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墻倒眾人推

封閉集訓地並非真正的銅墻鐵壁，尤其是當某個消息被資本和流量有意推動時，它便能如同病毒般無孔不入。#郗聿 餓死鬼# 的熱搜，如同一場迅猛的瘟疫，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席卷了整個節目組。

最先接收到信息的是那些時刻關註網絡動態的年輕工作人員。手機屏幕的冷光映照著一張張由驚訝轉為鄙夷、再轉為毫不掩飾厭惡的臉。竊竊私語聲在休息間隙、在走廊角落、在後勤區域迅速蔓延開來。

“看到了嗎？熱搜……”

“我的天，真去撿地上的東西吃啊？”

“太惡心了吧，跟這種人待在一個棚裏都覺得膈應。”

“聽說有細菌傳染的，離他遠點沒錯……”

“節目組怎麽還不讓他滾蛋？留著過年嗎？”

這些議論如同冰冷的空氣，無處不在，滲透進每一個縫隙。

當下午的錄制重新開始，郗聿明顯感覺到周遭的變化升級了。

如果說之前的工作人員對他只是冷漠和忽視，那麽現在，則變成了赤裸裸的避諱和嫌惡。

分發瓶裝水時，輪到郗聿，負責發放的後勤人員會像是碰到什麽臟東西一樣，迅速將水扔到他面前的桌子上，甚至不願意與他的手指有絲毫接觸。眼神裏的嫌棄，毫不掩飾。

到了晚餐時間，領取盒飯的隊伍排成長龍。當郗聿默默走到餐車前，原本還在說笑的工作人員瞬間噤聲，臉色變得僵硬。負責打飯的人舀菜的動作變得迅速而敷衍，幾乎是將飯菜“甩”進他的飯盒裏，然後立刻像是驅趕蒼蠅般揮揮手，示意他趕緊離開，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會沾染上晦氣。周圍排隊的人也不動聲色地與他拉開距離，仿佛他周身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帶著病菌的屏障。

這種被徹底視為“汙染物”的感覺，比直接的辱罵更讓人窒息。

而在嘉賓之中，這種孤立更是達到了頂峰。

“烈焰隊”的內部氛圍已經降到了冰點。趙剛、蘇曉、王磊三人幾乎完全無視了郗聿的存在，無論是討論走位、分析劇本，還是簡單的休息交流，他們都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個小圈子，將郗聿徹底排除在外。偶爾需要與他對話，也是言簡意賅，眼神從不與他對視，帶著一種生理性的排斥。

排練時，需要肢體接觸或配合的環節，成了郗聿的噩夢。與他搭檔的人動作僵硬，帶著明顯的不情願和敷衍，甚至隱隱帶著抗拒。原本需要默契完成的動作，因為一方刻意的疏離而變得漏洞百出，引來導演更加不耐煩的呵斥。

而這一切，都被鏡頭記錄著。

攝像師們似乎得到了某種無形的指令，鏡頭追逐的不再是公平的視角。郗聿的正面鏡頭被大幅度削減，即使偶爾掃到他，也多是捕捉他沈默低著頭、和因為疲憊和饑餓而顯得格外陰郁憔悴的側臉與背影。剪輯的傾向性已經不言而喻，準備將他在節目中塑造成一個更加不討喜、甚至惹人厭煩的存在。

就在這四面楚歌、墻倒眾人推的氛圍達到頂點時，郗玥再次“適時”地出現了。

在一次集體休息的間隙，有跟拍導演“隨意”地問起他對最近網絡風波的看法。郗玥對著鏡頭，輕輕嘆了口氣，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臉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擔憂和無奈的覆雜神色。

他抿了抿唇，像是有些難以啟齒，最終還是輕聲說道：

“我哥他……唉，可能最近經濟上確實遇到了一些……困難吧。”

他頓了頓，眼神裏充滿了“真誠”的懇求，望向鏡頭：

“我知道大家可能有些……看法，但是……希望大家還是……不要那樣說他了。他……他也不容易。”

這番話，他說得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卻“無意”間透露出一個關鍵信息——郗聿“經濟困難”。

結合熱搜上那張“撿食”的照片，簡直是完美的互相印證！

一瞬間，郗聿“窮酸”、“沒出息”、“落魄到撿垃圾吃”的形象，被徹底坐實了！

這番看似“善良”、為兄長求情的言論，如同澆在烈火上的熱油，瞬間點燃了粉絲和路人更加洶湧的鄙夷。

“嗚嗚嗚玥寶太善良了！他都那樣對你了你還替他說話！”

“經濟困難就能撿地上的東西吃？就能陷害弟弟？惡心！”

“果然是窮山惡水出刁民！自己沒本事就來吸弟弟的血！”

“玥寶別心軟了！這種哥哥不斷絕關系等著被他拖累死嗎？”

網絡上的聲討更加猛烈。

而在節目組內部，郗玥的這番話，更是為眾人對郗聿的孤立和鄙夷，提供了一個“正當”的、甚至帶點“正義”色彩的理由。

看，連他親弟弟都承認他窮困潦倒、行為不堪了，我們排斥他、厭惡他，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郗聿像一座被潮水包圍的孤島，冰冷的惡意從四面八方湧來，侵蝕著他僅存的立足之地。他將自己縮得更緊，仿佛這樣就能減少與這個充滿敵意世界的接觸面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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