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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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陳準收拾妥當出來的時候沒看到程冽。
他換了身T恤加牛仔褲，利落又挺拔，坐到觀眾席顏色斑駁的塑膠椅上等程冽。
程冽也不過兩分鐘便出來了。
他頭發比陳準的要稍微長一些，沒完全擦幹，帶著水汽捋向腦後。
明眸皓齒是藏也藏不住的精致，看著沒有平時那麽冷，帶著些許意氣風發的少年氣。
陳準原本是跟著職工樓另一個競賽生一起打車來的。
程冽也是宋漓載過來的。
這會兒兩人不趕時間，決定坐公交車去圖書館，並肩往公交站走著。
陳準一邊走一邊語氣隨意的說：“圖書館下次去，去市中心那個書店吧，我要買兩本競賽資料。”
程冽其實沒有去過圖書館，也沒有借閱證，正想著待會兒怎麽緩解尷尬呢，陳準這個提議算是幫了他一把，便順從的說：“行。”
“那個球你是故意傳給我的吧？”陳準走了幾步突然問道。
“......”
程冽其實動作非常小，只稍稍偏了一點點。
這事兒做的很是隱蔽了，沒想到會被陳準看出來，這會兒更加覺得尷尬了。
程冽尷尬的經歷其實非常少，應對尷尬的經驗更是沒有，這會兒真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陳準問得非常直接：“怕我輸啊？”
程冽不想繼續糾結了，總是答不上陳準話的感覺不太好，於是給了一個更加直白的回答：“你也沒贏。”
陳準好笑道：“行，那下次贏你。”
程冽覺著終於扳回一局了，語調都溢出來一絲雀躍：“你本來就能贏我，你只是輸給了雙方隊友。”
“......”
陳準今天再次內傷，宋漓小豹子似的蠻勁兒實在讓人印象深刻，但他並沒有就宋漓的態度多問。
兩人到市中心書店的時候是下午五點了，於是商量著先去吃飯。
陳準不準備客氣：“你贏了，你請客。”
程冽樂於在這種情況下被安排。
打這場球之前他跟陳準還只是同學，現在依然不熟，但似乎可以說是朋友了。
他在經營或同學或朋友這種關系面前的態度是完全認輸。
這麽些年，他只跟宋漓親近一些，這時依然順從的說：“好。”
他倆也沒走遠，就在旁邊的店點了兩份烤肉飯。
說好是程冽請客，但是吃完出來陳準還是禮尚往來給程冽買了水。
程冽以前很少來書店，他只有出了新的感興趣的畫集時才會來買，一些比較難買的都是夏春生托人幫他帶回來。
那會兒問陳準要不要去圖書館也是突發奇想，雖然圖書館沒去成，但是現在站在書店門口也還是覺得無措起來。
“我要去找兩本競賽用的資料，你幫我一起找吧？”
陳準用了個疑問句完全是出於禮貌和教養帶來的慣性方式。
事實上他已經感受到了程冽的無措，搭配著他慣有的一臉冷漠，陳準覺得有意思，於是幫他解圍。
程冽本來對於自己提出的計劃卻拿不出任何可行方案有點兒懊惱，聽陳準這樣問，更是赧然：“你告訴我書名。”
陳準：“行，加個微信吧，我把封面圖片發給你。”
加完微信發現他倆微信名都是自己真名。
程冽的頭像是一只金毛在陽光下奔跑的照片。
陳準的頭像讓人肅然起敬，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封面圖。
發完資料封面，陳準順便問了一句：“這是你養的狗？”
說到他的金毛，程冽就輕松多了：“恩，它叫西瓜。”
陳準又問：“一只狗為什麽叫西瓜？你取的？”
“不是，是我爺爺取的。它生下來沒幾天，我給他餵了西瓜汁，害它拉了幾天肚子，去寵物醫院打了幾天針，我爺爺說要紀念它大難不死就給他取了這個名字。”
程冽那時候不滿十歲，很黏大金毛和它剛出身的寶寶。
夏春生也不懂小奶狗該怎麽照顧，買了一堆奶瓶奶粉之類的。
程冽往奶瓶裏加了一點西瓜汁餵它，就把小狗餵生病了，為此他自責了很長時間。
幸好小西瓜健康長大了，現在是一只健碩又調皮的大西瓜了。
陳準聽完倒沒有像宋漓當初聽到這個故事後笑得噗噗噗的那麽大反應，故作平靜的說：“那這個小西瓜後福不淺。”
“......”
