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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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不要怕
“方才多謝奕姑娘解圍。”商閔裴跨步行至對側小桌前，朝奕婉君作揖。
姑娘尚且端坐原位，於是款款起身回禮，垂眸時乖巧柔順，還是靜靜的不愛言語。
“夏宗主。”她轉身，屈膝行禮，從琵琶袖中取出信件，雙手奉上，舉止間恭敬疏離，眉梢眼尾不茍言笑：“這是我家老祖予您的回信。”
奕家老祖，這麽叫，倒也不是為了自擡身份，倚老賣老，著實是因為這老妖怪實在是太老了，熬得奕家子孫小輩換了一茬又一茬，春秋代序，星河輪轉，早已經數不清幾世幾代，老家夥還穩穩當當在奕家家主位置上坐著
——黑紗蒙面，雌雄莫辨，越久越尊貴，越老越瘆人
不過這滇南山谷裏奇珍異草圍著，瘴氣紫霧熏著，千年一遇腌出個奇葩倒也是在所難免。
“奕家行醫布藥，本一心，救一人，不敢妄言天下。不欲標榜懸壺濟世，但此間傷患，凡有所求者，奕家一視同仁，均願出手相助。”
奕婉君平聲說著，言辭緩緩，語氣不鋒利亦不怯懦，用這幽靜的音色娓娓道來，不卑不亢，有種素雅皎潔，又能以柔克剛。
她說這番話與奕家老祖給的回信意思一樣，都是回絕夏葉青的拉攏，不打算摻和到賀夏兩家的爭鬥中。
其實不必她說也不用看這回信，夏葉青一瞧見來人便心中了然——奕家人全是名醫，本家裏伸指隨手一點，便是個有名有號的，但眼前這姑娘年紀尚輕，且尋遍天下也未曾聽聞過何方有醫者名“奕婉君”。
平平無奇的小輩，派來這混沌場中，奕家老祖多半也沒指望她能說上什麽話。
見夏葉青收了信，奕婉君也不願多留，行禮退下。
夏葉青維持客道，卻也不再刻意留心。
待奕婉君素裙輕擺，瑟瑟背影消失於夜色，夏葉青執信伸手，將那信紙貼近燈臺，一把火將其燃成灰燼。
“陳子賢竟失信爽約！換了那女學匪前來一詞一句的摳字眼，刻意刁難。”商閔裴心有不忿，又羞又愧，既然道理事情辯不過說不過，那便只好改變攻擊方向，罵人來解氣：“她說的那是什麽話，可還有絲毫文人風雅？真不愧那浣花溪畔第一潑婦的名聲。”
夏葉青瞧見他就來氣，此時商閔裴的幾句話剛好撞了槍口，到底不是石泉山的人，宜德仙君多少還是有些收斂，於是老東西雙眼一冷涼颼颼回道：“賢侄方才的話哪還需要人刻意刁難？分明是生怕別有用心之人拿不到把柄。”
商閔裴紅了臉，低頭對夏葉青道：“夏叔叔莫要怪罪，我也是氣急，見不得小人得志。”
夏葉青聽得偏頭側目，下三白自然而然翻了白眼：“明日出發，路上要小心，謹言慎行，若是實在想不出這話如何說，那便不說也是行的。”
聞言，商閔裴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跟他這琉璃綠的小袍子一襯，相當顯眼，他渾身不自在，只好岔開話題：“夏叔叔明日打算派誰入編五家聯軍？”
“唉。”夏葉青輕嘆，一時間盯著旁側燈盞出神，沒有回答。
不知何時，長明閣外有抹小身影踉蹌走到門前，矮身跪在傾瀉出的燭光裏不敢進門。夏葉青姿勢不動，只轉了眼睛瞥著楚序，也沒叫他起身，冷冷道：“說吧。”
“師父——”稚氣的聲音泛著虛弱，夾雜著不知因疼痛還是因恐懼激起的顫抖“少爺他許是趁著今日山中人多客雜，跑出山去了。”說完他也不敢等夏葉青回應，只低頭一紮，以頭抵著地上冰冷的石磚，久久不敢動作。
夏葉青靜默半晌才再度開口，聲音在空堂中泛著回響：“楚序，做錯了事，當不當罰？”
聞言，孩童隱在暗處的一雙眸子忽的便紅了，雙齒咯咯相撞，他為了不發出聲音，只好用舌尖墊在上下牙之間。
做錯了嗎？小少爺與楚序一般大，山上山下調皮搗蛋從沒消停過，他今日天還沒亮便吵鬧著要吃桃花酥，楚序睡眼惺忪地爬起來跑進一片深冷灰暗的山林裏，跨山跨水去給他尋。待到點心端來，楚序小跑著推門入室，夏成赫早就沒了蹤跡。
該罰嗎？夏成赫的錯，從來是楚序代替領罰的，畢竟石泉山上下沒人敢動小少爺一根汗毛。
“該罰嗎？”夏葉青又問。
