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正義的鎖鏈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與瘋狂似乎還要持續下去的時候——

“嗚哇——嗚哇——嗚哇——”

清晰、尖銳、由遠及近的警笛聲，陡然從會場外傳來！

紅藍兩色交替閃爍的警燈光芒，透過會場側面高大的玻璃幕墻，投射進來，在原本就光怪陸離的會場內部投下了一片片移動的光影。

會場側方一扇通常緊鎖、供緊急情況使用的厚重隔音門，被從外面無聲地推開。幾名身穿深色制服、神情嚴肅的警察，在一名組委會高級負責人的陪同下，步履沈穩、目不斜視地走了進來。他們沒有理會場內詭異的氣氛和聚焦的目光，徑直穿過人群自動分開的通道，目標明確地走向舞臺區域。

為首的是一名年約四十、肩章顯示職務不低的中年警官。他面容方正，眼神銳利如鷹，掃過場內時帶著一種職業性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審視。他的目光在舞臺中央安靜站立的郗聿身上略微停留，又迅速移開，最終落在了被周燼踩在腳下、依舊在無力掙紮的郗玥身上。

周燼看到警察出現，挑了挑眉，臉上那古怪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但眼神裏的興奮未減。他慢條斯理地、仿佛帶著一絲遺憾地，將踩在郗玥背上的那只腳收了回來，甚至還象征性地撣了撣靴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抱起手臂，退到一旁，一副“我只是路過幫忙控制一下危險分子”的姿態，饒有興致地準備欣賞接下來的戲碼。

兩名年輕幹練的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取代了之前安保和周燼的位置。他們的動作專業而利落，沒有絲毫多餘，一人架住郗玥一條胳膊，力量恰到好處，既讓他無法掙脫，又不會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地上的郗玥，在警笛響起、警燈閃爍的瞬間，那瘋狂的掙紮和咒罵就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猛地一滯。當警察的身影出現在視線邊緣，當他被兩名陌生而有力的手從地上架起來時，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冰冷、都要絕望的寒意，瞬間鉆入了他的四肢百骸，凍結了他所有的血液與神經。

他呆呆地、順從地被架了起來，雙腿虛軟，幾乎無法站立，全靠兩邊警察的支撐。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曾精心保養、做過天價美甲、此刻卻沾滿汙穢、不住顫抖的手。

中年警官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一件即將被收押的證物。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皮夾，打開，向四周示意——那是他的警官證。接著，他又拿出了一份逮捕令。

他的聲音，透過現場尚在運行的音響設備，被清晰地放大，洪亮，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與權威，響徹在會場每一個角落，也透過直播信號，傳向所有正在觀看的人：

“郗玥！”

他直呼其名，沒有任何前綴。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連最後一點壓抑的抽泣和議論都消失了。

中年警官舉起逮捕令，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宣讀：

“現依法向你宣布：”

“你涉嫌教唆犯罪未遂、誣告陷害、以及偷稅漏稅等多項罪名——”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加重：

“——經檢察機關批準，現決定對你執行逮捕！”

“逮捕”二字，重重砸下！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

“哢嚓！”

一聲清脆、冰冷、金屬質感十足的撞擊聲，在寂靜的會場中，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具有終結的意味。

郗玥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高壓電流擊中。他僵硬地、緩慢地擡起頭，渙散而絕望的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副閃著寒光的手銬上，仿佛無法理解那是什麽東西。然後，他的目光緩緩移動，掠過面前警察冷肅的臉，掠過周圍無數道聚焦的、覆雜的視線，掠過舞臺上那束依舊溫暖的光和光中平靜的郗聿，最終，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撐，徹底灰敗下去。

他不再咒罵，不再掙紮，甚至不再流淚。

臉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仿佛靈魂已經被抽離的空洞與灰敗。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身體徹底軟了下去，全靠兩邊警察的架扶才沒有癱倒在地。

兩名警察不再耽擱，架著這具已然失去靈魂的軀殼，轉身，邁著沈穩而有力的步伐，朝著來時的通道走去。

紅藍閃爍的警燈光芒，透過玻璃，在他們離開的背影上跳躍。

喧囂散盡，繁華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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