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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話劇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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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話劇魅影

不過當天晚上,黎閆還是去了。

無關什麽討好向上爬之類的低俗情節,純粹是為了通關。

只是當倫納德攬著黎閆朝著房間方向走去的時候,黎閆忍不住出聲,“等等,不是在那邊嗎?”

“哪邊?”倫納德順著黎閆視線的方向看了眼,“不是那裏甜心,那邊已經廢棄很久了,沒人住的。”

“可是——”

“嗯?”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倫納德並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些什麽。

“怎麽住了這麽久了還不認路,”男人低頭笑了聲,“上次你也走錯去了那邊。”

玩笑般的一句話,卻讓懷中人身體明顯僵了下。

不過儼然熱情的英國紳士並沒有發現這一點,他腳下的步伐加快,甚至捏著房門鑰匙的手心都比以往更燙。

房門打開之後,他幾乎更是迫不及待地把黎閆往裏面帶。

作為倫敦當下最人氣話劇團裏的男主演兼副團長,倫納德房間的奢華程度毋庸置疑。

他愛好精致,房間各處更是打理得一塵不染井井有條。甚至你打開他的衣櫃,都能看見他的衣服是按色系收納擺放。

整個塞勒斯沒人比他更整潔了,是這樣的。

可是當他看見少年漂亮纖細的身影站在他房間裏,看著他精心布置過的裝飾時,心中莫名湧起幾分像是雌鳥在打量雄鳥築的巢是否滿足她交配要求的感覺。

倫納德心臟莫名快速跳動了幾下,或許應該給自己找一點事情做,倫納德原地踱步了幾下,“我去給你沖杯咖啡。”

說完,甚至不等黎閆回答,就迅速鉆進裏面那間屋子裏。

留下尾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你先自己看。”

黎閆完全沒反應過來,“嗯?”

怎麽他一轉身,房間裏人就不見了。

不過這並不影響,事實上,從進門開始,他就已經開始在房間裏打量尋找。

男人房間確實像他說的那樣十分幹凈整潔,除去必要的陳設外,幾乎沒有多餘的東西。

就連桌上唯一攤開的書籍,名字還叫話劇演員的自我修養。

一切都正常到了極點,房間裏飄浮的咖啡香氣越來越濃,在倫納德端著咖啡從裏面出來的前一刻,黎閆迅速合上了書本,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

“抱歉,我忘了讓你坐下了。”

倫納德走到黎閆面前,克制又用力地去牽他的手。

酒紅色的真皮沙發上,一大一小地挨著兩道人影。

睫毛好長。

男人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下,倫納德覺得自己應該找點話題來聊聊,例如他多大,家住在哪裏,夢想是什麽,有沒有童年創傷。

溝通是拉近人與人距離的最好方式。

“你——”

“你一直住在這裏嗎?”

兩人同時開口。

倫納德一楞,而後他迅速反應過來,接黎閆的話。

“是的,我一直住在這裏。”

很平靜的話,但是出聲主人的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看來他的甜心想法和他一樣,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彼此。

“越高的樓層代表著整個人在劇院的地位越高,從塞勒斯搬進這裏開始,我就住這裏了。”

倫納德的這句話說得有些孔雀開屏,但那又怎樣,這是事實。

他看著黎閆脖子上圍著的棕色圍巾,很細,也不長,堪堪好繞脖子一圈的長度,在頸後系成一個小結,配著他深棕的外套,大半張臉都藏起來,很典型的倫敦街頭流浪小鬼的打扮,但偏偏整個人穿起來,乖巧地過了頭。

小腿只有細拎拎的那麽一點,連帶著本就不大的靴子都空出來了一點。

“沒有人變動過房間嗎?”

“沒有。”倫納德離他更近了些,“現在的主演基本上都是初代成立的塞勒斯的人,大家的關系都很好,沒有變動過位置。”

呼吸纏繞,倫納德又聞到了白天他從黎閆身上聞到過的那股香。

“那一共有多少……”

“好了甜心,這個時候,就不要問些與我們都不相關的問題了,好嗎?”

