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眼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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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眼藥水
工作室裏靜得可怕，只有音響裏傳出的、未經修飾的現場原聲，以及傅嶼白自己沈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屏幕上的畫面，一幀一幀，將那個被精心掩蓋的下午，還原在他眼前。
畫面開始：
排練剛結束的嘈雜背景中，郗聿獨自站在角落，手肘和膝蓋處明顯的擦傷和血跡在鏡頭下清晰可見。他臉色蒼白，額頭帶著未幹的冷汗，正微微蹙眉，低頭查看自己的傷口，動作帶著下意識的僵硬和痛楚。
然後，那個穿著後勤馬甲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
鏡頭捕捉到了他臉上毫不掩飾的不耐煩，甚至有一絲……尋釁的惡意。他手裏拿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在靠近郗聿的瞬間，他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
“嘩啦！”
整瓶冰涼的液體，毫無預兆地，潑在了郗聿正在流血的傷口上！
郗聿的反應，被完整記錄下來：
他的身體猛地劇烈一顫！像被高壓電流擊中，整個人瞬間弓起，本就蒼白的臉色在剎那間褪盡最後一絲血色，變得慘白如紙！他死死咬住了下唇，牙齒甚至將唇瓣咬出了深深的凹痕，才將那聲即將沖口而出的痛呼死死咽了回去。他的手指猛地攥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嚇人的青白色，身體因為刺骨的冰冷和傷口的劇痛而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
緊接著，是工作人員那充滿惡意的、陰陽怪氣的嘲諷聲，清晰地透過音頻傳來：
“喲，不好意思啊，沒看見你這‘餓死鬼’在這兒擋路呢？不過正好，幫你洗洗傷口，省得感染了賴上我們節目組。”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幸災樂禍的低笑。
而郗聿，自始至終，沒有反駁一個字。
他只是死死低著頭，緊咬著牙，承受著這無端的羞辱和生理上的巨大痛苦。他所有的反應，都指向一個被欺淩、侮辱卻只能隱忍的受害者，哪有一絲一毫“耍大牌”的囂張？
傅嶼白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了。
然而，更讓他頭皮發麻、血液幾乎逆流的畫面，還在後面。
郗玥登場了。
他帶著一臉“焦急”和“關切”，從另一邊快步跑了過來，口中喊著：“哥！你怎麽樣？”
他跑到郗聿身邊，鏡頭給了他一個特寫。他低頭，做出“關切”查看郗聿手臂傷口的姿勢。就在他俯身、臉龐靠近郗聿手臂的瞬間——
一個細微、卻因為在特寫鏡頭下而被放大了無數倍的細節，狠狠刺入了傅嶼白的眼球！
只見郗玥那看似自然彎曲、用來遮擋“淚水”的手指縫隙裏，在燈光下，極其清晰地，滑落了一小滴透明、反光的液體！
那不是淚水！淚水的折射和形狀不是那樣！
那是……眼藥水！
緊接著，郗玥的手指，“關切”地按在了郗聿那剛剛被冰水刺激過、正在流血的傷口上！
畫面中，郗聿痛得渾身猛地一顫，幾乎站立不穩，喉嚨裏溢出無法壓抑的、痛苦至極的悶哼！
而就在郗玥的手指按住傷口的剎那，他的嘴角，短暫地、飛快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擔憂心疼的表情。
那是一絲轉瞬即逝的、帶著殘忍快意的、得逞般的微表情！
做完這個小動作，他才仿佛“驚醒”般，松開手，轉而“攙扶”住搖搖欲墜的郗聿，口中說著虛偽的安慰話語。
最後，是郗聿用力推開他的“攙扶”，用一種近乎逃離的姿態，沈默地、一步一步地、拖著受傷的腿，消失在監控畫面邊緣的背影。那背影單薄，孤立，卻又帶著一種不肯折彎的、脆弱的倔強。
畫面結束。
工作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屏幕上定格的、郗聿那沈默離去的背影，和傅嶼白鐵青的、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臉。
真相，如此赤裸，如此醜陋，如此……令人作嘔！
他，傅嶼白，國際金獎導演，竟然被這樣一段充滿惡意剪輯、顛倒黑白的視頻蒙蔽了雙眼！他竟然將郗玥那拙劣到令人發指的演技當成了“善良”和“關切”，並以此為據，發出了那番自以為是“藝術探討”實則淪為幫兇的言論！
他的藝術眼光呢？他那洞悉人性的導演直覺呢？
原來在真正的、精心設計的惡意面前，他竟然如此不堪一擊，如此……愚蠢！
強烈的職業恥辱感，混合著被愚弄、淪為小醜的憤怒，如同硫酸般腐蝕著他的五臟六腑！這比《塵光》可能面臨的票房失敗，比投資方的施壓，更讓他感到無法忍受的羞辱！
他一直以來賴以生存、引以為傲的“藝術”殿堂，在這一刻，因為這一段真相大白的母帶，轟然坍塌了一角，露出了底下被掩蓋的、與他清高形象格格不入的骯臟與愚蠢。
傅嶼白猛地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嘔出血來。
再睜開時，他眼底那片屬於藝術家的清高與溫和已消失殆盡，只剩下冰冷的、被背叛後的森然寒意。
郗玥……
好，很好。
