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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當三你就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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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當三你就藏好了

陳今浮手一抖,直接關了直播。

下一秒,游素心的消息就追魂似地發過來。

你在看什麽

是誰的消息讓你害怕?

兩人的頭像排在一起,一上一下,全都等著他回答。

好在陳今浮也不是省油的燈,釣魚經驗豐富,從前也有過東窗事發的時候,有足夠多的經驗來應對突發情況。

哪個都不是好糊弄的主,兩害相較取其輕,考慮到同在學校,容易被直接上門真人對峙,陳今浮先點進賽青的消息框。

他回道:是之前總糾纏我的獸人,沒和他交往,我確實只有你一個交往對象

煩人:他有點背景,我拒絕不了,又不喜歡他,只能順著他的意思說把他穩著

煩人:你知道我的,我只是一個普通獸人,我也沒有辦法

賽青就是個妒獸,他自然不敢實話實說,總之把錯全推到游素心身上就對了,他只是個被逼無奈的可憐雌性。

發完消息,陳今浮緊張地盯著屏幕,等待賽青的反應。

對面沈默幾息,像是在評判真假,沒再質疑,但也不像相信的樣子,問他:多久的事

陳今浮這時候很謹慎,想起之前被問過有沒有和其他雄性暧昧,他說沒有,如果和游素心來往的時間線在此之前,那麽就有隱瞞的嫌疑。

於是他模糊道:就前不久

對面似乎成功被誤導,以為是這幾天的事,又問:為什麽不跟我說

你想背著我和他發展?

陳今浮連忙否認,斟酌過後,撿著好話說,又融了些網上流傳甚廣的嬌妻言論。

煩人:我只打算有你一個對象,和你認真談戀愛,不想讓其餘獸人插足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

煩人:我怕你知道有獸糾纏我後心裏會有隔閡

煩人:我不想我們之間有誤會

賽青:陳今浮

賽青:我無所謂你說得話的真假,也無所謂你能否做到

賽青:如果在騙我,那麽就做好表象,不要讓我發覺

賽青:至少在我看得見的時候要在意我,我愛你,希望你在我身邊時也是

他知道他說得沒一句真話,但他不在乎,他要得只是陳今浮的態度,和相處時優先級永遠最高的地位。

繼游素心風格突變後,賽青也迎來了變異。

陳今浮看出了這短短幾行字裏潛藏的信息,第一時間以為自己眼花了,竟然覺得這幾句話很是賢惠大度,可賽青和這四個字哪扯得上一點關系?

他反覆看過,認為通篇可以濃縮成一句話——偷吃就低調些,不要鬧到我面前。

賽青:你想要我幫你解決這件事嗎

陳今浮試探回:我自己可以應付,不用麻煩青哥的

賽青:好

然後果真不追問了。

鼠的天,鼠從來沒有打過如此輕松的仗!

簡直了,陳今浮決定封賽青為新世紀十分男友,滿分一百分,其他獸人零分。

哄完一個,還有另一個等待解決,陳今浮點擊屏幕,剛打算敲鍵盤,游素心的電話立馬彈出,接通後,第一句就是。

“和他說得怎麽樣?”

對話框掛著孤單的兩行字,和賽青解釋時,對面沒有再發送新消息。

陳今浮聽完這句話就明白,游素心一直在看他,從房間監控,亦或直接查看他的聯絡器。

如果是前者,那麽還有狡辯的餘地;如果是後者,游素心一定會知道他向賽青隱瞞兩人關系的事。

“你又在偷窺?”他問。

“嗯。”

然後又是沈默。

游素心此刻完全沒有了直播間的長篇大論,也不像平時一句接著一句,狀態明顯不對勁。

陳今浮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很不安,煩躁間,嘴巴突然滑出句:“要不我們還是斷了吧。”

剛說完,他自己就先呆住了。

游素心果然被刺激,先是反問:“斷了?”

然後說:“你想都別想。”

他的聲音細細顫著,像壓抑克制到極致,即將迎來爆發,而陳今浮無疑是唯一迎接狂風暴雨的人。

“沒有,我……”

“陳今浮。”他被打斷了,游素心完全不聽他的話,自顧自問:“你不喜歡我送你的東西嗎?”

不需要回答,游素心沈浸在自己的世界。

“你是不喜歡項圈,還是不喜歡我。你之前不會這樣的,你會每天給我發消息,你知道我每天都在看你,也不會因為送禮不合心意就說這樣難聽的話……怎麽會說不配當老公,你找到比我更好的選擇了?是賽青嗎。陳今浮,你有多久沒再說過愛我,現在是連哄騙都不想浪費時間了。”

“陳今浮,和我說話,已經成了浪費你時間的事情了嗎?”

