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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軍校聯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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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軍校聯誼

陳今浮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是看著聯絡器彈出消息提示,然後挪開視線,裝作沒有看見。

極少數時間他會點進去選擇性回覆,但更多時候,他是無動於衷的。

這不能怪他不尊重人,他本來就不把他們放在眼裏。冷處理的原因,是實在太多了。

當然可以敲個1來消除未讀紅點,可十個人好說,百個呢,千個呢。

皇上批奏折都不帶這麽來量的。

在獸人世界生活,陳今浮需要上學,工作,和其他獸人互通來往。他可以忽視癡漢的騷擾信息,但其他人不行。

不看的時候還好說,看見了,怎麽也要應個聲。這個回了,剩下的都要處理,陳今浮有輕微強迫癥,開個頭就忍不住全部清理,實在懶得回了,全選刪掉也比放著好。

當然,游素心除外。

這人屬小鬼的,隨時都在監控裏盯著他,發消息也是,每天挑著回都要好多次,要照這個頻率清理垃圾信息,陳今浮可受不了。

最先看的是季溱斯的,教授發的消息,總要看看內容的。

實際只是勉強和學業有關,他發了個鏈接,跟著讓陳今浮不要再讓其他人替他畫作業,實在沒靈感,可以多從網上看其他人的作品。

還畫不出來的話,跟他說一聲,不畫也沒什麽。

鏈接的內容是一冊很火的畫集,陳今浮曾在季教授的個人介紹裏見過,他擔任主編。

陳今浮草草看過封面,註意到季溱斯在消息裏說,已經替他下單畫集送到學校。畫集什麽的看過就忘,他只記住了最後一句,這幾天一直多雲的心情頓時轉晴。

不用畫作業了耶。

完全不管前面“實在沒靈感”“還畫不出來”的限制條件。

小松鼠蹬蹬腿,腦袋上的發絲搖搖,小小的半圓耳朵鉆出來,大半都藏在頭發底下。不上手碰的話,從外觀只能看見個毛茸茸的褐色耳尖。

陳今浮不知道自己頭頂的變化,他彎著唇,心情不錯地回了個謝謝教授,還保證了一定聽話照做。

然後就是時亭,他詢問晚上的具體安排,又問了舞伴的問題,陳今浮只回,少管。

時亭下面的消息欄是賽青,教室裏做同桌的兩人在陳今浮的聯絡器裏也並排,他在說那副畫的事,又說除了作業,其他事情也很願意幫忙。

態度依舊很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本性已經暴露。陳今浮卻打算拋棄這個工具人了,他隨手刪掉消息欄,壓根沒準備再和賽青聯絡。

最後是dai,對於可以帶自己打游戲的人,他還是感興趣的。

陳今浮回他,剛剛確認了,晚上十點有空,沒問題吧?

對著把他當狗一樣遛來遛去的小壞蛋,當然是原諒了。對面隔了幾秒才發來回覆,稱十點會準時邀請他的。

當然提前上線也不會空等,他一直在線。

陳今浮敲1回覆。

剩下的就都不重要了,照例一鍵全選,而後刪除送進垃圾箱。

剩餘的安排只有晚會,是和隔壁軍校的聯誼,陳今浮看過時間表,地點安排在軍校的訓練大廳,距離開始還有段時間。

想起和時亭的約定,他打算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雖然過程很草率,但畢竟收了錢,這算是陳今浮異世界第一份正式的工作。別看他對獸人壞,但對工作向來負責的。

