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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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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邀請函

金玫瑰獎組委會的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長桌兩側坐滿了組委會的核心成員、資深評委以及公關顧問,投影屏幕上正實時滾動著各大社交平臺的熱搜榜單。排名第一的,依舊是“謝危怒摔獎杯為郗聿發聲”,緊隨其後的是“郗聿十年晨曦”、“爛菜葉演技VS倒掉魚子醬”。而“郗玥人設崩塌”、“傅嶼白惡意剪輯”等負面詞條,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繞在榜單中段,怎麽壓都壓不下去。

“不能再拖了。” 主席位上,組委會主席王老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帶著疲憊與無奈,“謝危那一摔,摔碎的不止是獎杯,更是我們金玫瑰獎的公信力。輿論現在已經徹底倒向郗聿那邊,如果我們再沒有任何表示,下一屆頒獎禮,恐怕就要門可羅雀了。”

“可是,郗聿畢竟沒有正式作品提名,直接給獎項不符合章程。” 一位評委皺眉道,“而且,他現在身上還背著那麽多爭議……”

“爭議?” 公關顧問冷笑一聲,指著屏幕,“睜開眼看看!現在最大的爭議是誰?是郗玥!是傅嶼白!郗聿身上的‘爭議’,在‘十年晨曦’和那段表演面前,早就被公眾自發‘平反’了!民眾要看的不是冷冰冰的章程,是態度,是良知,是懲惡揚善!”

“謝危那邊……態度非常明確。” 另一位負責溝通的成員低聲道,“他的團隊暗示,如果本屆頒獎禮不能對‘真正的演員品質’和‘被掩蓋的善舉’有所表示,他不排除采取進一步行動。以他現在的聲望和……那股瘋勁,我們承受不起。”

會議室裏一片沈默。所有人都明白,謝危的“進一步行動”意味著什麽。他能當眾摔了獎杯,就沒什麽不敢做的。金玫瑰獎百年聲譽,經不起第二次這樣的打擊。

王老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睛掃過在場所有人,最終做出了決定:“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金玫瑰獎除了表彰藝術成就,也應褒獎閃耀的人性光輝。設立‘特別致敬嘉賓’環節,不授獎杯,只頒發象征性的水晶玫瑰,並安排專門短片和致敬詞。對象——郗聿。主題就圍繞‘晨曦之光,逆境堅韌’。”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立刻去辦。以誠懇的方式,把邀請函送到郗聿手上。這是危機,也是我們重塑形象的機會。”

午後陽光透過小院的葡萄藤架,灑下斑駁光影。郗聿正蹲在院子裏,小心地給新栽的幾株小蔥澆水。他的動作很輕,眼神專註,仿佛那不是幾棵普通的蔥,而是什麽需要精心呵護的寶貝。

張姨從屋裏出來,手裏拿著一個素雅厚重的白色信封,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小聿!快,快來看!金玫瑰獎組委會送來的!專程派人送來的!”

郗聿手一抖,水壺微微傾斜,幾滴水珠濺在了蔥葉上。他緩緩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那個信封。觸感微涼,紙質極佳,封面印著燙金的玫瑰徽章,典雅而莊重。

他拆開信封,抽出裏面精美的邀請函。措辭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敬意,邀請他作為“特別致敬嘉賓”出席本屆金玫瑰獎頒獎典禮,以表彰其“逆境中展現的非凡演員品質與人性光輝”,並將在典禮中設置專門環節向其致敬。

郗聿捏著邀請函,久久沒有說話。陽光照在他清瘦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曾幾何時,“金玫瑰獎”對他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天上星辰,是郗玥那種“天之驕子”才配踏足的神聖殿堂。而他,只是一個連門檻都摸不到的“汙點藝人”,是連靠近都會玷汙那片星光的存在。

如今,這封邀請函卻以如此鄭重的姿態,送到了他這個剛剛從泥濘中爬出來、身上還帶著血腥味和餿飯氣息的人手中。

不是以演員郗聿的身份,而是以“晨曦”的名義,以那個在爛菜葉中掙紮的難民扮演者的身份。

諷刺嗎?也許。但更多的,是一種沈甸甸的、遲來的……被看見。

“謝危知道了嗎?”他輕聲問。

“謝先生應該也收到消息了。”張姨連忙道,“組委會肯定也給他發了邀請函,他是重量級頒獎嘉賓呢。”