程冽聽岔了，眼睛都一下子瞪圓了。
反應過來陳準說的是什麽後，及時收住了要紅的臉色，還偷瞥了一眼陳準憋笑的臉。
陳準每次都能輕易捕捉到他的尷尬，連裝都不裝一下，直戳尬點：“你想什麽了？”
程冽堅決不承認，趕緊轉移話題：“沒有。你那個頭像不怕大家看了心塞嗎？”
陳準倒是無辜，毫無負擔的說：“我用微信比較晚，競賽班的老師有事都在微信上通知，就下了一個，當時手邊正好是那本資料，就拍了個照當頭像了，後來也懶得換，反正我微信裏人不多，都是學霸，沒人為這個心塞。”
學校是不允許學生帶手機的，但是給競賽班的開了後門。
畢竟開會前微信通知節省的十分鐘可不是一個人的十分鐘，是一群學霸的十分鐘，相當珍貴了。
“......”程冽現在有點兒心塞。
“到了，背包一起放在存包櫃裏吧。”
陳準也不追著逗他，和程冽放好背包就進去了。
程冽對這兒的格局完全不熟，他只知道畫集放在哪個區域，其他的就完全不了解。
他在專業課上的天賦不需要外加資料輔佐，文化課雖然沒那麽多天賦，但是他平時上課認真，校內的那些資料也夠他用的了。
擠在上游邊緣的成績他之前並沒有覺得不滿，反而是轉到六班之後有點吃力的狀態讓他開始對學習這個事兒嚴肅起來。
程冽對照著微信上陳準給的封面照在陳準指定的區域尋找。
不多久就兩本都找全了，翻開看了幾眼，心更塞了，只好默默合上了。
陳準自己在另一邊翻找。
程冽透過書架間隙看到他抽出一本書翻看起來，撩動書頁的手指勁瘦勻長。
程冽知道那只手腕線的正中間有一顆痣，褐色的。
程冽兀自走著神，陳準拿著書到他這列書架口他都沒發現。
陳準本來想喊他來著，卻沒忍心開口，止步看著他，跟著他走神。
畫面和時間一起被凝固，只有輕柔的呼吸聲在流動，撞擊到誰的心上，引起一陣悸動。
窗邊的薄紗隨風而起，看似輕盈飄渺，這一方之地卻不受控的，悄悄的，暗自濃稠。
怪窗外照進來的緋色霞光太好了。
怪程冽皮膚上的細小絨毛太輕柔了。
怪陳準此刻心裏若有若無的那一絲癢。
“你看好了嗎？你要的那兩本資料我找到了。”
程冽先回過神，發現陳準過來了，怕他發現自己走神，趕緊發問。
“給我吧，我去買單。你到出口等我一下。”
陳準也唯恐被發現自己走神，匆匆接過資料去收銀處了。
買完資料兩人還是坐公交車回家。
往公交站走的一路都沒人開口講話，兩人各自心虛著。
程冽話少，慣於獨處和清冷，此刻跟陳準在一起的沈默卻讓他開始無所適從，絞盡腦汁想找點話題出來。
“你也坐536嗎？”
看把孩子給為難的！
程冽對自己絞盡腦汁想出來的話題感到沮喪。
“嗯，我住學校旁邊，就在學校門口下。”
陳準說完他倆也到了公交站，車還沒來，又是一陣沈默。
......
程冽都想借馬良的神筆給公交車畫對翅膀了！
陳準突然問：“你平時看紀錄片嗎？或者有什麽喜歡的電影嗎？”
程冽被問懵了，下意識回答：“《藝術的力量》，宮崎駿。”
也不知道陳準能不能聽懂。
“知道了。”
陳準大概是聽懂了。
程冽更懵了。
他以為陳準要去看電影，還在想現在正上線的電影有哪些，都沒怎麽關註過，陳準卻沒有繼續說這個話題。
程冽還在發懵，陳準見車來了便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說：“車來了，上去吧。”
車上人雖然不多，但是已經沒有空位了。
他倆一起站在過道裏，同時伸出左手抓著上面的橫桿。
一個白的剔透，一個膚色稍深。
卻是同樣的骨節分明，纖細勻長。
隨著公交車的顛簸，左右肩時不時會輕輕相碰。
程冽盯著他倆並排的手，繼續絞盡腦汁。
沒等他絞出話題來呢，陳準就到站了。
陳準下車後，程冽手松下來扶住旁邊的座椅靠背，心想：“為什麽跟陳準在一起時自己慣常的冷處理原則就不適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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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身T恤加牛仔褲，利落又挺拔，坐到觀眾席顏色斑駁的塑膠椅上等程冽。
程冽也不過兩分鐘便出來了。
他頭發比陳準的要稍微長一些，沒完全擦幹，帶著水汽捋向腦後。
明眸皓齒是藏也藏不住的精致，看著沒有平時那麽冷，帶著些許意氣風發的少年氣。
陳準原本是跟著職工樓另一個競賽生一起打車來的。
程冽也是宋漓載過來的。
這會兒兩人不趕時間，決定坐公交車去圖書館，並肩往公交站走著。
陳準一邊走一邊語氣隨意的說：“圖書館下次去，去市中心那個書店吧，我要買兩本競賽資料。”
程冽其實沒有去過圖書館，也沒有借閱證，正想著待會兒怎麽緩解尷尬呢，陳準這個提議算是幫了他一把，便順從的說：“行。”
“那個球你是故意傳給我的吧？”陳準走了幾步突然問道。
“......”