前世陳今浮靠網上接單做手工時,常常半夜爬起來,拆開天亮就要發出去的客單重新收尾,售後也以貼心著稱,口碑不是一般的好。

上班空窗期長達二十年的陳今浮想了想,從網上下載了份合同模板發給時亭,並叮囑對方記得打印好帶去晚會,別忘了簽字筆和印泥。

發完消息心裏才徹底踏實。

就說怎麽一直沒有實感,原來是忘記簽合同留證了。

陳今浮下床後先去洗漱。

他準備戴今天剛拆封、新鮮感正濃的尾戒,配的是純白亞麻短袖,質地輕薄,貼膚的地方會有透肉感,領口處開有淺V,漏著陳今浮凹陷明顯的鎖骨。

他站在全身鏡前仔細端詳,臉還是那張臉,頭發偏長了,因為討厭發尾紮眼睛故而盡數往後捋過,使整張臉沒有一絲遮擋,完全暴露在空氣裏,簡直是一場美顏直擊。

原本是想做個發型化妝什麽的,但是這樣好像也挺好看的。陳今浮於是又把隔壁雌性送的化妝包踢回床底。

上半身漏得多,下半身就要正經點,陳今浮給自己拿了條深灰工裝褲穿,又踩了雙白藍運動鞋。

他左右扭扭腰,總覺得有些單調,於是折身去翻裝飾品的盒子,從裏拿出個小指大的純黑胸針,扣攏在腰間,然後穿過胸針系上條白底藍紋的絲巾,顏色剛好和運動鞋作呼應。

胸針一收腰處,上身線條立馬凸顯,本就薄透的布料勾勒身形,隱約能見整個上半身的形狀和顏色。

好像有點太色.情了……陳今浮摸著下巴,又覺得沒什麽大礙。

晚會開始的時候太陽都落山了,傍晚天光暗,什麽都看不清楚,只是平添朦朧,視覺效果更好,更出片。

時間流逝,窗沿漸染橙紅,到時間了。

隔壁軍校占地面積比本校還大,陳今浮起先還猶豫,但看過導航,直線距離近四公裏,瞬間放棄了走路過去的計劃。

籃球大小的飛行器十分好用,幾分鐘就能行駛完一小時的路程。

陳今浮到時,停車區已經滿了,不過因為大型動物占比高達99成,停在這的都是人用騎行車,找找空隙,放下一臺小型飛車不成問題。

他放好車,這時候才開始看劃給他們小組的集合點。

只要是學院都有這樣的毛病,開始活動前,總愛浪費時間先集合簽到。

陳今浮朝聯絡器顯示的地點走去,一路都有獸人或隱秘或直白的盯著他。

不時有三五獸人擋在身前,藝術學院的大多穿衣潮流,明顯打扮過,而軍校的獸人都穿著黑色作戰服,兩者涇渭分明。

這次攔住他的是軍校獸人。

獸人的手背在身後,微微彎腰,雙目和他平視,類似被縛的姿勢,極大地降低了大體型動物帶來的威懾感。

“你好。”他很有禮貌,“請問,今晚是一個人嗎”

剛結束訓練的緣故,緊身的作戰服濕淋淋貼著身,手套和面罩都還沒卸下,只露著一雙同樣汗濕的眼睛,潮濕地盯著陳今浮,等待回應。

身後是他的兩位同伴,一個心不在焉,一個躍躍欲試。

兩人甚至打起賭,“林兆,你說他能要到聯系方式不?”

動作沈穩,用語克制,在二級學院時,陳今浮很樂意釣這樣的老實人進魚塘。

老實魚被拋棄了,也只會自己調理,不會做任何傷害飼主的事。

就像他的前任,克萊希爾一樣。

可惜軍校的大高個不會拿畫筆,幫不了他的忙,游素心也分走了陳今浮大半精力,他沒有再招惹備胎的打算。

“你擋我路了。”於是連拒絕的話都多餘說,陳今浮繞過三人,全程只擡了擡眼皮,給了幾人一抹餘光。

很漫不經心的樣子,只是他做得太自然,高傲得渾然天成,連輕視旁人這種事也跟著變得理所當然。

他一直往前走,沒有回頭,自然也就不知道身後的獸人在一直看著他。

季溱斯站在最前方,靠著柱子,手裏拿著平板,等小組最後一個成員姍姍來遲,在平板上完成簽到後,他收起平板,說:“好了,人都到齊了,解散吧。”

陳今浮站在散開的人群中央,舉目望去,顯眼的金毛晃來晃去,是賽青想來找他。

這人性子不簡單,他不想和他多接觸,忙移開視線,主動往不遠處的時亭方向靠,沒走兩步,就聽見季溱斯單獨叫他,“陳今浮,等等。”

他停住腳步,疑惑回頭,季溱斯說:“大廳裏有冷氣,你不舒服的話,記得來找我拿外套。”

天色半昏,籠著雌性單薄的身軀,光暈暧昧地勾勒輪廓,隱約能見窄腰與肩頸半透肉色,吸引了不知多少窺視。

他穿得單薄,雌性又天生體弱,在冷氣裏覺得不適應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在獸人的世界裏,私人外套是個很敏感的物件,除了心儀雌性,幾乎不會有雄性願意借出去。

隨意把私人物品給異性的話,會被認定是不檢點的雄性,沒有雌性會喜歡。

陳今浮還記得這人同意自己不畫作業,大恩在前,他難得不把人往壞處想,於是沒有第一時間接話,攏著眉盯著季溱斯。

季溱斯的表情卻很冷靜,像沒有覺察出話裏的暧昧,只是以老師的身份,一本正經地叮囑學生。

陳今浮和他對視,見他一臉若無其事,嘖了聲。

真是,又來了。

還是沒見過的新招式。

他不挑明,想在陳今浮面前進退皆宜,陳今浮也就懶得鬧開,教授的身份還是很有用的,容忍一下也沒什麽。

不過是些試探的小把戲而已,他不接招就是了。

“知道了,老師。”陳今浮隨意點頭,不等季溱斯多說,扭頭又去招呼不知什麽時候等在一邊的時亭,“走吧,讓你帶的東西帶來了嗎?”

“都帶來了,你放心。”

時亭連連點頭,跟著人走到僻靜些的窗邊後,從背包裏翻出紙質文件和簽字筆。

一式兩份,簽字畫押後拍照上傳。

辦完正事,陳今浮才有空去關註時亭身後跟隨飛行的金屬小球。這是最新款的直播器,兼具最前端的錄像拍照功能,購買欲上頭時,陳今浮也想過買個直播器來玩。

但轉念一想,這麽好的設備來直播,不是白給那群獸人送福利嗎?所以最終沒有下手,直播器只在購物車短暫地待過半小時。

到底是沒有拿到手的新鮮東西,陳今浮多看了兩眼,問時亭:“你開錄像了嗎?”

