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林笙僵在原地，看著臺階下方的沈盛。

汗水正沿著他的下頜線滑落，在體育館的燈光下閃著微光。

"我..."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盛邁步走上臺階，在他面前站定。

一股溫熱的氣息隨著他的靠近撲面而來，帶著少年特有的清爽汗味。

"剛才看見你在這裏。"

他擰開瓶蓋喝了口水，喉結滾動，"還以為看錯了。"

林笙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指不自覺地揪住衣角。

他聞到了沈盛身上淡淡的汗味，卻不覺得難聞，反而有種奇異的真實感。

"打得很好。"

他小聲說，視線落在對方還在微微起伏的胸口。

"謝謝。"

沈盛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其實最後一球差點失誤——"

下面傳來隊友的呼喊，

"盛哥，一會兒慶功宴去不去。"

沈盛回頭應了一聲，又轉回來看向林笙，

他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塑料袋，

"這個給你。"

是一份還冒著熱氣的關東煮，蘿蔔昆布竹輪，都是清淡的食材。

"你晚上沒吃飯吧。"

沈盛把袋子塞進他手裏，

林笙怔怔地接過，塑料碗的溫度透過掌心一直傳到心裏。

"先走了。"

沈盛朝他點點頭，轉身往下走去。

"沈盛。"

林笙突然開口叫住他。

第二次，他主動叫出這個名字。

沈盛停在臺階上，回頭看他。

場館的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勾勒出挺拔的輪廓。

"恭喜。"

林笙輕聲說。

沈盛笑了。

眼角下彎時那雙鳳眸顯得格外溫柔。

"謝謝，再見。"

林笙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這才低頭看向手裏的關東煮。

白蘿蔔燉得晶瑩剔透，熱氣模糊了鏡片。

他拿起竹簽，小心地戳起一塊蘿蔔。

軟糯清甜的味道在口中化開，和記憶中任何一個獨自進食的夜晚都不一樣。

看臺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歡慶聲。

他坐在原地，慢慢地吃著，第一次不覺得孤獨是件難以忍受的事。

林笙就這麽坐在空蕩的看臺上，直到碗裏的最後一點湯都變得溫涼。

他仔細地將垃圾收拾好，背著書包走出體育館。

夏夜的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爽。

回家的路似乎比平時短。

推開家門，意料之中地面對父母程式化的詢問。

“在學校怎麽樣。”

“還好。”

“飯菜在微波爐裏，自己熱。”

“吃過了。”

簡單的對話後，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腦海裏不再是一片虛無的黑暗，而是清晰地回放著那個畫面——

少年站在臺階下，逆著光回頭看他，汗水沿著下頜線滑落，笑著說“再見”。

“再見。”

他用手背蓋住眼睛，一滴淚順著修長的手指緩緩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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