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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崩壞的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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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崩壞的偽面

那兩三秒的高清特寫,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現場數千人、屏幕前億萬觀眾的眼球與心上。

最初的驚愕、倒吸冷氣聲,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引爆了更劇烈的反應!

“嘩——!!!”

現場響起的不是掌聲,而是一片無法抑制的、混雜著震驚、鄙夷、憤怒與難以言喻的荒謬感的巨大嘩然!這嘩然聲浪,遠比之前任何一次掌聲歡呼都要洶湧,都要刺耳,瞬間淹沒了舞臺上陳靜芳女士尚未說完的感言尾音。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齊刷刷地從舞臺、從大屏幕,轉向了那個角落裏白色西裝的身影。那目光不再有之前殘留的一絲憐憫,只剩下赤裸裸的審視、厭惡與不可思議。

直播畫面的彈幕,更是以核爆般的速度徹底淪陷:

【臥槽!!!!我看到了什麽?!那表情是真實存在的嗎?!跟厲鬼一樣!】

【天啊……剛才紅毯上還在那裝可憐道歉,轉眼就這副面孔……精神分裂嗎?!】

【吐了!真的吐了!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之前全是演的!】

【人間蜜糖?人間砒霜還差不多!太可怕了!】

【導播牛逼!這鏡頭抓得絕了!年度最佳打臉現場!】

【陳老師還在上面講話啊!他就這樣?一點尊重都沒有?!】

【之前還有一點點同情他,現在……滾吧!立刻!馬上!】

【@金玫瑰獎組委會,還不把這玩意兒請出去?留著過年嗎?!】

【我就說狗改不了吃屎!郗聿被這種人害了十年!想想就窒息!】

彈幕瘋狂滾動,層層疊疊,幾乎完全遮住了直播畫面,只剩下滿屏的驚嘆號、質問和洶湧的民意。

舞臺上,陳靜芳女士愕然停下了話語。她年紀大了,起初並未立刻看清大屏幕上的內容,但臺下驟然爆發的、極不尋常的嘩然,以及所有觀眾瞬間轉移的視線和臉上那種混雜著震驚與厭惡的表情,讓她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嚴重的事故。她的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那份獲獎的喜悅與動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凝重與不讚同。她沒有立刻繼續發言,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也投向了引起騷動的方向。

主持人經驗豐富,立刻意識到這是重大直播事故,耳麥裏傳來導播間急促的指令。他強自鎮定,試圖用話語控場:“呃……看來我們現場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插曲。讓我們把掌聲再次送給陳靜芳女士,恭喜她實至名歸!” 他試圖引導觀眾註意力回舞臺。

但此刻,誰還有心思關註這個?

所有的焦點,都死死鎖定在郗玥身上。

而郗玥本人,在那兩三秒如同被公開處刑的驚恐與空白之後,求生的本能、長期訓練形成的偽裝本能,以一種近乎痙攣的速度強行啟動!

他臉上那猙獰扭曲的表情,像一張被用力揉皺又試圖展平的面具,極其僵硬且不自然地發生著變化。瞪大的眼珠努力想要恢覆“無辜”,暴突的血絲卻無法立刻消退;緊擰的眉頭試圖松開,卻留下深刻的褶皺;因咒罵而咧開的嘴角拼命想要抿起,卻不住地顫抖;漲紅的臉色迅速褪去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想哭,想立刻露出那套練習過無數遍的、驚慌失措、泫然欲泣的表情,就像紅毯上那樣,用脆弱和眼淚來武裝自己。

於是,在無數道目光和鏡頭的聚焦下,人們看到了無比詭異、也無比諷刺的一幕——

那張剛剛還如同惡鬼般充滿怨毒的臉,在短的時間內,強行“切換”成了另一種模式:眼睛用力眨了眨,試圖擠出眼淚,卻因為過度驚恐和情緒劇烈波動而顯得幹澀僵硬;嘴唇哆嗦著,下巴微微顫抖,做出一個想要“委屈”哭泣的雛形;整個人蜷縮起來,雙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西裝下擺,肩膀瑟瑟發抖,像是受到了天大的驚嚇和冤枉。

他甚至在慌亂中,擡起手臂,似乎想要遮擋臉部,卻又不敢完全遮擋,姿態別扭而狼狽。

然而,這一切的“表演”,在剛剛那毫無防備、赤裸裸的猙獰表情對比下,顯得如此拙劣!如此虛假!如此……令人作嘔!

就像一個小醜,在表演最滑稽的節目時,不小心扯下了臉上的油彩,露出了底下真實而醜陋的傷疤,然後又手忙腳亂地想將油彩糊回去,卻弄得滿臉狼藉,更加不堪入目。

他試圖用驚慌和眼淚來掩飾,但觀眾看到的,只有“被抓住現行”的恐慌,只有“偽裝被戳穿”的狼狽,只有那層薄薄人皮之下,再也無法掩蓋的、流淌著的惡毒與虛偽!

“嘖……” 觀眾席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充滿鄙夷的咂舌聲。

這聲音像是一個信號,更多壓抑不住的議論聲嗡嗡響起:

“這時候還演?給誰看啊?”

“我的天,他怎麽有臉……”

“剛才那表情才是真的吧?現在這哭相,假得我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組委會怎麽回事?還不清場?”

“保安呢?看著不惡心嗎?”

這些議論聲雖然壓低了,但在變得詭異安靜的會場裏,卻清晰可聞,如同無數根細針,紮在郗玥的耳朵裏,更紮在他那早已千瘡百孔、勉強維持的“體面”上。

他身邊的助理,身體僵硬地往旁邊挪了挪,恨不得立刻與他劃清界限,眼神裏充滿了懊悔與“怎麽沾上這坨屎”的晦氣。

郗玥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如同實質般的視線,冰冷、厭惡、鄙夷、嘲弄……像要將他淩遲。他能聽到那些壓低的、卻無比清晰的議論。他能看到大屏幕上,導播似乎“終於”反應過來,切走了他的鏡頭,換成了舞臺全景,但那種被當眾扒光、無所遁形的羞恥與恐懼,已經刻進了他的骨髓。

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表演,而是真實的、源於靈魂深處的戰栗。冷汗如漿,瞬間浸透了昂貴的西裝內襯,粘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鳴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具體的聲音,只有一片混沌的、充滿惡意的喧囂。

完了……徹底完了……

這一次,不是預感,而是冰冷的現實。他苦心經營的一絲形象,一層試圖博取同情的偽裝,就在這矚目的舞臺上,在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猙獰表情下,幹凈、利落地撕得粉碎,連一點遮羞布都沒留下。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明天,不,是今晚之後,所有媒體會怎樣用那張猙獰的面部特寫做頭條,所有網友會怎樣用惡毒的語言嘲諷他,品牌、合作方會怎樣迫不及待地發布切割聲明……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如同過街老鼠,被徹底釘死在娛樂圈的恥辱柱上,再無翻身之日。

絕望如同黑色的潮水,滅頂而來。他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關節泛出青白色,才沒有當場癱軟下去。但那種精神上的徹底崩塌,比肉體的癱軟更加徹底。

他最後一絲試圖依賴的希冀——陸沈、傅嶼白、周燼——此刻在哪裏?他們看到這一切了嗎?他們會……幫他嗎?

這個念頭如同溺水者最後的泡沫,在他混亂的腦海中升起。他猛地擡起頭,用盡全身力氣,將渙散而充滿乞求的目光,投向記憶中那三個人的方向。

沒有救贖,沒有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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