“或許我們更應該聊些更有趣的話題。”倫納德高挺的鼻尖抵著他,在柔然臉蛋上印出一點凹陷,“才不會浪費這個浪漫的夜晚。”

靠太近了,黎閆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西方人呼吸都這麽重,他忍不住偏過臉,“好癢……”

倫納德一頓,緊接著悶笑出聲。

西方人大多體味重,所以會用很濃的香水去遮掩身上的味道。黎閆曾經就遇到過,在他大學的時候,班級裏有一個西方的留學生,他來上課的時候,整個教室都是古龍香水的味道。

但奇怪的是,他在這個副本裏遇到的人,無論重要與否,幾乎都沒有味道。

就比如此刻,隔他這麽近的人,身上也只有淺淺的煙草味和咖啡香。

黎閆無意識地嗅了下,唇瓣張了張,“我想喝水。”

他說,“你剛才是不是給我沖了咖啡。”

但此時顯然不是喝咖啡的時候,沒有人會在晚上十點,即將入睡的時候,去喝一杯才沖好的咖啡。

倫納德也反應了過來,他剛才是昏了頭,才會給黎閆準備咖啡而不是加了蜂蜜的牛奶。

“等等,別——”

就在倫納德開口的時候,黎閆也剛好伸手,杯身本來就燙,加上又只有一個握柄,他們隔得還那麽近,毫不意外的,事故發生。

“嘶——”

還冒著熱氣的咖啡盡數澆到了二人身上,準確來說,是澆到了坐得更下面的黎閆身上。

“沒事吧!”

倫納德一拉把黎閆拉起來,弓下身,避免濕透的衣服貼在他皮膚上。

“抱歉,怪我太不小心了,有沒有燙傷?”

“沒有,我沒事的……”

黎閆扯著衣服,不是謙詞,是真的沒事,這個副本是深秋,大家基本上都穿兩件了。

“那也不行。”倫納德皺著眉蹲在黎閆面前,看著人身前暈開的大片深色汙漬,“太多了,等下風一吹,就又感冒了。”

說著他把黎閆單手抱起來放到床上,“稍等,我去給你找兩件可以穿衣服。”

“你先把濕掉的衣服脫了吧。”緊接著,他又迅速補充了句,“你可以把床幔放下來,進我被子裏面,我不看。”

盡管倫納德這麽說,不過黎閆還是沒有不穿衣服鉆人家被窩的癖好,禮貌和流氓他還是分得清的。

不過濕衣服穿著也確實不太舒服,黎閆抿著唇,最後還是嫌棄地把最外面那件脫掉。

他怕臟衣服連帶著把倫納德的床給也弄臟,所以黎閆只坐了床邊的一小點,雙腿垂下,有一搭沒一搭地晃。

從他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倫納德打開衣櫃,給他翻找衣服的動作。

其實黎閆想說其實不用找的。

因為以他和倫納德的體型,就算是找出來了多半也穿不上。

除了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身上,走一步踩一下之外,說不定還會漏出褲頭。

光著這樣想著黎閆就忍不住皺起眉頭,他可不是什麽暴露癖。

顯然倫納德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黎閆看著他一連打開了好幾個櫃門,就在黎閆想要開口說算了的時候,黎閆看見他站起身,朝著櫃子的最高處摸去。

顯然那裏很久沒有人動過了,因為在男人伸手摸索時,空氣中揚起一片大不大小的灰塵。

而後他從裏面拿出一個方形皮箱。

皮箱應該也是很多年前的產物,鋁制的包邊早已經脫落,箱角也磨損露出底下脆弱的底板。

不過看樣子它的主人之前應該很珍惜它,拉手處還細致地纏繞著一圈保護的絲帶。

“這是我十三歲的時候,團長送我的生日禮物。”

感受到黎閆的視線,倫納德回頭沖他笑了一下,接著他一邊說,一邊緩緩把皮箱放到地上,“我那時候年紀小,遇到什麽新奇的東西都會第一時間放進去。”

“明明東西也那不多,但就是把這個皮箱給塞得滿滿當當。”

“裏面應該還有我第一次上臺表演時的演出服,不大,你穿著應該正合適。”

“也很新,我才穿過一次,所以你不用擔心——”

黎閆認真地聽著,他其實不介意新不新,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他都要穿別人的了,也自然不在意這些了。

雖然他並沒有特別想穿。

不過並不影響他是一名合格的聽眾。

倫納德的聲音不知在什麽時候停了下來,他的雙手緩緩伸向那個皮箱兩側落下的鎖扣,黎閆也忍不住低頭湊近。

但只聽見“吧嗒”一聲脆響,皮箱毫無預兆地彈開。

有什麽東西徑直飛了出來。

黎閆下意識地往後仰。

也下意識地接住了那個,剛剛好落在他面前的東西。

薄薄的,又有點軟,邊角還泛了黃。

是一張相片,一張黑白的合照。

時間過去太久,相片上的人臉乍一看都模糊不清,但唯一明確的是,眾人臉上都洋溢著明媚的笑。

而在相片的頂部,則用水筆寫著幾個大字。

紀念塞勒斯話劇團成立。

時間:1876年

那也就是,十年前。

黎閆瞳仁緊縮了瞬。

“怎麽了甜心。”

手上的相片被人猝不及防地拿走,晃眼的燈光下,黎閆看見倫納德壓在他身上笑,只是那笑意並未達眼底,“你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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