字句如同細密的網,嗓音壓著洶湧感情,有些啞,宛如潮濕的雨水般淅淅瀝瀝淋了陳今浮一身。

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陳今浮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輕的,怕戳破包裹巖漿的薄膜。

“……你怎麽會這麽想。”語句蒼白,說了跟沒說一樣,陳今浮也覺得幹巴又多餘,可他被這一連串問句給問懵了,嘴比剛才沈默的游素心還笨,道不出半句能緩和氣氛的話。

“我怎麽不會這麽想,你現在甚至都懶得敷衍我了。”游素心很平靜。

他問:“你這幾天都和誰在一起。”

陳今浮腦子亂得很,霎時間浮現太多人,賽青、時亭、dai……沒等他組織好語言,游素心突然打斷他的思緒。

“有我的名字嗎……”

“要多久,你才會想起我的存在。”

他說:“明明我一直在陪著你,每天都在,可你好像想不起我的存在。陳今浮,你好過分。”

陳今浮過分嗎?陳今浮自己也不確定。

不喜歡動物,自然不會對獸人有好感,陳今浮從沒有掩飾過自己對獸人的抗拒,旁獸從見他的第一面起,就該知道他的本性。

所以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又怎麽能怪他,他從來都是拒絕的態度,就算偶爾服軟,也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迫不得已。

被冷待,被忽視,被拒絕,得不到與付出等價的回應,不是早就該有所準備嗎。

怎麽隨著時間漸長,就對他有所期待,又因期待落空而生出怨恨呢。

陳今浮想完,覺得游素心太貪心,實在不講理。

可他語中的哽咽太明顯了,隔著聯絡器,能聽出是強壓著的,雄性獸人大多是上位者,他不想讓他聽出自己的脆弱。

可傷心是藏不住的,客廳角落傳出動靜,是小章魚,它趴在地板上,八條觸手不時抽幾下,墊在身下的絲巾濕漉漉的,渾身都是水汽。

游素心在哭,小章魚也在地上抖著哭。

記不清小章魚體表有多少天沒再分泌過液體,陳今浮看著那一小點深藍團子,很難不心軟。

這絲心軟自然而然移情給了游素心,陳今浮安靜過後,認真和游素心說:“我們斷開吧。”

當然可以像從前一樣,像對待剛才的賽青一樣,說些甜言蜜語,編織虛假的情話哄著游素心。

反正他已經很擅長哄騙獸人了,這也是最簡單最有效的方法。

可許是隱隱窺見了游素心的脆弱,他也不想讓很好摸的小章魚以後再繼續流水,陳今浮難得好心,不想繼續騙人,生出了勸游素心及時止損的心思。

隔著屏幕,陳今浮看不到游素心的神情,他坐在沙發上,心平氣和地和他刨析自己。

“我討厭獸形,你知道的,這是生理厭惡,一想起就膈應。所以別說結婚,我對著你連嘴都親不下去,更接受不了晚上躺在同一張床上。”

“你又不可能舍棄獸形,更不可能做到無性關系,我們根本不適合在一起,你非要逼我幹嘛。現在你連一時冷落都受不了,以後真見面了,我的態度只會比這更惡劣,你又要怎麽辦?游素心……”

“那賽青呢?”游素心說:“你厭惡我,為什麽又能和賽青親在一起。”

陳今浮卡住,“什麽?”

“你一定沒有聽我的話,告訴賽青我們的關系,浮浮,你當我不知道你做的事嗎。”

“賽青下手好重,我都不舍得那樣對你,你哭得也好厲害,早上回家的時候你還說只是在酒店睡了一晚,撒謊的樣子也可愛,和其他獸人約會的樣子也可愛,星星一定很好看,你看得好認真。”

“其實你沒有那麽厭惡獸人的吧,賽青親你的時候你抗拒,可接過他的卡後就默許被親吻手背了,牽手的時候也不願意,賽青稍一威脅你也妥協了。浮浮,你不能這麽區別對待我和他。”

“我難道不比賽青更好嗎,在知道你們的奸情時甚至貼心地不打擾,我還要怎麽做,在你們上床的時候幫你們下單byt嗎?”