程冽其實動作非常小，只稍稍偏了一點點。
這事兒做的很是隱蔽了，沒想到會被陳準看出來，這會兒更加覺得尷尬了。
程冽尷尬的經歷其實非常少，應對尷尬的經驗更是沒有，這會兒真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陳準問得非常直接：“怕我輸啊？”
程冽不想繼續糾結了，總是答不上陳準話的感覺不太好，於是給了一個更加直白的回答：“你也沒贏。”
陳準好笑道：“行，那下次贏你。”
程冽覺著終於扳回一局了，語調都溢出來一絲雀躍：“你本來就能贏我，你只是輸給了雙方隊友。”
“......”
陳準今天再次內傷，宋漓小豹子似的蠻勁兒實在讓人印象深刻，但他並沒有就宋漓的態度多問。
兩人到市中心書店的時候是下午五點了，於是商量著先去吃飯。
陳準不準備客氣：“你贏了，你請客。”
程冽樂於在這種情況下被安排。
打這場球之前他跟陳準還只是同學，現在依然不熟，但似乎可以說是朋友了。
他在經營或同學或朋友這種關系面前的態度是完全認輸。
這麽些年，他只跟宋漓親近一些，這時依然順從的說：“好。”
他倆也沒走遠，就在旁邊的店點了兩份烤肉飯。
說好是程冽請客，但是吃完出來陳準還是禮尚往來給程冽買了水。
程冽以前很少來書店，他只有出了新的感興趣的畫集時才會來買，一些比較難買的都是夏春生托人幫他帶回來。
那會兒問陳準要不要去圖書館也是突發奇想，雖然圖書館沒去成，但是現在站在書店門口也還是覺得無措起來。
“我要去找兩本競賽用的資料，你幫我一起找吧？”
陳準用了個疑問句完全是出於禮貌和教養帶來的慣性方式。
事實上他已經感受到了程冽的無措，搭配著他慣有的一臉冷漠，陳準覺得有意思，於是幫他解圍。
程冽本來對於自己提出的計劃卻拿不出任何可行方案有點兒懊惱，聽陳準這樣問，更是赧然：“你告訴我書名。”
陳準：“行，加個微信吧，我把封面圖片發給你。”
加完微信發現他倆微信名都是自己真名。
程冽的頭像是一只金毛在陽光下奔跑的照片。
陳準的頭像讓人肅然起敬，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封面圖。
發完資料封面，陳準順便問了一句：“這是你養的狗？”
說到他的金毛，程冽就輕松多了：“恩，它叫西瓜。”
陳準又問：“一只狗為什麽叫西瓜？你取的？”
“不是，是我爺爺取的。它生下來沒幾天，我給他餵了西瓜汁，害它拉了幾天肚子，去寵物醫院打了幾天針，我爺爺說要紀念它大難不死就給他取了這個名字。”
程冽那時候不滿十歲，很黏大金毛和它剛出身的寶寶。
夏春生也不懂小奶狗該怎麽照顧，買了一堆奶瓶奶粉之類的。
程冽往奶瓶裏加了一點西瓜汁餵它，就把小狗餵生病了，為此他自責了很長時間。
幸好小西瓜健康長大了，現在是一只健碩又調皮的大西瓜了。
陳準聽完倒沒有像宋漓當初聽到這個故事後笑得噗噗噗的那麽大反應，故作平靜的說：“那這個小西瓜後福不淺。”
“......”
