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原諒

關燈
第62章 原諒

她裝可憐哄得餘盈夏心軟

地煞宗宗主一死, 高層戰力也被俘,剩下的就沒有反抗能力了,而且因為這個宗門剛剛建宗不久, 裏面也沒有幾個人,所以接下來的事情顏懷曦就讓手底下的人去處理了。

只是顏懷曦和餘盈夏走下地煞宗道場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地底下隱隱約約傳來的哭聲, 托他們宗主的福,整個地煞宗就像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地震,地面全部塌陷崩裂, 而黑蛟破土而出的地方最為嚴重。

在自己的生死面前, 地煞宗的宗主顯然沒有將別人的命當成一回事,宗門裏的人尚且如此, 那些被擄來的孩子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顏懷曦將崩裂的地面清理出來,最後在道場的下面找到了一個極深的入口,下面像是地牢一樣的地方,哭聲就是從這裏傳來的。

此處地牢是用特殊的材質建造而成, 所以才沒有在黑蛟作亂的時候倒塌, 也算因禍得福吧。

“這裏面有小孩子?”餘盈夏跟在顏懷曦身後進入了這個幽黑的地牢。

顏懷曦點燃地牢上掛著的油燈,這片漆黑的地方才終於有光亮。

地牢裏面幾乎都是空的,只有在盡頭處傳來了一些動靜, 當她們下來的時候哭聲就消失了, 但顏懷曦隱隱能夠聽到哽咽的聲音,就好像那個哭泣的孩子被人捂住了嘴。

“這裏有些暗, 小心腳下。”顏懷曦牽著餘盈夏的手叮囑道。

這個地牢的地面有些坑坑窪窪的,一不小心容易崴到腳。

餘盈夏應了一聲, 小心地走在她身旁。

在地牢的盡頭, 有一群小小的身影擠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顏懷曦燃起了一團火, 將這間牢房裏面的景象照亮。

“這群孩子……”餘盈夏驚愕地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些小孩看起來並不是普通的人類孩童,他們的身體上或多或少都有像妖的特征,黑色的鱗片、尾巴或是妖化的手或腳,每個孩子的身上都會有些這種東西。

“他們是半妖嗎?”他們的樣子讓餘盈夏想起了半妖,普通的妖族可不像他們這樣。

“確實是半妖,只不過是後天強行改造出來的半妖,他們的靈魂是純粹的人類靈魂,而身上的妖血……像是剛剛那群黑蛟的。”顏懷曦的聲音裏泛著冷意,果然啊,無論外面看起來美得多像仙境,但是私底下的那些齷齪事情一點都不愧對地煞宗這個名字。

“強行改造?”餘盈夏的臉色漸漸有些難看起來,原主這方面的常識還是有的,如果將妖族的血脈強行融在人的身上,就會導致兩種血脈起強烈的排斥反應,而人的血脈往往不如妖族的血脈暴虐強大,結果往往就是妖族的血脈會摧毀人類的身體,就算勉強達成共存,那個人也要一直承受妖血侵蝕的痛苦。

一個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夠熬過這種痛苦,更何況是一群孩子?而且這些還是活下來的孩子,誰知道在此之前還有多少人變成了白骨?

“真是畜生,剛剛的死法實在太便宜他了!”餘盈夏這樣好脾氣的都被氣得罵了好幾句。

顏懷曦打開了牢門,那些小孩子們抖得更厲害了,一個個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她。

顏懷曦每靠近一步對這些孩子們來說都會產生莫大的心理壓力,顏懷曦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明白這些孩子們心裏是怎麽想的,於是站在了牢房的中央沒有繼續往前走。

