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哥哥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3章 哥哥
“我說，連個笑臉都不給？”賀鳳鱗倚在綢緞盤疊的軟塌，丟顆葡萄進嘴，嚼著道：“我若不救你，你便當真叫那群粗人拖去閹了。”
夏瓊背靠牢屋欄桿，顧自窩坐不看他。
“嘶——”賀鳳鱗咂嘴，揪一粒葡萄砸他“長得挺伶俐，如何越發呆楞？”
飽滿一紫圓葡珠滾地，悶聲落於身下幹草，夏瓊終於回頭瞪他。隔壁牢房中軟塌帷帳熏香小案一應俱全，碟盤裏瀝水瓜果，精致點心，各類酒水皆備。賀鳳鱗懶散仰靠，本就眉眼妖昳，又嬌氣得膚若凝脂，身上衣袍太艷，指尖瓊盞透光描金，燈燭映照，奢靡之氣就閃光撲面而來。
夏瓊招架不住，扭身不看他。那香是好聞的，孩童鼻尖輕嗅，覺得賀鳳鱗桌畔那金光熠熠的香爐若是沒鏤滿金銀花蝶，這味道許能更好聞些。
“嘿，”賀鳳鱗起身，琳瑯佩環亂撞之聲由遠及近“妖精崽子，”又兩珠葡萄自頭頂飛來“怎麽？你爹都看管不住，你小娘也看管不住，出了門怎的卻叫土匪給拘了？”
這人哪壺不開提哪壺，夏瓊暴起，側身輕而易舉自欄間縫隙滑身入隔壁，跳起來踹他膝蓋，揚拳搗他側腰。
賀鳳鱗叮叮當當躲閃，叫拖地衣擺絆住腳，險些踉蹌栽倒，腰間玉佩在動作中裙穗似的甩出一圈圓弧，忙叫道：“別打！別打！硌著你手！”
夏瓊撇嘴，兩步走到他帳後軟塌，竄身一躺。
“誒？！你他媽的。”賀鳳鱗大驚，揚寬袖甩開絆腳衣擺，貴氣逼人的繁華飾紋在他身側閃爍“臟死了，讓你坐了嗎？”
夏瓊面無表情橫他一眼，擡小手抓案碟裏的點心吃。
賀鳳鱗一路嘖到夏瓊身前，揚手指他鼻尖。夏瓊面無懼色回視，粗茶淡飯餓過幾天的臉頰也依舊白裏透紅，腮幫子微鼓著，隨咀嚼幅度輕動，像個貪食的小獸。
賀鳳鱗瞪眼盯瞧他半晌，甩手沒了脾氣，遠遠斂衣擺，溜邊束手束腳坐下，嫌他沒沐浴、沒熏香、身上臟，“你是真不客氣。”
夏瓊一頓飽食，喉間幹澀，探手去摸賀鳳鱗的杯盞。賀鳳鱗勾袖揚手將他拍攔“那是酒，你喝個屁。”夏瓊動作停滯，轉彎摘串葡萄在手上，三五粒下肚，才滿足地輕聲打了嗝。
“我師父呢？”夏瓊冷著小臉，隨手把葡萄梗丟到榻上。
賀鳳鱗氣得牙癢癢，想掐著脖子把他丟出去，嘴上罵罵咧咧“我就多餘救你，便該叫他們一群人按著腦袋把你閹了，我在一側拍手稱快。”
夏瓊不明所以，抱臂一臉不屑：“我水性好，哪個淹得了我？快說，我師父呢？”
賀鳳鱗看這小孩滿面視天地於無物的模樣就想逗來玩玩，怪聲怪調笑道：“你究竟懂不懂？他們要磨好刀，把你**褪了，使臟汙鈍刀將**給你剝開，將**刓出來，**裏湧出的血就隨意用藥粉蓋住，最後將你丟到柴房陰暗處任之生死。”
夏瓊心驚肉跳，又惡心又恐懼地皺眉瞪他，探手將方才的葡萄梗拾起來丟他。
賀鳳鱗覺得有效果，斜睨著他“凝的血會將你**都堵住，你不論**與否都會有血或血塊尖澀著從**流出來，若是僥幸能活下來，你往後就是個沒**，不能**的**。”