陳今浮聽不下去了,“我和他沒有這種關系。”

“這不重要。”游素心說:“是你先向我示好的,我為你做了那麽多,我不接受被拋棄。”

說一千道一萬,就是不願意結束。

陳今浮沒了好臉色,冷聲道:“是我要求你為我做事的嗎,是你自己主動要做!”

被兇了,對面劈裏啪啦一陣響,聲音也狠起來,“行!東西是我非要送,大牌衣服是我逼你穿,山珍海味我逼你吃,那我逼你見面、逼你左愛你怎麽不做?”

“陳今浮,我是賤人,你是表子,我們天生一對,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擺脫我。”

陳今浮心裏那點對他的可憐煙消雲散,死章魚又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陳今浮。”他說:“知道在舊世紀這種行為叫什麽嗎,叫停夫再嫁,還犯了欺瞞罪。”

“數罪並行,陳今浮,我該怎麽罰你?”

陳今浮罵:“罰你爹,傻臂!”

“bitch。”

游素心說:“我申請了周日的航線,特地避開需要上課的工作日。高興嗎,馬上就可以和我見面了。”

“來第一航站接我,帶上你的奸夫一起。”

他把電話掛了。

他竟然敢掛電話?!

陳今浮不可置信得看著黑屏的聯絡器,胸口劇烈起伏,手腕狠甩,高精度的聯絡器當即報廢。

十分鐘後,房門敲響,工作人員捧著新款聯絡器出現在門口。

“您好,這是游先生下單的物品,請簽收。”

游素心!

花栗鼠從來沒打過這麽憋屈的仗!

今天周四,該死的周日就在兩天後。

陳今浮試圖給游素心發消息,但對方完全不接腔,顧左右而言他,說得多了,還要問起喜歡什麽款式的byt,興致勃勃發些不堪入目的內容,像是被氣瘋了。

完全說不動他,另一邊的賽青也不好找到突破口,總不能上去就跟他說“周末和我一起去接剛回主星的男友吧”。

他還想保全己身,他的日子沒有舒服到主動討艹的地步。

周六的時候,陳今浮委婉問賽青:“你周日有什麽安排嗎……”

賽青似笑非笑地睨他,“明天?”

他神情玩味,又語焉不詳,陳今浮被註視著,總有種自己在走鋼絲的驚心動魄感。

但又不甘心,他猶豫著,還是問出口:“……你認不認識游素心。”

說話時,因為微妙的心虛,音量壓低了,陳今浮不自覺與賽青靠得更近,幾乎側頭就能埋進人懷裏。

半天沒有得到回應,他納悶地擡起頭,滾燙皮膚貼上肩膀,是賽青主動摟了上來。

陳今浮下意識躲開他的親吻,獸人微頓,擦著他的側臉咬在鎖骨,尖牙抵著繃在骨上的薄皮,稍微用了點勁磨,如願感受到雌性疼地一抖。

放在平時,賽青肯定會舔兩口傷處緩解雌性的疼痛,但陳今浮眼眶擒淚,還在發懵自己被咬時,他若無其事擡起了頭,很無辜地笑道:“是認識游素心,但我們兩個約會,討論其他雄性不合適吧?”

像故意讓陳今浮疼一樣。

陳今浮到底沒敢讓賽青和他一起。

如果不是游素心一再威脅,他其實自己也不想去,盡管被找上門是遲早的事。

游素心給他發了到站時間,陳今浮查過航班,沒有這個時間的航線記錄,他猜測是游素心自己私人的航艦。

當天他戴了帽子和口罩,自認為打扮得很低調。

從學校到航站,前半段路程還算流暢,等離開學區,上了飛行主線路,就莫名擁堵起來。

陳今浮掛著自動行駛,自己蜷在座位上刷視頻緩解焦慮。

首頁推送同星新聞,排最前面的就是中高空飛行線路部分封鎖,其中大半是通往第一航站。評論區有人分享照片,像素模糊,只能勉強分辨幾輛全黑飛行器在封鎖線路急速行駛。

xx:沒掛牌照,含金量自己品,不知道是哪位大佬現身第一航站

目的地同是第一航站,陳今浮自然想到游素心,他知道章魚身份不簡單,可封鎖線路大人物親自接待什麽的未免太誇張了吧?