“外面拿你們當試驗品的人已經死了,剛剛你們聽到動靜了嗎?想活命的就跟我走,不想活的可以繼續在這裏等死。”顏懷曦語氣平淡地道。

可縮在角落裏的那幾個小孩子依然一動沒動,其中最小的孩子被大一些的捂住嘴,看來剛剛的哭聲就是她傳出來的。

膽小的孩子一直在哆嗦,而且視線躲閃,顏懷曦註意到有小孩子瞥了自己上方一眼,不過很快就把臉藏了起來。

到底是小孩子,沈不住氣,而且自己頭頂上的那個修為有限,即使已經盡力,但還是藏不住啊。

在牢籠的正上方,一抹幽幽的反光一閃而逝,被磨得格外鋒利的鱗片一下子就貼近了顏懷曦的脖頸。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顏懷曦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了那漆黑的鱗片,稍一用力鱗片就斷成了兩半,隨後她一把抓住那個小孩的手,不僅卸了對方的力氣,還直接將人扣在了地上。

她連靈力都沒有用,那個小孩就被制服了。

見狀,原本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幾個小孩子立刻有了動作,尤其是大一點的,他們撲上來的架勢看起來像是要咬人。

餘盈夏趕忙動筆在空中畫出一道繩索將其他幾個小孩全部綁回角落,本來沒什麽事情,可千萬不能讓他們將顏懷曦惹生氣了!

被顏懷曦扣在地上的小孩拼命掙紮,她身上的妖化程度是所有小孩裏最深的,實力也最強,但是她不會使用自己的力量,大概是因為地煞宗宗主怕這些掌握了黑蛟力量的小孩會失去控制,所以才這麽做。

“你要是再胡亂用你的力量,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你就會死。”顏懷曦紋絲不動,這小孩掙紮的力量對她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小孩什麽話也沒說,只是眼底的殺意有些驚人,她並沒有因為顏懷曦的話動搖,或者說她本來就沒打算活。

“姐姐……”餘盈夏有些擔憂地喊了一聲,這小孩的目標應該是地煞宗的人,只是沒想到她們正正好過來了而已,算是有誤會,這些小孩的狀態本來就不大好,可得下手輕一點啊。

顏懷曦沒說什麽,只告訴她自己有數。

她很清楚這個小孩心裏在想什麽,因為自己當年也是這麽過來的,這小孩的眼中滿是戒備,不可能會輕易相信她們,但如果再不把這幾個小孩子帶出去的話,恐怕他們就真要死在這兒了。

“你就算拖住了我,讓那幾個小孩逃出去了,沒有人幫他們控制身體裏的力量也只有一個死字,尤其是那個最小的,出去之後大概只能活到今天晚上。”顏懷曦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被護在中間那個最小的孩子,她感覺那個小孩應該和自己手底下這個有點關系。

像一只小兇獸的孩子終於停下了掙紮,她的瞳孔豎成了一條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顏懷曦,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暴露了屬於她這個年齡的無錯。

“跟我走還有一條活路,能看得出來那些小孩都聽你的,是死是活你來選吧。”顏懷曦既沒有哄著她也沒有軟下語氣,而是直接將選擇權交給了這個小孩。

這個小孩子滿臉戒備地盯著顏懷曦,眼底寫滿了掙紮,她在這個地方見過了很多種惡人,有的面惡心惡,有的面善心惡,所以她不敢輕易相信這個第一次見面的人。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遠處那個最小的孩子忽然咳嗽起來,她吐出了一些液體,被顏懷曦抓住的小孩子聞到了空氣中彌漫出來的血腥味。

她意識到顏懷曦沒有危言聳聽,驚慌失措下她只能抓住眼前這根救命稻草。

“救、救……妹……”這小孩的聲音沙啞,很難說出完整的話,看起來是妖化影響到了她的嗓子。

“那就領著人跟我們出去。”顏懷曦松開了手,她手底下的那個小孩立刻像泥鰍一樣滑了出去,並鉆進孩子堆中抱住了那個最小的孩子。

等這些小孩走到了陽光下,餘盈夏才更清晰地看清了他們身上的傷有多嚴重,除了妖化的部分外,這群被當成實驗品的小孩子身上還有各種傷口,其中剛剛偷襲顏懷曦的那個孩子最嚴重,難為她被顏懷曦扔在地上的時候都一聲不吭。

她幫著趕過來的醫修給傷勢最嚴重的小孩處理了傷口並餵了藥,顏懷曦就站在餘盈夏身邊,雖然她也想幫餘盈夏,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剛剛在地牢裏的模樣將這些小孩全都嚇到了,她現在一伸手就能把這群小孩嚇哭,最後她只能哼了聲站在一邊,結果就這樣還引來了此起彼伏的啜泣聲。