夏瓊混身戰栗亂竄，大腦顫抖，哆哆嗦嗦跳起身，一刻不想與面前這骯臟的變態多待，閃步至欄桿，側滑回自己的牢房，在“幹幹凈凈”的稻草上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賀鳳鱗在他身後心滿意足大笑，抽手將夏瓊躺“臟”的被褥綢單揪了，愜意躺回原處。
“你……”夏瓊抱緊自己，才敢怯怯自欄桿後露頭張望，稚嫩的音色裏帶著抖，卻要反擊“你知曉的這般清楚，你定是叫他們淹了，現在是個#&*%不能**的。”
賀鳳鱗惱怒，揚手一指：“你再罵？”
夏瓊逐漸平靜，揮手將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拍拍打打撣去，窩在幹草中問：“你究竟見沒見到我師父？”
“打哪認的野師父？”賀鳳鱗單手捧杯，就著燈火賞琉璃瓊漿的剔透光華“想學武，你爹而今獨步天下，睥睨四方，力不足，還有你小娘的刁鉆招式供——”
“別提他！”夏瓊暴怒，喊聲將賀鳳鱗打斷。
賀鳳鱗動作微頓，睨他一眼，又嗤笑，靜默片刻才正色“你師父叫一群土匪亂拳打懵了，跑江湖的人不過是靠人脈支撐，又能有幾分真本事？”他回手將杯盞放置桌案，五指弱腕纖細得像是姑娘家“他倒是趕得巧，在山寨裏也尋得了從前結交過的兄弟，花言巧語討要一方小院，領那武班暫時住下了。”
夏瓊心中稍緩，仰靠欄桿，閑適了幾分，又問“那你呢？你怎麽在這兒？”
“我自然是叫人擄來的。”賀鳳鱗一翻身，窩進軟塌深處，暖香罩在身畔，他愜意地唉呀一聲，不動了“看不出來嗎？”
夏瓊無語地打量一塵不染的隔壁，滿鋪的厚毯蓋在地上，牢房中一塊禿磚硬石都瞧不見，垂紗渺渺一層覆一層遮住土墻，富貴奢靡將殘敗與破爛遮擋，襯得此處像是宮殿暖閣。
“他們關我，”賀鳳鱗把自己陷進綾羅綢緞中，聲音朦朧地抱怨“不叫我出去呢。”
話音未落，牢房門吱扭一聲響，盤發的老嬤嬤向裏探了腦袋，問詢：“少爺，要出去？今日外頭天氣不錯。”
夏瓊：“……”
賀鳳鱗沒動作，還窩躲在床榻深處，只露模糊一個輪廓，懶聲動嘴吩咐：“外頭又曬又熱，走一圈便要出汗，難受死了。你，將這桌案收拾了，果皮一會兒要生小蟲，還有，點心渣子都碎在地毯上，你清仔細些，我走著硌腳。”
地毯這樣厚，賀鳳鱗又著錦靴，也不知他如何硌的腳……
老嬤嬤低頭應了，向後擺手喊上幾個人手，利利索索打掃，只片刻就清理幹凈，桌案上又重新擺放齊整瓜果糕點，與方才的不重樣。
待人都退下，“牢房”中又恢覆安靜。夏瓊扭頭瞧瞧自己房中的滿地爛幹草，一時間五味陳雜。
夏瓊以為賀鳳鱗睡了，卻片刻後聽他驀然道：“他們軟禁我，是因為他們都怕我，又敬重我。”
“哦，”夏瓊點點頭“原來你這樣厲害，到哪裏都有人供神仙般供奉你。”
賀鳳鱗聞言靜默許久沒講話。
夏瓊又問“那為什麽只有你哥不怕你？還整日揍你？那風言風語都傳遍整個梁京了。”
賀鳳鱗在榻上一蹬腿，又“砰”一聲砸被褥上，掀得薄紗床幃向外一蕩。
“那武班的老頭子還說你說話討喜，狗屁，真是討厭極了。”
夏瓊一偏頭“阿娘說，實話都是不討喜的。”
“狗屁的實話，”賀鳳鱗揮手將面前的紗抽打開，滿臉煩躁“我是他哥，我才是大少爺。”
夏瓊不解。
