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信仰的崩塌

“砰！”

那本承載著惡毒算計的皮質筆記本，如同燙手的烙鐵，又像是噬人的毒蛇，從周燼劇烈顫抖、幾乎失去所有力氣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

這聲響，仿佛是他整個世界崩塌碎裂的聲音。

周燼僵立在原地，如同一尊瞬間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石膏像。他的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幹二凈，呈現出駭人的慘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音節。

唯有那雙眼睛。

那雙曾經寫滿張揚、不羈，後來盛滿了對郗玥近乎病態迷戀的眼睛，此刻赤紅如血，布滿了猙獰的血絲！裏面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被最信任之人從背後捅刀所帶來的、足以焚毀一切的暴怒與背叛感！

十年……

整整十年！

從他情竇初開的少年時期，第一眼看到舞臺上光芒四射、笑容甜美的郗玥開始，他就一頭栽了進去，義無反顧。他把他視為黑暗中唯一的光，是骯臟世界裏最純凈無瑕的珍寶。他為他打架，為他曠課，為他與家族對抗，為他動用一切資源掃平障礙……他傾註了十年最熾熱、最偏執的感情，付出了他能付出的一切！

他以為自己是守護公主的騎士，是唯一能讀懂他脆弱、保護他純凈的港灣。

可真相呢？

“最好用的瘋狗”……

“不用充電的刀”……

“提款機”……

“蠢貨”……

這些冰冷的、淬毒的詞語，如同無數把燒紅的鋼針，一遍又一遍地、殘忍地穿刺著他的耳膜，攪爛了他的心臟！

那些他心疼無比的眼淚，是眼藥水？

那些他為之拼命的“委屈”，是精心設計的劇本？

那些他毫不猶豫投出去的錢，只是對方眼中“不能浪費的功能”？

十年暗戀，十年維護，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一場將他周燼的真心踐踏在腳下，肆意利用、嘲弄的、醜陋至極的表演！

他像個徹頭徹尾的小醜！一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天字第一號大傻瓜！

“呵……呵呵……” 破碎的低笑，從他齒縫間擠了出來。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卻比任何嚎哭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憤怒和背叛感，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沖垮了他理智的最後一道堤壩！將他一直以來賴以生存的信仰基石，碾碎成齏粉！

他猛地彎下腰，不是去撿那本筆記本，而是如同瀕死的野獸發出最後的咆哮前，蓄積著毀滅性的力量！然後，他一把將那本記錄著他所有愚蠢和恥辱的筆記本死死攥在手裏，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仿佛要將它捏碎，連同裏面那些惡毒的字句一起，化為灰燼！

他擡起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房門的方向，那裏是郗玥離開的路徑。

郗玥！

那個把他當狗一樣耍了十年的人！

那個將他真心踩在泥裏還要唾上一口的人！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後爆發的、如同困獸般的嘶吼，終於沖破了喉嚨！周燼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失去了所有理智的瘋獸，猛地轉身，不再有任何猶豫，攥著那本如同罪證的筆記本，以一種近乎摧毀一切的姿態，狠狠地撞開了公寓的大門，沖了出去！

他的目標，無比清晰，堅定——

找到郗玥！

讓他付出代價！讓他嘗遍這世間的痛苦與悔恨！

什麽愛情，什麽守護，什麽聖地……全都化為了可笑、諷刺的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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