陳今浮覺得不現實,巧合過了頭,又難免懷疑,心底堆攢的不安越積越盛。

航站入口十幾個,陳今浮選了最近的一個,剛寄存完飛行器,走近入口安檢點,工作人員仔細看過他的身份信息,和旁邊同事竊竊交流後,其中一位對他溫聲說:“陳先生請稍等,我們有專門人員為您對接。”

態度之嚴謹,仿佛對待什麽了不得的人物。

陳今浮心底有了猜測,沈默跟在工作人員身後進到旁邊的小休息室,越發覺得此行實乃羊入虎口。

不多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陳今浮擡眼望去,兩息之後,有獸推門進來。

高大的獸人氣勢很足,一身正裝,只在袖口別著兩枚標識扣,一枚聯邦徽章,一枚形似蛛網輪廓,除此之外,再無其餘裝飾。

不是航站的工作人員。

獸人公式化微笑,“陳先生您好,我是游副部長安排的,他怕您走錯路,特意讓我帶您過去。”

沒有客套的必要,陳今浮點頭,跟在他身後,獸人走出兩步後突然停下,視線落在他的帽子上,“現場的獸人有點多……口罩和帽子似乎不太方便。”

陳今浮想起之前刷到的視頻,線路都被封鎖的程度,對他口中有點這個形容詞持懷疑態度。

多餘遮掩的東西被收走了,獸人告訴陳今浮東西寄存在出口,離開時會有專人送來。

他們並沒有去開放停艦臺,避開來往的普通獸群,乘坐擺渡車穿過幾道防線,這時候周圍人流量銳減,除開工作人員,幾乎只看得見二三穿著正裝行路匆匆的獸人,一眼聯邦體制內。

後面就要步行了,能看見的獸人漸多,大部分圍在靠近後緣的等候區,最前方只站著十餘獸人。

帶路的獸人穿過獸群,一路向前,領著陳今浮走到最前方。

聚在身上的視線一直在增加,陳今浮心裏沒底,頭次知道航站非開放區是做什麽用的,頭次身處這麽嚴肅的場合,他甚至是這裏面唯一穿休閑服裝的,格格不入,很難不發虛。

他小聲問獸人:“我能也在後面等嗎?”

獸人拒絕,只讓陳今浮放心等著,說完轉身離開,陳今浮還想叫住他陪自己,他禮貌說:“不行的,給我安排的位置不在這裏。”

陳今浮眼巴巴目送他遠去,周圍都是比他高得多的正裝猛獸,他身處其中,像樹林裏多出朵嫩生的蘑菇,十足的沒有安全感。

周圍安靜的厲害,陳今浮眼觀鼻鼻觀心,打算在游素心出現前都cos一朵合格的蘑菇。

他盯著地面發呆,眼角餘光突然闖入雙黑色皮鞋,良久未動,他的註意力慢慢凝在鞋上,順著褲腿逐漸上移,結實腰腹,寬闊臂膀,金色發絲閃閃發亮。

賽青和他對視,冷不丁勾了下嘴角,哼笑,“挺巧,在這遇見。”

他打理過,看著和學校裏隨和的樣子很不相同,舉止被服裝包裹得端莊貴氣,垂眼打量自己此刻本該在家的雌性,評判道:“你找雄性的眼光還挺好。”

他指的是游素心,陳今浮聽出來了。

陳今浮小心擡眼覷他,賽青看起來精神狀態還不錯,沒有冷臉,沒有發怒,也沒有要收拾他的意思。

語調都是輕松的,隨意閑聊一樣。

陳今浮不知道自己該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還是解釋自己為什麽出現在這裏,沈默半晌,憋出來一句,“也還好……”

賽青眉尖一跳,優越的面孔控制不住抖了下,瀉出點內裏潛藏的戾氣,他正要說什麽,被肩上落下只手攔住了。

季溱斯自他身後走出,提醒他:“別鬧起來,游素心到了。”轉臉又對著陳今浮微笑,溫文爾雅地打招呼,“今浮好,最近課上得怎麽樣?”

“……挺好的。”陳今浮盯著他放在賽青肩膀上的手,眼珠轉動,兩張同樣頂尖的臉並在一起,他突然覺得這兩個獸人的長相有微妙的相似。

賽青沒註意他的走神,而季溱斯只是笑,並不解釋。

站臺頂上的穹頂提前打開了,航艦停靠,周圍的獸人往前走了數步,賽青他們也上前,陳今浮還留在原地,懵然間,前面的賽青回頭叫他,“楞著幹什麽,靠過來,跟著我。”

陳今浮掃了一圈周圍的獸人,他們準備妥當,皆盯著航艦出口等待來人。而賽青站在所有獸人最前方,身側只有一個季溱斯。

陳今浮猶豫再三,遲疑著上前,沒有靠得太近,怕被游素心看見找他麻煩,落後半步藏在季溱斯身後。

剛立定,胳膊一痛,賽青直接伸手隔著繞過季溱斯掐住他,強行把他往前拉。

“站那麽後面幹什麽,人都看不見了。”