郗聿點了點頭,將邀請函仔細地重新裝回信封。指尖觸及那冰涼的玫瑰徽章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知道,這束突如其來的“星光”,並非全然純潔。裏面有謝危為他撕開的口子,有公眾洶湧的同情與愧疚,也有獎項方迫於壓力的妥協。

但無論如何,這是一次正名。對他,對母親,對那十年匿名的“晨曦”,甚至對那個在片場撿食米粒、在廁所咯血的自己。

他將信封小心地放在屋內茶幾上,繼續回去澆他的蔥。

城市另一端的豪華公寓裏,正彌漫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焦躁。

郗玥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關於“金玫瑰獎將致敬郗聿”的爆料帖,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那一個個歡呼叫好的評論,像燒紅的針一樣紮著他的眼睛。

憑什麽?!

那個賤種!那個應該一輩子爛在泥裏的東西!憑什麽能站上金玫瑰獎的舞臺,接受萬眾致敬?!而他,曾經眾星捧月的頂流,如今卻像過街老鼠,連門都不敢出!

茶幾上散落著空酒瓶和藥片,他眼底布滿紅血絲,妝容早已糊花,頭發淩亂,早已沒了昔日“人間蜜糖”的半分光彩,只剩下被逼到絕境的猙獰與怨毒。

不行!他不能就這麽完了!金玫瑰獎……那是他最後的機會!只要他能出現在那裏,站在紅毯上,站在鏡頭前,他就還有翻盤的希望!他可以哭訴,可以賣慘,可以裝作幡然悔悟……民眾是健忘的,也是容易心軟的!只要演得好,他就能把這次危機變成一次“浴火重生”的傳奇!

他抓起手機,不顧此刻已是深夜,開始瘋狂地撥打一個又一個號碼。

“李總,是我,小玥……這次金玫瑰獎,您一定要幫幫我,給我弄一張入場券,普通嘉賓就行……價錢好說,什麽條件可以談……”

“王姐,看在我以前幫您那麽多忙的份上,這次拉我一把……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想有個機會跟大家道個歉……”

“張導,您和組委會熟,求您了……我就露個臉,絕不給您添麻煩……”

哀求、哭訴、許諾、交換……他動用著手機裏還未將他拉黑的名字,壓榨著最後一點殘存的情分和價值,甚至不惜許下某些日後需要付出巨大代價的承諾。

電話那頭,有人敷衍,有人直接掛斷,有人趁機提出更苛刻的要求。但最終,在付出了某些難以言說的代價後,一張普通的、甚至座位可能很靠後的金玫瑰獎頒獎禮嘉賓入場券,還是曲折地、勉強地送到了他的手中。

握著那張單薄的電子入場券,郗玥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在地,又哭又笑,狀若瘋魔。

“還有機會……我還有機會……” 他喃喃自語,眼底燃燒著孤註一擲的瘋狂火焰,“郗聿……謝危……你們等著……等著看我怎麽把這一切,都奪回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段,三封設計精美、分量十足的金玫瑰獎邀請函,分別送達了三個不同的地方。

陸沈的助理將燙著金邊的邀請函放在他寬大的辦公桌上。陸沈只是掃了一眼,便繼續處理手頭的文件,仿佛那不過是一張普通的會議通知。但他眼底深處,那一抹冰冷的譏誚與了然,卻清晰可見。他知道郗玥一定會去,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溺水者。而那裏,將是他精心為其選定的葬身之地。

傅嶼白的工作室裏,邀請函被隨意丟在堆滿分鏡稿的桌子上。他盯著那朵燙金的玫瑰,仿佛看到了郗玥日記上“蠢貨”兩個字,也看到了那滴刺眼的眼藥水。恥辱感再次翻湧,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決斷。他需要一場徹底的“凈化”,不僅是對郗玥,也是對自己被玷汙的藝術靈魂。頒獎禮的舞臺,是最合適的懺悔與切割之地。

周燼的公寓內,邀請函被他用匕首釘在了墻上,正對著顯示屏上郗玥那些不堪入目的黑料照片。他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而興奮的光芒。獵物即將走入牢籠,而他準備好的“禮物”,早已迫不及待要拆開包裝,呈現給所有人看了。這場盛宴,他怎能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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