“我可什麽都沒做,是這幾個小孩太膽小了。”顏懷曦見餘盈夏的目光看過來,立刻擺出了一副無辜委屈的模樣。

餘盈夏被她這副模樣逗得露一抹無奈的笑容,是啊,顏懷曦現在沒做什麽,但剛剛她那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大概能讓這幾個孩子記一輩子。

不過嘛……這也算是反派boss別扭的關懷方式吧,平日裏的顏懷曦可能手段更加激進,她都做到這個份上了,自然得誇。

“我知道姐姐是好意,為了讓這些孩子們盡快出來接受治療不得不將他們威脅出來,只不過要委屈姐姐多擔一些惡名了。”餘盈夏溫溫軟軟的話聽起來格外貼心,甚至還自主給顏懷曦的行為包裝了一下,聽得身旁的貓系人都快把“尾巴”翹上了天。

“咳,反正我惡名也不止這些了,無所謂再添一點。”顏懷曦毫不謙虛地道。

餘盈夏終究還是沒忍住笑了一下,還好因為背對著顏懷曦,所以沒讓身後的人瞧見,倒是她身前的小姑娘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瞧著她,似乎準備說話。

餘盈夏立刻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顆自己做的麥芽糖塞到小姑娘的口中,然後悄悄對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小姑娘被這甜甜的味道奪取了全部心神,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她早就忘記了糖是什麽味道,如今這甜絲絲的感覺讓她立刻將自己想要說的話拋到腦後。

而且在旁邊,剛剛那個吐血的孩子被醫修救了回來,如今沒什麽精神地坐在姐姐懷裏。

看到餘盈夏餵給另一個小姑娘的糖後,她微微睜大了眼睛,眼神中也亮起了一抹光。

餘盈夏被這小孩看得心都軟了,於是又拿出了一顆糖準備給她,結果卻被那個戒備心最深的孩子攔住了。

曾經有人為了測試她現在這副身體的耐毒性,就給她餵了被投過毒的糖,自此之後她就再也不敢碰這些東西。

顏懷曦直接從餘盈夏的手中接了過來往自己嘴裏一扔,甜絲絲的感覺讓她眉眼微彎,不吃正好,盈夏做的這些糖都不夠自己吃的。

餘盈夏嗔怪地瞧了她一眼,哪有這麽光明正大和孩子搶糖的?不過也是了,顏懷曦可不管這些。

被搶了糖的小孩眼中含淚,不一會就哭了起來,她的姐姐手忙腳亂地哄著,可惜收效甚微。

餘盈夏又拿出一顆糖掰成了兩半,一半放到了自己的口中,“瞧,這裏面沒有添別的東西。”

抱著妹妹的孩子遲疑了一會,最後才猶豫地接過糖,她趁餘盈夏沒註意弄碎了一些自己嘗了嘗,確定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應後才給妹妹吃了。

餘盈夏給所有孩子都發了一顆糖才又走了回來,此時她發現顏懷曦看著那對姐妹時略微有些走神,神情間似乎帶著某種沈甸甸的情緒。

“姐姐?”餘盈夏走到顏懷曦身邊輕喚了一聲。

“嗯?”顏懷曦收回了視線。

“你一直看著她們……那兩個孩子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餘盈夏感覺顏懷曦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沒什麽,只是覺得那小孩的戒備心很強。”顏懷曦道。

“畢竟經歷了這麽多可怕的事情,戒備心強一點也很正常,姐姐你就別欺負她們了。”餘盈夏發現那個抱著妹妹的孩子偷偷看過來了一眼,結果差點被顏懷曦忽然露出的冷笑嚇得炸鱗,餘盈夏能看得出來顏懷曦只是惡趣味犯了,這笑容中並沒有惡意。

“誰讓她拿我當壞人。”顏懷曦哼笑了一聲。

透過顏懷曦看向那對姐妹的眼神,餘盈夏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顏懷曦看著那兩個孩子時是不是想到了她自己的過往?