“我保護他，我替他死，我才是哥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說，連個笑臉都不給？”賀鳳鱗倚在綢緞盤疊的軟塌，丟顆葡萄進嘴，嚼著道：“我若不救你，你便當真叫那群粗人拖去閹了。”
夏瓊背靠牢屋欄桿，顧自窩坐不看他。
“嘶——”賀鳳鱗咂嘴，揪一粒葡萄砸他“長得挺伶俐，如何越發呆楞？”
飽滿一紫圓葡珠滾地，悶聲落於身下幹草，夏瓊終於回頭瞪他。隔壁牢房中軟塌帷帳熏香小案一應俱全，碟盤裏瀝水瓜果，精致點心，各類酒水皆備。賀鳳鱗懶散仰靠，本就眉眼妖昳，又嬌氣得膚若凝脂，身上衣袍太艷，指尖瓊盞透光描金，燈燭映照，奢靡之氣就閃光撲面而來。
夏瓊招架不住，扭身不看他。那香是好聞的，孩童鼻尖輕嗅，覺得賀鳳鱗桌畔那金光熠熠的香爐若是沒鏤滿金銀花蝶，這味道許能更好聞些。
“嘿，”賀鳳鱗起身，琳瑯佩環亂撞之聲由遠及近“妖精崽子，”又兩珠葡萄自頭頂飛來“怎麽？你爹都看管不住，你小娘也看管不住，出了門怎的卻叫土匪給拘了？”
這人哪壺不開提哪壺，夏瓊暴起，側身輕而易舉自欄間縫隙滑身入隔壁，跳起來踹他膝蓋，揚拳搗他側腰。
賀鳳鱗叮叮當當躲閃，叫拖地衣擺絆住腳，險些踉蹌栽倒，腰間玉佩在動作中裙穗似的甩出一圈圓弧，忙叫道：“別打！別打！硌著你手！”
夏瓊撇嘴，兩步走到他帳後軟塌，竄身一躺。
“誒？！你他媽的。”賀鳳鱗大驚，揚寬袖甩開絆腳衣擺，貴氣逼人的繁華飾紋在他身側閃爍“臟死了，讓你坐了嗎？”
夏瓊面無表情橫他一眼，擡小手抓案碟裏的點心吃。
賀鳳鱗一路嘖到夏瓊身前，揚手指他鼻尖。夏瓊面無懼色回視，粗茶淡飯餓過幾天的臉頰也依舊白裏透紅，腮幫子微鼓著，隨咀嚼幅度輕動，像個貪食的小獸。
賀鳳鱗瞪眼盯瞧他半晌，甩手沒了脾氣，遠遠斂衣擺，溜邊束手束腳坐下，嫌他沒沐浴、沒熏香、身上臟，“你是真不客氣。”
夏瓊一頓飽食，喉間幹澀，探手去摸賀鳳鱗的杯盞。賀鳳鱗勾袖揚手將他拍攔“那是酒，你喝個屁。”夏瓊動作停滯，轉彎摘串葡萄在手上，三五粒下肚，才滿足地輕聲打了嗝。
“我師父呢？”夏瓊冷著小臉，隨手把葡萄梗丟到榻上。
賀鳳鱗氣得牙癢癢，想掐著脖子把他丟出去，嘴上罵罵咧咧“我就多餘救你，便該叫他們一群人按著腦袋把你閹了，我在一側拍手稱快。”
夏瓊不明所以，抱臂一臉不屑：“我水性好，哪個淹得了我？快說，我師父呢？”
賀鳳鱗看這小孩滿面視天地於無物的模樣就想逗來玩玩，怪聲怪調笑道：“你究竟懂不懂？他們要磨好刀，把你**褪了，使臟汙鈍刀將**給你剝開，將**刓出來，**裏湧出的血就隨意用藥粉蓋住，最後將你丟到柴房陰暗處任之生死。”
夏瓊心驚肉跳，又惡心又恐懼地皺眉瞪他，探手將方才的葡萄梗拾起來丟他。
賀鳳鱗覺得有效果，斜睨著他“凝的血會將你**都堵住，你不論**與否都會有血或血塊尖澀著從**流出來，若是僥幸能活下來，你往後就是個沒**，不能**的**。”
夏瓊混身戰栗亂竄，大腦顫抖，哆哆嗦嗦跳起身，一刻不想與面前這骯臟的變態多待，閃步至欄桿，側滑回自己的牢房，在“幹幹凈凈”的稻草上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賀鳳鱗在他身後心滿意足大笑，抽手將夏瓊躺“臟”的被褥綢單揪了，愜意躺回原處。