這下就是陳今浮站在最前面了,身後站的全是位高權重的獸人,身前空蕩蕩,只有冰冷銀白的航艦,游素心一出來就能把他看個完全,連帶身後的賽青。

賽青絕對不懷好意。

陳今浮開始思考,自己是直著進來的,待會兒到底能不能直著出去。

好像有點懸。

憂慮再多,也逃不過要直面現實。

航艦艙門開啟,裏面走出個高挑的人影。

陳今浮是和游素心通過視頻電話的。

他獸和網上的面目並無差別,微卷黑發略長,遮了些眉眼,整張臉是不見天日的慘白,五官稍顯秀致,眼下半抹黛青,唇色也青,看著沒什麽活力,病怏怏,倒是比視頻裏看上去更高,並不幹癟,穿著暗色衣物也能看出其下隆起的肌肉。

先看陳今浮,再看緊挨著他的賽青,兩人視線交鋒。

游素心說了落地第一句話,張口即暴露性格,“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現在越長大越不要臉了,搶叔叔的人。”

陳今浮震撼失聲,這話是可以光明正大說得嗎?

游素心也沒讓陳今浮閑著,一句說完,目光轉回他身上,蒼白唇肉扯出微笑,柔聲問:“賽青是你同學,又是勾搭你的奸夫,見了面,怎麽不跟他介紹我?”

賽青咬著腮肉,咽下將要脫口的臟話,也面無表情轉頭。

兩張臉其其對著他,一張明著陰,一張暗著陰,作為視線中心,陳今浮冷汗直流,根本不敢輕易說話。

偏向哪一個都會被另一個報覆,端水也不行,會被兩個一起報覆。

他囁嚅著:“你們不是認識嗎……再說、我好像還沒你們知道得多,用不著我介紹吧……”

第無數次懊悔到底為什麽要來。

賽青從牙縫裏吐出句:“怎麽不把之前跟我的話再說一遍?”

游素心比他直接,“膽小鬼。”

陳今浮還沒反應,賽青就先炸了,他一拳砸在游素心臉上,罵了句,纏上去直接開打,擋下反擊的一腳,嘴裏也不幹凈。

“我去你的!當三你就藏好了,還囂張到我面前來了。”

“叔你爹叔,老幾歲在你這差上輩了,這麽急是想早點死了進墳是吧?”

兩人就這麽在萬獸矚目下打得不可開交,陳今浮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是想勸架的,但沒膽子說清當小三的其實是賽青。

背後的獸們竊竊私語,有想拉開他們的,有好奇兩者為何打架的。

後者有知情獸透露只言片語,前者聽清原由,意味深長噢了聲,跟著沒了勸架的意思。

陳今浮看見先前帶路的獸人靠近了,旁邊有好幾位跟他穿著相似的同事,身為游素心的下屬,他們默默站在旁邊,絲毫沒有幫自家部長的意思,似乎只起到一個監督見證的作用。

陳今浮不明所以,看看圍觀的獸人,又看看打得有來有回的二獸,很不知道自己此時該幹什麽。

季秦斯靠近他,低聲說:“不用擔心他們。”

雌性聞言仰頭看他,神情還是懵懂,季溱斯對上他的眼。

自家侄子和好友在打架,他卻在和兩人爭奪的雌性主動搭話。

季溱斯都有些想笑了,他搖搖頭,繼續和陳今浮說,“不知道賽青有沒有和你說過身份,他是首相的孩子,游素心任職網安部副部長,父親是國防部部長,兩家是世交,他們從小就認識的,只是不太熟。”

說及此,他開了個小玩笑,“不過看這情況,以後應該就熟多了。”

他是有點冷幽默在身上的,陳今浮確實笑了,只不過是苦笑。

季溱斯順著他的視線,看見戰況激烈的兩只獸。他們都默契的沒有用獸形,純靠格鬥技巧肉搏,這方面游素心就要吃虧很多,水生生物在陸地上戰鬥力銳減,物種原因,賽青的身體素質也要更強悍。

拳頭帶起的破空聲呼嘯,肉體碰撞聲沈悶又令人牙酸,陳今浮眼看著不知道誰的傷口破裂,血水飛濺。

“為了雌性打架很常見不是嗎,畢竟第一婚約對象只能有一個,後來者的身份信息只能登記在他下面。”季溱斯遞給他一方手帕,提醒道:“小心點,別被弄臟了。”

他指了指地面浸染的血跡。

“你覺得誰會贏呢?”季溱斯補充,“雖然現在科技發達,舊世紀的習俗沒那麽具有代表性了,但雌性大多青睞更厲害的一方,今浮會更喜歡贏家嗎?”