問這話時,他背對著光,手撐在臺面上倚著,只有背後的玻璃亮著黃色暮光,他站在光環中央,薄透的亞麻短袖根本起不到遮擋作用,整個上身輪廓畢露。

偏偏瑰麗的臉隱在暗處,神色輕薄,擡眼看時亭的目光也冷淡,傲慢又自矜,使滿是引誘的身體也多了分不可侵染的的意味。

隱約的肉色像是暗示,其主人卻距離感十足。

追捧他的人太多,把他養得高傲、目下無塵。享受愚弄獸人的快樂,又惡劣地不肯撿流浪狗回家。

年輕雄性的雙眼難以從他身上拔除,喉結來回滾動,原本溫暖的晚霞落在眼底,瞳孔竟成了危險沈郁的墨綠色。

好在鳥類獸人大多理智,渡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時亭捏著背包帶,緩緩一笑,“沒呢,你還沒有說開始,我要是開錄像,不是就侵犯肖像權了嗎。”

“那現在開始吧。”陳今浮很滿意狗狗鳥的自覺,但並不打算給予獎勵,他用一種頤指氣使的語氣說:“之前說是錄個短視頻就好吧,隨便我怎麽錄?這個位置就挺好的,你就這麽錄吧。”

“記得先給我轉定金。”

時亭是個聽話的好甲方,在乙方監督下轉完了高達95%的巨額定金,並承諾剩餘5%會在畫作產出後再交付。

直播器會自動捕捉角度,時亭手裏這個似乎還改裝過,多了其他輔助功能,錄像進行的很順利。

陳今浮不在乎拍好的視頻會出現在床上還是畫布旁,也就沒有看成品,確認完工後,掃一眼四周,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

他不打算拓展社交,兩校聯誼也就沒了吸引力,只是學院規定了時間簽退,他需要在這再待一段時間。

時亭也沒有交友的打算,他亦步亦趨,找位置坐下,還貼心的把椅子挪到陳今浮身前,替他擋著大廳來往的獸人。

直播器跟著降低高度,時亭沒有收起來,任由它懸在手邊。

陳今浮早就習慣了旁人對他無微不至地照顧,理也不理,垂著腦袋,只顧專心玩聯絡器。

這樣的平靜並未維持多久,畢竟晚會的場所定在訓練廳,可供休息的地方寥寥無幾,不多時,就有獸人往這邊靠過來。

來得是個小團體,巧得是,有幾人陳今浮剛剛才見過。

原本不太在意,但剛才搭訕過的獸人總偷窺,陳今浮不高興得撇了眼他們。

三人組變成了四人組,多的是個身型瘦削的雌性,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麽,雌性也在看陳今浮,兩人對上眼,陌生雌性先做出反應。

“你好,介意我坐這裏嗎?”雌性穿著利落的訓練服,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眉目清朗,提步走過來,彎腰詢問的姿態也很賞心悅目。

他還帶了杯飲料做禮物,玻璃杯主動遞到陳今浮手邊,“蘇打水,很解渴的,要試試嗎?”

問這話時,他已經坐下了,而陳今浮還沒有說話。

杯子插上了吸管,見陳今浮不動手,隨鹿面上笑意不變,擡高手,另一只手竟然直接扶著吸管,想要餵到他嘴邊。

我行我素,掌控欲很強的一個人。

陳今浮皺眉後仰,面前的飲料跟著靠近,頗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氣勢。

時停也伸手阻攔,不過礙於對方的雌性身份,他不好碰到人,虛虛擋著杯子另一側,作用聊勝於無。

不對,他是在幫倒忙。

獸人的手背就這麽橫生在眼前,距離碰上不過咫尺距離。理智告訴陳今浮這只是普通的人手而已,他自己也有兩只。

腦子卻不由自主把手替換成動物遍布絨毛的爪墊,鳥類的話,是長滿粗糙翎羽的翅膀。

會落灰,會分泌油脂,說不定還藏了漆黑的、會吸血的蜱蟲。

手還是那只手,各種意義上都屬於好看的那類,陳今浮卻受不了,他猛地推開人,飲料濺了幾人一身。

“走遠點,不準離我這麽近!”他抽出紙來回擦拭,神情之煩躁,一眼就能看出擦得不只是水而已。

隨鹿呀了聲,眼睛在兩人間轉來轉去,故作困惑地問:“他不是你老公嗎,我以為你們至少在談戀愛呢。”

雌性的演技並不好,也可能是他裝都不打算好好裝。陳今浮冷下臉,心情不好,語氣自然惡劣:“誰和他處對象,我們不熟。”

作為被嫌棄得對象,時亭要體面得多。

他一面給陳今浮遞紙,一面保持微笑,“是的,我們只是同組成員。”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像總在做錯事,小時候的猶豫,長大也不肯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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