“你……”夏瓊抱緊自己，才敢怯怯自欄桿後露頭張望，稚嫩的音色裏帶著抖，卻要反擊“你知曉的這般清楚，你定是叫他們淹了，現在是個#&*%不能**的。”
賀鳳鱗惱怒，揚手一指：“你再罵？”
夏瓊逐漸平靜，揮手將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拍拍打打撣去，窩在幹草中問：“你究竟見沒見到我師父？”
“打哪認的野師父？”賀鳳鱗單手捧杯，就著燈火賞琉璃瓊漿的剔透光華“想學武，你爹而今獨步天下，睥睨四方，力不足，還有你小娘的刁鉆招式供——”
“別提他！”夏瓊暴怒，喊聲將賀鳳鱗打斷。
賀鳳鱗動作微頓，睨他一眼，又嗤笑，靜默片刻才正色“你師父叫一群土匪亂拳打懵了，跑江湖的人不過是靠人脈支撐，又能有幾分真本事？”他回手將杯盞放置桌案，五指弱腕纖細得像是姑娘家“他倒是趕得巧，在山寨裏也尋得了從前結交過的兄弟，花言巧語討要一方小院，領那武班暫時住下了。”
夏瓊心中稍緩，仰靠欄桿，閑適了幾分，又問“那你呢？你怎麽在這兒？”
“我自然是叫人擄來的。”賀鳳鱗一翻身，窩進軟塌深處，暖香罩在身畔，他愜意地唉呀一聲，不動了“看不出來嗎？”
夏瓊無語地打量一塵不染的隔壁，滿鋪的厚毯蓋在地上，牢房中一塊禿磚硬石都瞧不見，垂紗渺渺一層覆一層遮住土墻，富貴奢靡將殘敗與破爛遮擋，襯得此處像是宮殿暖閣。
“他們關我，”賀鳳鱗把自己陷進綾羅綢緞中，聲音朦朧地抱怨“不叫我出去呢。”
話音未落，牢房門吱扭一聲響，盤發的老嬤嬤向裏探了腦袋，問詢：“少爺，要出去？今日外頭天氣不錯。”
夏瓊：“……”
賀鳳鱗沒動作，還窩躲在床榻深處，只露模糊一個輪廓，懶聲動嘴吩咐：“外頭又曬又熱，走一圈便要出汗，難受死了。你，將這桌案收拾了，果皮一會兒要生小蟲，還有，點心渣子都碎在地毯上，你清仔細些，我走著硌腳。”
地毯這樣厚，賀鳳鱗又著錦靴，也不知他如何硌的腳……
老嬤嬤低頭應了，向後擺手喊上幾個人手，利利索索打掃，只片刻就清理幹凈，桌案上又重新擺放齊整瓜果糕點，與方才的不重樣。
待人都退下，“牢房”中又恢覆安靜。夏瓊扭頭瞧瞧自己房中的滿地爛幹草，一時間五味陳雜。
夏瓊以為賀鳳鱗睡了，卻片刻後聽他驀然道：“他們軟禁我，是因為他們都怕我，又敬重我。”
“哦，”夏瓊點點頭“原來你這樣厲害，到哪裏都有人供神仙般供奉你。”
賀鳳鱗聞言靜默許久沒講話。
夏瓊又問“那為什麽只有你哥不怕你？還整日揍你？那風言風語都傳遍整個梁京了。”
賀鳳鱗在榻上一蹬腿，又“砰”一聲砸被褥上，掀得薄紗床幃向外一蕩。
“那武班的老頭子還說你說話討喜，狗屁，真是討厭極了。”
夏瓊一偏頭“阿娘說，實話都是不討喜的。”
“狗屁的實話，”賀鳳鱗揮手將面前的紗抽打開，滿臉煩躁“我是他哥，我才是大少爺。”
夏瓊不解。
“我保護他，我替他死，我才是哥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