“該罰。”楚序擡頭，稚氣的臉上早就掛滿淚痕，孩童止不住的哽咽，又努力將它壓在胸中，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卻又咬著舌頭拼命想把意思表達清楚：“做錯了，該罰。但是，求宜德仙君放過我家人，”楚序磕頭，掩飾著深吸口氣，壓制啜泣：“家裏，家裏只剩阿娘和妹妹，她們什麽都不知道，山上的事我從沒同她們講過，求您——”
夏葉青神情不變，隔著空曠而明亮的前堂，冷漠盯著門外那抹蜷縮在地上不住磕頭的幼小身影出言打斷：“從現在起，我收你做義子。”
楚序磕頭的動作猛頓。
“你阿娘與妹妹，明日我會派人接上石泉山。”
門外的孩童呼吸一滯，心肺都絞作一團，他瞠目結舌擡眼，對上夏葉青那雙鋒利又冷漠的下三白，一個“不”字斷在喉頭，剎那間聲音一啞，竟什麽聲音都不發出。
“名字就不必改了，你明日隨聯軍出發，去西北三城，找夏文。”夏葉青盯著他面無表情：“他知道是什麽意思。”
“你記住，”夏葉青起身緩步朝前走，一字一句都好似青面閻羅：“聽他的話，”片刻過後，宜德仙君在楚序身側站定，目視庭院中的白石曲水，孩童的身軀宛如螻蟻，不配入他的眼：
“此行艱辛，你不要怕——”
楚序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若是途中有遇不測，義父會幫你照顧家人的。”
商閔裴還在堂中傻站著，聞言起了滿身的白毛汗——他看著門外的夏葉青掀袍消失在一片夜色中，收回目光時瞥見那孩童呆呆楞楞跪在原地掛著滿臉淚痕一動不動，身側燭火燃得旺，四周甫一靜下來，燈芯燃燒的劈啪聲竟顯得有些吵鬧。
他前行幾步走到大堂中央，仰頭時忽覺這長明閣修的太過寬敞，炬火似堆疊的燈盞也照不亮隱在角落處的陰暗，他心中一緊，快走幾步出了閣樓，等穿過庭院走到大門時他扭頭回視，見這孩童還在原地跪著。
長明閣灑出門外的燈光照亮他稚氣的臉龐，在他背後拖出長長的陰影。
商閔裴猛地打了個激靈，不再耽擱，轉頭走了。
【作者有話說】
俺喜歡諧音梗
文文裏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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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個敢在背後拖長影子的人被陳笑顏兩巴掌就打老實了
這個……可惜小寶貝沒師姐，唯一的師哥今天早晨還吵鬧著跟他要桃花酥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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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娘與妹妹，明日我會派人接上石泉山。”
門外的孩童呼吸一滯，心肺都絞作一團，他瞠目結舌擡眼，對上夏葉青那雙鋒利又冷漠的下三白，一個“不”字斷在喉頭，剎那間聲音一啞，竟什麽聲音都不發出。
“名字就不必改了，你明日隨聯軍出發，去西北三城，找夏文。”夏葉青盯著他面無表情：“他知道是什麽意思。”
“你記住，”夏葉青起身緩步朝前走，一字一句都好似青面閻羅：“聽他的話，”片刻過後，宜德仙君在楚序身側站定，目視庭院中的白石曲水，孩童的身軀宛如螻蟻，不配入他的眼：
“此行艱辛，你不要怕——”
楚序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若是途中有遇不測，義父會幫你照顧家人的。”
商閔裴還在堂中傻站著，聞言起了滿身的白毛汗——他看著門外的夏葉青掀袍消失在一片夜色中，收回目光時瞥見那孩童呆呆楞楞跪在原地掛著滿臉淚痕一動不動，身側燭火燃得旺，四周甫一靜下來，燈芯燃燒的劈啪聲竟顯得有些吵鬧。
他前行幾步走到大堂中央，仰頭時忽覺這長明閣修的太過寬敞，炬火似堆疊的燈盞也照不亮隱在角落處的陰暗，他心中一緊，快走幾步出了閣樓，等穿過庭院走到大門時他扭頭回視，見這孩童還在原地跪著。
長明閣灑出門外的燈光照亮他稚氣的臉龐，在他背後拖出長長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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