻像是送了一整個花店,浸盈著晶瑩雨珠的那種。

陳準心想,男生收到花也會這麽開心激動的嗎?!

程冽這一次絞盡腦汁終於絞出了一個話題,先問道:“你下午有別的事嗎?”

“沒事。”陳準把畫框放回紙袋裏,回答道。

程冽說:“我要去給宋漓買生日禮物,你幫我一起挑吧?”

陳準答應的爽快:“好。”心裏卻想,怎麽才送完禮物又要給別人買禮物呢.....

還是上次買胸針買傘的那家店。

都是不愛瞎轉悠的人,能來的也只有這兒了。

陳準跟著往裏走,問道:“宋漓生日是什麽時候?”

程冽說:“27號,下周二。”

陳準又問:“你的呢?”

“我生日過了,9月3號。我其實比宋漓大,他逢人就說是我哥。”

宋漓好像自我催眠了,這些年他都非常認真的把程冽當弟弟看待。

程冽說完自己的生日,又禮尚往來的問了一句:“你呢?”

“11月13號。”

陳準也沒想到程冽居然比他大。

明晃晃的詫異寫在臉上,語氣都不似平常那麽穩當了。

似乎帶上了一絲失落?

不爽?

哀怨?

說不清......

程冽察覺了他的那絲異樣,“......”

怎麽回事呢,為什麽都想當我哥......

陳準察覺到被察覺了,也學會了轉移話題:“你打算給他買個什麽類型的禮物?”

“他準備考飛行員,我想給他買個相關的模型。”

程冽其實早就想好了,那會兒不知怎麽的就說出了讓陳準幫忙挑選的話頭。

“這個我有了解,真可以幫你選。”

陳準也不拆穿他,還很慶幸這不是他的知識盲區,多少是在涉獵範圍內的。

陳準幫著挑了一個空軍殲5殲擊機的樂高模型,我朝噴氣式飛機的開山之作,一代經典。

就是挺大一盒的,不知道宋漓啥時候能拼完。

最好是能把他空閑時間全占用了,別一天到晚粘著程冽。

買完東西陳準去買喝的,程冽在商場休息區坐著等他。

程冽剛坐下手機就振動個不停,“周錦上和他的單身狗軍師們”群消息已經20+了。

周錦上:報告報告,我女神收到畫非常開心,誇我厲害!

周錦上:嘿嘿嘿嘿嘿......

周錦上:我要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何處歡樂無限......

周錦上:我有一個美麗的願望,不久以後,能追到女神......

尤宜濃:你不會是拿程冽畫的那幅直接送的吧?

周錦上:你怎麽知道?!

餘明歧:都誇厲害了,誰還能不知道!

周錦上:我確實自己臨摹了一幅,但是我的手它不歸我管,把女神化成了女神經,那我還能怎麽辦?!我只能拿冽神的畫頂上去了啊!

尤宜濃:你那手,只配扔鉛球,不配拿畫筆!

餘明歧:那你還能怎麽辦?你還能說實話呀!

周錦上:實話實說我還能有機會麽?我可以以後再跟她解釋。

尤宜濃:先騙到手再說是吧?呵,男人!

餘明歧:呵,周錦上!

宋漓:呵,周錦上!

陳準:呵,周錦上!

程冽:呵,周錦上!

周錦上:你們什麽意思?

餘明歧:開除你男籍的意思!

尤宜濃更改群名為“夢男和他的嫌棄者們”。

宋漓:夢男是什麽意思?

餘明歧:同問!

尤宜濃:誠意為您獻上百度覆制粘貼:“指幻想自己與文學作品或游戲中女性角色發生互動的男性群體。他們會幻想是自己與女主角發生了各種各樣的故事。有一部分夢男也會將自己的幻想寫下來。現在也被小部分人帶到三次元,指會憧憬和藝人發生愛情的部分粉絲。”

周錦上:?????我不是幻想,我正在實踐!

尤宜濃:呵,夢男!

餘明歧:呵,夢男!

宋漓:呵,夢男!

陳準:呵,夢男!

程冽:呵,夢男!

周錦上:好吧,我現在去跟女神坦白。

程冽:沒事,不用,你只要不說是我畫的就行了。

宋漓:你就說是你漓哥畫的,漓哥認了!

餘明歧:歧哥也可以認!

尤宜濃:算了,就這樣吧,別說是程冽了,別讓我們的寶藏被發現了。

程冽:......

陳準:@程冽寶藏,你喝哪個?(附送一張下單列表!)

宋漓:?????

餘明歧:?????

尤宜濃:?????

周錦上:?????

宋漓:@程冽你不是我一個人的寶藏了嗎?

宋漓:@陳準你把我的寶藏拐到哪去了?

尤宜濃:@宋漓我看到你的寶藏在商場休息區的椅子上刷手機!

尤宜濃:他盯著手機,手指沒動,看來是沒想好怎麽回覆。

程冽:@陳準烏龍茶。

宋漓:呵,陳準!

餘明歧:呵,陳準!

周錦上:@餘明歧,你湊什麽熱鬧!呵,陳準!

陳準:@尤宜濃你喝什麽?

程冽:@尤宜濃你在哪?

尤宜濃:@陳準不用,我這一群人呢!

尤宜濃:@程冽在離你20米遠的一個店門口,不去找你們了,我這人多,寶藏要藏好!