對於獸人,陳今浮並沒有更喜歡哪方的說法,厭獸是刻在本能裏的,穿越前後加在一起大幾十年,也只有最近,不再分泌粘液的幹爽小章魚博得了他一絲興味。

他沒有回答季溱斯,隨著時間流逝,戰局形勢已然明朗。

游素心失了先手時機,又因陸地限制落於下風,身體素質更不敵賽青,百般受制於人,地板飛濺的血液多半出自他身上。

又一下,他被踹到在地,恰好倒在陳今浮腳下。

他的小指磨掉了層皮,隱約露著點森白骨頭,軟軟搭著陳今浮的鞋,湧出的血弄臟了鞋尖。

距離這樣近,陳今浮才發現他的血是異於常人的淺粉色,和他青白的膚色一般,透著股衰弱的氣息。

陳今浮有潔癖,平時最討厭被獸人觸碰,按理說,他該踢開游素心的手,皺眉嫌棄他的血弄臟了自己。

可是他垂眼看著游素心,其實對鞋子臟了這件事並沒有太大感觸,反而更多關註的是游素心本人,辨不清心底湧現的那抹覆雜是何意味。

他把這歸咎於是自己道德感太高。

作為一個有正常三觀的好心人,他可以勸導游素心迷途知返。

陳今浮蹲下身,手裏拿著季溱斯給的手帕,隔著這張手帕給游素心的手擦盡灰塵和血漬,然後貼上隨身帶著的修覆貼。

賽青在後面抱臂冷眼看著,季溱斯則若有所思。

游素心默默看著他動作,想說話,嘴巴張開,先湧出來股積在口腔的血沫。

他吐掉血沫,勉力支撐,小聲和陳今浮說:“我沒告訴賽青我們認識了多久,他不知道的……”

“我們可以當朋友。”陳今浮沒擡頭,檢查傷口是否包裹嚴實。

游素心的神情頃刻僵住,瞳孔沁上了水意,但陳今浮沒有看見,只聽到他幹澀的聲音,再一次斬釘截鐵拒絕,“不可能。”

“不可能,陳今浮。”

許是到了極限,又受到刺激,身體精神的雙重打擊讓他堅持不住。總之,說完不可能這三個字後,游素心徹底失去了意識。

陳今浮只覺握著的手往下一沈,他對上游素心的臉時,他腫脹的眼皮閉著,已經昏迷了。

旁邊等候的獸人迅速上前,早有醫療車等候在旁,他們把游素心搬上去,走前又問陳今浮:“陳先生,游副部長大概半小時後醒,您要一起陪他嗎?”

陪是不可能陪的,雌性在病房等待雄性醒來,這麽暧昧的事,不想和游素心繼續的陳今浮自然不會做。

問話的獸人表示理解,關閉車門後匆匆離去。

今日迎接的主人公退場,留場的獸人大多也就沒了繼續呆下去的必要,有部分想要和賽青季溱斯寒暄,被賽青打發走,季溱斯掃他一眼,接過獸人們的話頭,帶他們去到外面說話。

航站一時安靜,剩下他們兩個。

陳今浮心情差極,看賽青一副沒事獸的樣子就來氣,不由怪道:“你動手這麽狠做什麽?”

剛才打架的動作幅度大,胸口扣子崩飛了兩粒,賽青正皺眉整理,聞言一頓,偏頭望陳今浮。

“你替他說話?”

游素心只是看上去虛,實則肉體強度遠超普通士官,還陰得很,喜歡專挑看不見的地方打,打完一架,賽青除了臉哪都是痛的。

正煩躁呢,一點也不無辜的陳今浮還要拱火。

他舔了舔後槽牙,氣笑了,“光打游素心,忘教訓你了是吧?”

陳今浮人狠話不多,走兩步就是一巴掌扇上去。

漆黑瞳孔冷冷盯著他,問:“我都站在這陪你了,你還想怎麽樣?”

“少在這得了便宜還賣乖。”

賽青又爽又憋屈。

作者有話要說:

浮浮是很好的人呀

淩晨更新的話寫不完w字了,晚點再更新一章補上空缺[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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