這份恥辱，他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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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裏靜得可怕，只有音響裏傳出的、未經修飾的現場原聲，以及傅嶼白自己沈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屏幕上的畫面，一幀一幀，將那個被精心掩蓋的下午，還原在他眼前。
畫面開始：
排練剛結束的嘈雜背景中，郗聿獨自站在角落，手肘和膝蓋處明顯的擦傷和血跡在鏡頭下清晰可見。他臉色蒼白，額頭帶著未幹的冷汗，正微微蹙眉，低頭查看自己的傷口，動作帶著下意識的僵硬和痛楚。
然後，那個穿著後勤馬甲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
鏡頭捕捉到了他臉上毫不掩飾的不耐煩，甚至有一絲……尋釁的惡意。他手裏拿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在靠近郗聿的瞬間，他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
“嘩啦！”
整瓶冰涼的液體，毫無預兆地，潑在了郗聿正在流血的傷口上！
郗聿的反應，被完整記錄下來：
他的身體猛地劇烈一顫！像被高壓電流擊中，整個人瞬間弓起，本就蒼白的臉色在剎那間褪盡最後一絲血色，變得慘白如紙！他死死咬住了下唇，牙齒甚至將唇瓣咬出了深深的凹痕，才將那聲即將沖口而出的痛呼死死咽了回去。他的手指猛地攥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嚇人的青白色，身體因為刺骨的冰冷和傷口的劇痛而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
緊接著，是工作人員那充滿惡意的、陰陽怪氣的嘲諷聲，清晰地透過音頻傳來：
“喲，不好意思啊，沒看見你這‘餓死鬼’在這兒擋路呢？不過正好，幫你洗洗傷口，省得感染了賴上我們節目組。”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幸災樂禍的低笑。
而郗聿，自始至終，沒有反駁一個字。
他只是死死低著頭，緊咬著牙，承受著這無端的羞辱和生理上的巨大痛苦。他所有的反應，都指向一個被欺淩、侮辱卻只能隱忍的受害者，哪有一絲一毫“耍大牌”的囂張？
傅嶼白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了。
然而，更讓他頭皮發麻、血液幾乎逆流的畫面，還在後面。
郗玥登場了。
他帶著一臉“焦急”和“關切”，從另一邊快步跑了過來，口中喊著：“哥！你怎麽樣？”
他跑到郗聿身邊，鏡頭給了他一個特寫。他低頭，做出“關切”查看郗聿手臂傷口的姿勢。就在他俯身、臉龐靠近郗聿手臂的瞬間——
一個細微、卻因為在特寫鏡頭下而被放大了無數倍的細節，狠狠刺入了傅嶼白的眼球！
只見郗玥那看似自然彎曲、用來遮擋“淚水”的手指縫隙裏，在燈光下，極其清晰地，滑落了一小滴透明、反光的液體！
那不是淚水！淚水的折射和形狀不是那樣！
那是……眼藥水！
緊接著，郗玥的手指，“關切”地按在了郗聿那剛剛被冰水刺激過、正在流血的傷口上！
畫面中，郗聿痛得渾身猛地一顫，幾乎站立不穩，喉嚨裏溢出無法壓抑的、痛苦至極的悶哼！
而就在郗玥的手指按住傷口的剎那，他的嘴角，短暫地、飛快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擔憂心疼的表情。
那是一絲轉瞬即逝的、帶著殘忍快意的、得逞般的微表情！
做完這個小動作，他才仿佛“驚醒”般，松開手，轉而“攙扶”住搖搖欲墜的郗聿，口中說著虛偽的安慰話語。
最後，是郗聿用力推開他的“攙扶”，用一種近乎逃離的姿態，沈默地、一步一步地、拖著受傷的腿，消失在監控畫面邊緣的背影。那背影單薄，孤立，卻又帶著一種不肯折彎的、脆弱的倔強。
畫面結束。
工作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屏幕上定格的、郗聿那沈默離去的背影，和傅嶼白鐵青的、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臉。
真相，如此赤裸，如此醜陋，如此……令人作嘔！
他，傅嶼白，國際金獎導演，竟然被這樣一段充滿惡意剪輯、顛倒黑白的視頻蒙蔽了雙眼！他竟然將郗玥那拙劣到令人發指的演技當成了“善良”和“關切”，並以此為據，發出了那番自以為是“藝術探討”實則淪為幫兇的言論！
他的藝術眼光呢？他那洞悉人性的導演直覺呢？
原來在真正的、精心設計的惡意面前，他竟然如此不堪一擊，如此……愚蠢！
強烈的職業恥辱感，混合著被愚弄、淪為小醜的憤怒，如同硫酸般腐蝕著他的五臟六腑！這比《塵光》可能面臨的票房失敗，比投資方的施壓，更讓他感到無法忍受的羞辱！
他一直以來賴以生存、引以為傲的“藝術”殿堂，在這一刻，因為這一段真相大白的母帶，轟然坍塌了一角，露出了底下被掩蓋的、與他清高形象格格不入的骯臟與愚蠢。
傅嶼白猛地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嘔出血來。
再睜開時，他眼底那片屬於藝術家的清高與溫和已消失殆盡，只剩下冰冷的、被背叛後的森然寒意。
郗玥……
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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