陳準:行。

程冽:@宋漓西瓜的澡洗了嗎?

周錦上:西瓜還要先洗了澡才能吃嗎?

餘明歧:洗完澡的西瓜比較甜?

宋漓:是的,給一條叫西瓜的金毛洗澡,澡沒洗完,我被吃掉了!我大概也很甜!

尤宜濃:是程冽微信頭像那條狗吧?叫西瓜啊,可愛!

宋漓:是的,吃人的時候也非常可愛呢!

程冽:我等下回去你要是還健在,西瓜的食盆就是你的歸宿!

陳準:@程冽喝的好了,我過來了。

周錦上:還有人關心我嗎?

周錦上更改群名為“西瓜和它的食物們,除了周錦上”。

尤宜濃:你見機行事吧,你的單身狗軍師們無能為力!

餘明歧:你好自為之吧,你的單身狗軍師們怒目而視!

宋漓:你自生自滅吧,你的單身狗軍師們四分五裂!

陳準:@程冽我這杯還行,你那個好喝不?

程冽:挺好喝的。

周錦上:是人?????

宋漓:是人?????

餘明歧:是人?????

尤宜濃:是人?????

程冽更改群名為“吵鬧是他們的,而我只有烏龍茶”。

陳準收起手機擡頭看向程冽,笑的眼睛彎彎的。

程冽也忍不住跟著他一起笑,兩人笑夠了才離開商場回家。

程冽回去的時候,宋漓已經守在公交站臺上了。

翹著二郎腿,雙手插兜裏,跟個二大爺似的。

程冽一下公交他立馬彈過來堵住去路。

幸好這一站就程冽一個人下車,沒堵著別人。

宋漓氣勢裝得很足,一副要嚴刑逼供的架勢:“說,你跟陳準幹嘛去了?”

程冽早就習慣他的裝腔作勢了,並不怵他:“西瓜的食盆準備好了嗎?”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給我買生日禮物去了吧?”宋漓看似說得很篤定,其實並不確定。

程冽還是不接他的招:“你生日要到了嗎?”

宋漓忍住抓狂,繼續裝篤定:“裝!你再裝!”

程冽:“好,不裝了,你生日禮物上個月就買好了。”

程冽說得四平八穩的,宋漓半信半疑:“嗯?真的?”

要說是買禮物,那程冽手上也確實沒拿任何東西啊。

“反正後天你就知道了。”

程冽說完就繞開他往裏走。

“哎,你又轉移重點!重點是你為什麽拋棄我反而跟陳準一起去商場!”

宋漓終於找回了他的重點,可惜程冽已經繞過他走遠了。

陳準提著樂高盒子回家的時候,簡清韻和陳淮遠已經回來了。

“哎,我上午以為你出去約會呢,你提這麽個東西回來又不像了,這個一看就很貴,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應該不會輕易接受別人這麽貴重的禮物!”

簡清韻在看一個她愛他他愛她她又愛他的狗血劇,見陳準進門便分心跟他說話。

“不是我的,幫朋友保管的。要送給另外一個周二過生日的朋友。”

程冽為了給宋漓留點驚喜,便讓陳準帶回來放著,周二再帶去學校。

陳準把畫框也一起放在樂高袋子裏了,簡清韻沒看到,他也不至於主動拿出來說,也沒對“約會”二字有任何說明。

陳淮遠端著杯水走過來,擺一張板正的臉,喝一口說一句的:“最近是你太閑了,還是陳準太閑了,你別老明裏暗裏試探他。”

“我這叫打趣他,不是試探他!你兒子跟你一個德行,知道該怎麽約會才有怪了!”

簡清韻今天跟陳淮遠出去逛街,陳淮遠永遠是那句“我覺得可以,看你自己喜好”,給簡清韻氣得夠嗆。

最後把老公轟走,喊了閨蜜過來,才成功買了兩套新衣服,這會兒還氣不過要嗆他兩句。

陳淮遠思想還是老舊一些,不會像簡清韻那樣隨意開玩笑,依然板正道:“他現在不需要知道怎麽約會,他只需要知道怎麽學習就行了!”

陳準感覺他爸幫的都是倒忙,楞是逃不過約會二字,只能淺淺解釋一下:“不管我知不知道怎麽約會,我都知道怎麽學習,你倆別吵。”

簡清韻說:“我倆沒吵,我倆正在做“關於高三學子情感波動情況分析”探討呢!”

陳準無語,感覺被親媽當成小白鼠了:“別拿我做你的研究樣本啊,我的任何情況都不具有普遍性,沒有參考價值。”

簡清韻馬上回問:“那就是有情況?”

“沒有,有了我跟你們說。”

陳準是個對自己有清晰認知和規劃的人。

他人格獨立,行事獨立,從不認為自己是父母的附屬品。

可以接受父母的各種意見,但是決定一定是自己做。

就像他的名字一樣,他時刻準備著,也時刻準備好了。

陳淮遠了解他兒子,也還是要再加一句提醒:“這可別瞎有!”

“嗯,我知道。

陳準說完就回房間了。

他把畫框拿出來擺進書櫃的格子裏。

畫框大小合適,畫面顏色清淺,擺在裏面不誇張不搶戲,全是各種書本資料的書櫃倒顯得不那麽嚴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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