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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桌上擺滿了家常卻精致的菜肴，中央是一鍋熱氣騰騰的羊肉湯。

安麗萍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他倆碗裏，含著笑。

林家明拿著勺，給他和沈盛各盛了一碗湯，

"喝湯，暖暖身子。"

徐婷細心地把魚刺挑幹凈，將魚肉放進林笙碗中，

"聽小盛說你前段時間住院，要好好補補。"

沈魏給他倒了杯果汁，

"以代酒就好。"

說著又給身邊的沈盛斟了一小杯白酒，

"來，小盛，喝點嗎。"

沈盛點頭，他難得沒有推拒，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他的眼尾微微泛紅，看向林笙的眼神比平時更加溫柔。

"你還會喝酒。"

沈盛向他輕輕笑著，

"嗯，但不怎麽喜歡喝，"

“今天高興，喝一點。”

大人們的談笑聲漸漸熱烈。

林笙悄悄離席，走到院子裏。

夜空被遠處的煙花不時照亮，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外婆，新年快樂。"

他對著無人接聽的電話輕聲說，

"我過得很好，您怎麽樣……"

打了一會兒，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盛拿著外套走出來，輕輕披在他肩上。

"給外婆打電話。"

"嗯。"

林笙收起手機，

“告訴她，我找到想一起看煙花的人了。"

沈盛的心像是被輕輕撞了一下。

林笙拿起臺階上的海鷗相機，

"去田埂上拍照吧，那裏的視野最好。”

深冬的田野籠罩在夜色中。

兩個少年在田埂上並肩坐下，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開。

"記得嗎。"

沈盛望著煙花，

"也是這樣的除夕夜，你非要拉著我出來放鞭炮。"

林笙忍俊不禁，

"結果你把鞭炮扔反了，炸了自己一身泥。"

沈盛也笑了，但隨即陷入沈默。

突然他從身後環抱住，臉深深埋在他的頸窩。

"林笙..."

他的聲音帶著醉後的沙啞，

"我其實每天都在後怕……怕那天晚上如果再晚一點..."

頸間被發梢蹭的有些癢，林笙只好安撫似的輕拍著他的後背。

"沒關系，我就在這。"

那人卻將雙手收得更緊，

林笙無奈的笑了笑。

“沈盛，你喝醉了呀。”

“嗯…有點。”

不過這人喝醉了，怎麽跟個小孩似的。

又抱了很久很久，他才緩緩松開。

這時一朵煙花在他們頭頂不斷綻放，將夜空點綴得如同白晝。

林笙拿起相機，調整好角度，

“來，看鏡頭。”

"哢嚓"一聲，這個瞬間被永遠定格。

照片緩緩吐出，他瞇著有些醉了的眼睛看了很久，輕聲說，

"林笙，我喜歡你。"

林笙接過照片，沒有說話。

指尖輕輕拂過影像中兩人依偎的身影。

然後他擡起頭，在沈盛還沒反應過來時，輕輕吻上他的臉頰。

零點，最大的煙花在夜空中轟然綻放，金色的光芒灑滿田野，也照亮了那雙含笑的眼眸。

“沈盛，新年快樂。”

那雙曾經盛滿悲傷的眼睛裏，此刻只映著漫天煙火和那人的身影。

“笙聲雖慢，終有回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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