程冽聽岔了，眼睛都一下子瞪圓了。
反應過來陳準說的是什麽後，及時收住了要紅的臉色，還偷瞥了一眼陳準憋笑的臉。
陳準每次都能輕易捕捉到他的尷尬，連裝都不裝一下，直戳尬點：“你想什麽了？”
程冽堅決不承認，趕緊轉移話題：“沒有。你那個頭像不怕大家看了心塞嗎？”
陳準倒是無辜，毫無負擔的說：“我用微信比較晚，競賽班的老師有事都在微信上通知，就下了一個，當時手邊正好是那本資料，就拍了個照當頭像了，後來也懶得換，反正我微信裏人不多，都是學霸，沒人為這個心塞。”
學校是不允許學生帶手機的，但是給競賽班的開了後門。
畢竟開會前微信通知節省的十分鐘可不是一個人的十分鐘，是一群學霸的十分鐘，相當珍貴了。
“......”程冽現在有點兒心塞。
“到了，背包一起放在存包櫃裏吧。”
陳準也不追著逗他，和程冽放好背包就進去了。
程冽對這兒的格局完全不熟，他只知道畫集放在哪個區域，其他的就完全不了解。
他在專業課上的天賦不需要外加資料輔佐，文化課雖然沒那麽多天賦，但是他平時上課認真，校內的那些資料也夠他用的了。
擠在上游邊緣的成績他之前並沒有覺得不滿，反而是轉到六班之後有點吃力的狀態讓他開始對學習這個事兒嚴肅起來。
程冽對照著微信上陳準給的封面照在陳準指定的區域尋找。
不多久就兩本都找全了，翻開看了幾眼，心更塞了，只好默默合上了。
陳準自己在另一邊翻找。
程冽透過書架間隙看到他抽出一本書翻看起來，撩動書頁的手指勁瘦勻長。
程冽知道那只手腕線的正中間有一顆痣，褐色的。
程冽兀自走著神，陳準拿著書到他這列書架口他都沒發現。
陳準本來想喊他來著，卻沒忍心開口，止步看著他，跟著他走神。
畫面和時間一起被凝固，只有輕柔的呼吸聲在流動，撞擊到誰的心上，引起一陣悸動。
窗邊的薄紗隨風而起，看似輕盈飄渺，這一方之地卻不受控的，悄悄的，暗自濃稠。
怪窗外照進來的緋色霞光太好了。
怪程冽皮膚上的細小絨毛太輕柔了。
怪陳準此刻心裏若有若無的那一絲癢。
“你看好了嗎？你要的那兩本資料我找到了。”
程冽先回過神，發現陳準過來了，怕他發現自己走神，趕緊發問。
“給我吧，我去買單。你到出口等我一下。”
陳準也唯恐被發現自己走神，匆匆接過資料去收銀處了。
買完資料兩人還是坐公交車回家。
往公交站走的一路都沒人開口講話，兩人各自心虛著。
程冽話少，慣於獨處和清冷，此刻跟陳準在一起的沈默卻讓他開始無所適從，絞盡腦汁想找點話題出來。
“你也坐536嗎？”
看把孩子給為難的！
程冽對自己絞盡腦汁想出來的話題感到沮喪。
“嗯，我住學校旁邊，就在學校門口下。”
陳準說完他倆也到了公交站，車還沒來，又是一陣沈默。
......
程冽都想借馬良的神筆給公交車畫對翅膀了！
陳準突然問：“你平時看紀錄片嗎？或者有什麽喜歡的電影嗎？”
程冽被問懵了，下意識回答：“《藝術的力量》，宮崎駿。”
也不知道陳準能不能聽懂。
“知道了。”
陳準大概是聽懂了。
程冽更懵了。
他以為陳準要去看電影，還在想現在正上線的電影有哪些，都沒怎麽關註過，陳準卻沒有繼續說這個話題。
程冽還在發懵，陳準見車來了便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說：“車來了，上去吧。”
車上人雖然不多，但是已經沒有空位了。
他倆一起站在過道裏，同時伸出左手抓著上面的橫桿。
一個白的剔透，一個膚色稍深。
卻是同樣的骨節分明，纖細勻長。
隨著公交車的顛簸，左右肩時不時會輕輕相碰。
程冽盯著他倆並排的手，繼續絞盡腦汁。
沒等他絞出話題來呢，陳準就到站了。
陳準下車後，程冽手松下來扶住旁邊的座椅靠背，心想：“為什麽跟陳準在一起時自己慣常的冷處理原則就不適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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