想到這裏,餘盈夏意識到顏懷曦的過往比這兩個孩子還要慘許多。

“不過我比她幸運一些。”顏懷曦卻給出了一個和餘盈夏心中所想截然相反的答案。

“至少我在進入長生門之前將妹妹藏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不然如果帶著阿霧到了長生門,我或許也會像她那樣百般掙紮,卻沒辦法給妹妹爭一條活路。”

顏懷曦忽如其來的感性讓餘盈夏的心中揪了起來,並且又酸又澀,有種難以言說的難過。

餘盈夏牽起顏懷曦的手,也不知該如何用言語安慰對方。

“在很久之前我也不敢碰別人給的糖,知道為什麽嗎?”在顏懷曦看似輕松的目光中,餘盈夏讀出了她苦澀而艱辛的過往,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顏懷曦的手。

“有人在糖裏下毒?”

“你猜的沒錯,我在進入長生門後吃到的第一顆糖就是前代門主給的,然後我體會到了七天七夜生不如死的疼痛,我本來很喜歡吃甜味的東西,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很抗拒糖的味道,直到殺了前代門主,這種感覺才一點一點消退。”顏懷曦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憂傷和堅強,餘盈夏疼惜的情緒立刻升了上來,她果斷拿出自己儲物袋中所有糖果塞到顏懷曦手中。

顏懷曦早就盯上這個糖果袋了,得逞之後立刻悄悄轉移到了自己的儲物袋中。

“前代門主就是個瘋子!”也幸好對方是顏懷曦親手殺的,這也算顏懷曦給自己報仇了,不然餘盈夏都想帶著顏懷曦將那人的墳給刨了出氣!

“如果只是這種事情倒也還好,無非是疼一點。”

這叫還好?餘盈夏只是從簡短的文字描述中知道顏懷曦在前代長生門門主手中吃了很多苦,但是單薄又簡短的文字並沒有詳細描述曾經發生了什麽,而今親歷者看似平淡的幾句話讓她窺得了當初那段黑暗歲月的冰山一角。

“因為我小時候的脾氣和那個小丫頭一樣犟,後來我熬過了幾輪試藥,成為了上代門主手中唯一一個成功的藥人,自那之後毒就殺不死我了,我也沒少挑釁對方。”

“在我之前被抓過去的人都已經死了,後來上代門主又抓過來了幾個人,我們就像那幾個孩子一樣在藥窟中抱團取暖,和上代門主最看不得這樣的事情。”

“於是那家夥暗中觀察,然後在我們中間挑選出意志最不堅定的人加以蠱惑,告訴他們殺了我就能活著走出去。”顏懷曦嗤笑了一聲,“那些人很天真,竟然真的相信了上代門主的鬼話,自那之後和我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人隨時可能會捅來一刀,睡覺的時候都不能睡沈了,否則就會有人摸過來割了我的頭。”

“漸漸的,我就不敢相信任何人。”

餘盈夏的眼眶微微泛紅,因為情緒的催化,她下意識伸出手抱住了露出憂傷之色的女人。

在那種情況下誰還能相信身邊的人?

餘盈夏明白顏懷曦為什麽在對待叛徒一事上格外敏感了,這件事情的背後藏了太多的血淚。

都是上代門主的錯!如果沒有那家夥,說不定顏懷曦會是個傲嬌陽光的性格,哪有之後那麽多的事情!

“有的時候我仍然會被小時候的事情驚醒,心裏想著自己的身邊還有沒有叛徒,以至於一些小事就可能會讓我疑神疑鬼,甚至做出一些過激的事情,盈夏,我保證以後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在你身上。”她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可憐柔弱,結合那淒慘的過去,餘盈夏的心也真的軟了下來。

“盈夏,別怕我。”

餘盈夏將頭埋在顏懷曦頸間,誰也不知道她眼底浮現出什麽樣的情緒,只是在片刻後,餘盈夏在她懷中輕輕“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顏懷曦:感覺看見了哄好老婆的曙光!

事實上:還有包括偷聽到的對話、傀儡印等一系列砸腳石頭沒有處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