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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酸軟無力，他就知道，自己又發燒了。

安麗萍摸了他滾燙的額頭，憂心忡忡地勸他請假，但林笙還是固執地收拾了書包。

比起一個人待在冰冷的家裏，還不如去學校。

至少，不是一個人。

他幾乎是拖著腳步挪進教室的。

早讀課的讀書聲在他聽來像是隔著一層水，模糊而遙遠。

強撐著坐在座位上，他的額角滲出虛弱的冷汗，身體一陣陣發冷。

沈盛在他身邊坐下時，帶來一陣微涼的晨風。

幾乎是立刻，他就察覺到了林笙的異常。

沈盛輕輕皺眉，目光在他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和微微顫抖的指尖上停留了片刻。

早讀時自習課，林笙努力想坐直拿起筆做題，卻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在流失。

在一個無意識的晃神中，頭輕輕一歪，無力地靠在了旁邊沈盛的肩上。

沈盛的筆尖頓住了。

感覺到肩頭高於常人的體溫，和比平時沈重急促許多的呼吸聲。

額頭就貼著他的頸側，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校服面料，灼燒著他的皮膚。

沈盛偏過頭。

他抿了抿唇，不再猶豫。

伸出手，輕輕覆在了他微微顫抖的手背上。

掌心微涼的觸感讓林笙混沌的意識清醒了一瞬。

“去醫務室。”

林笙幾乎是立刻搖頭，動作有些遲緩，但眼神裏的抗拒卻清晰分明。

“不去。”

他的聲音沙啞幹澀，帶著鼻音。

“你在發燒。”

沈盛語氣加重了些，強勢不再掩飾，

“必須去。”

”我說了…不去。”

想到可能會被安麗萍接回家，他的情緒有些激動，想抽回自己的手，卻顯得軟綿綿的。

林笙別開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沒事，趴一會兒就好。”

沈盛看著他這副明明已經虛弱到極點，卻還要強撐的樣子，眼神覆雜。

他悄悄收緊覆在他手背上的手，輕輕嘆了口氣。

轉過身，拿起林笙桌上保溫杯去教室後面的飲水機接水。

擰開，倒出還冒著熱氣的溫水，輕輕放在那人手邊。

似乎又怕把人燙著，離得遠些。

沈盛想到了什麽，抽了幾張濕紙巾敷在林笙滾燙的額頭上。

冰涼的觸感讓他舒服地喟嘆了一聲，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二十分鐘，”

“如果還不退燒，必須去。”

林笙沒有力氣說話，索性直接將頭埋在臂彎裏。

似乎是呼吸不通暢，他微微側過頭，沈盛那修長的手指握著筆，在草稿紙上流暢地書寫。

有一瞬間，眼前這人側影，竟與那個坐在老槐樹下石階上的安靜小男孩的輪廓，產生了一種奇異的的重合。

鬼使神差地，一句含混的呢喃從他幹裂的唇間逸出，

"我們，是不是…"

聲音很小，但沈盛聽見了。

林笙猛地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時，沈盛還是那個沈盛，是他在學校裏認識的，對他很好的同桌。

剛才那一剎那的錯覺，仿佛只是高燒帶來的幻覺。

沈盛伸手，探了探林笙額頭的溫度。

"燒糊塗了。"

他的語氣聽不清情緒，

"別說話，休息。"

林笙動了動唇，最終只是搖了搖頭，閉上了眼。

將那些呼之欲出的疑問，按了回去。

沈盛重新拿起筆，卻久久沒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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