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使之音 這歌聲不像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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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天使之音 這歌聲不像人類
“已經過去一周了, 弗裏安還沒有回覆。是要繼續等下去，還是采用次級方案？夏總，您得早做決斷。”
一周了, 整整一周了！
夏石榴滿臉菜色, 回覆視頻會議裏欲言又止的員工們：“我知道了，你們今天先下班吧。”
星光娛樂的與會人員結束了視頻會議, 長嘆一聲。
她們一邊收拾東西離開會議室, 一邊小聲討論道：“弗裏安……怎麽可能請得動這種人物啊？夏總也真是太異想天開了。”
“是啊，至今都沒聽說他給華語歌手制作過專輯，西方的制作人和我們天然就有壁吧。”
“夏總應該是剛出社會，有點好高騖遠也是正常的。”
池信走在兩人身後，恰好聽到了，正想讓她們註意措辭, 就聽兩人話鋒一轉。
“哎, 誰讓夏總給的多呢，我們也只能憐愛了。不能把弗裏安綁架到華國來，是我們太廢物。”
“回頭還是好好找找國內的好制作人吧，不能讓夏總落差太大了。”
“今晚你加班嗎？”
“加啊, 那麽高的加班費, 讓我連著上個夜班都行。一起？”
池信：……
看來星光娛樂不止給自己豐厚的薪酬, 連這些員工也一樣。薪資高到一定的程度，老板怎麽折騰員工都是對的。
……
書房裏, 夏石榴正在emo。
“系統，弗裏安真的看不上池信的聲音嗎？”
“抱歉, 雖然我知道角色的基本情報，但是這麽細微的信息是無從得知的。”
“哦……”
這不科學呀！
原作中池信由於自己不能唱女聲，只能和女歌手合作, 讓她們來唱他創作的歌曲。
主控是其中演繹得最好的。
但即使是主控，也未能達到池信自己的演唱高度，合作中池信還差點把主控訓練崩潰。
雖然在玩家看來都是小情侶的把戲罷遼。
都被主控征服了的弗裏安，由池信出馬，應該是妥妥地斬於馬下才對呀。
或許弗裏安就是不吃池信這一款吧……那確實沒辦法。
“只能想辦法找別的制作人了嗎……好吧，原作玩家也不是無敵的，我會把這條教訓銘記在心。”
夏石榴振作起來，又翻看起星光娛樂的員工們發給她的文檔，準備挑選另外一個制作人。
挑來挑去，都是一些普通水平，實在是配不上池信，糾結得她臉皺成一團。
她不甘心地戳系統，“這裏有沒有將來會成為大佬的人物？能不能走後門給我參考一下？”
“非常抱歉，其他路人的數值都是遵循規則，由世界自行生成的，我的數據庫裏沒有他們的資料。”
“唉……”
看來自己只能屈服了。
就在這時，紀別時忽然發來一條信息。
在沒有預先告知的情況下，他絕不會打電話，這點她對紀別時簡直不能再滿意。
她邊喝奶茶邊看。
“大小姐，弗裏安那邊發來了消息，希望能跟我們簽約，給池信出唱片！”
還用了感嘆號，可以看得出來連紀別時都非常激動了。
夏石榴一口將奶茶噴了出來。
咳咳咳，她一邊手忙腳亂地找紙巾，一邊敲鍵回：“弗裏安答應了？”
這人搞什麽東西！
為什麽隔了一周才有回覆？如果遲早都要答應，那早幹嘛去了？
害他們提心吊膽地等了這麽多天，還焦慮得到處找替補。
——這口鍋，弗裏安只得含淚扛起。
比此時稍早一些，美國。
弗裏安結束了假日，總算擺脫了多莉婭的步步緊逼和神經病好友的被害妄想，回到了自己的一言堂。
“Boss，您終於回來了！看來您享受了一個美麗的假期。”前臺漂亮的金發女孩微笑著對他道。
“如果不算對我耳朵的荼毒的話。”弗裏安聳了聳肩，“朱迪，你今天的妝真美。”
朱迪捂嘴咯咯直笑。
待他走進公共辦公區時，腳忽然被地板吸得走不動道了。
這裏正在播放一首音樂。
他是搞音樂的，工作室員工也都是這方面的愛好者和專家，在辦公室放音樂很正常。
“弗裏安先生，早上好！”他的員工向他打招呼，卻被他立刻擡手示意安靜。
此時，背景音的女聲正唱到最高潮，高音音符灌入弗裏安的身體。音色令他渾身毛孔張開，一個個變成了雞皮疙瘩。
隨著音調的升高，弗裏安的瞳孔也逐漸縮小。
他撲到喇叭面前，恨不得把裏面的人拽出來，目眥欲裂地回望自己的員工，幾乎是吼著問：“——這是誰的歌？！”
“這，這是前幾日投稿到郵箱的demo……”員工有些莫名。
“為什麽不發給我？！”弗裏安狂怒。
員工楞了：“這首曲子嗎？發、發給您了的呀？不過您沒有回覆我們，我想應該是落選了。但大家都覺得很好聽，所以加入了辦公室的播放列表……”
弗裏安幾乎要吐出血來。
發給他了？！他根本沒聽見這麽一首歌！
他仔細聆聽，突然發現這首歌的歌詞是中文。
中文！
一陣不祥的預感爬上了他的脊背，他甚至來不及沖到哪張桌子，就地放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啪啪兩下打開，從垃圾箱中翻出那封郵件，打開那只知道是中文但一個字都不認識的附件。
很有眼色的員工為他遞上了能完全欣賞歌曲的魅力的耳機。
播放，音波直沖天靈蓋！
弗裏安渾身發抖，同時非常惱怒。
天啊，他竟然把這東西丟進了垃圾桶！
要是他錯過了這個……要是他錯過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立即奔出辦公室，喊道：“馬上聯絡他們，我願意和這個歌手簽約！如果他已經有了經紀合約，那就跟他們商談唱片制作！”
“Boss，唱片的預算呢？”這沒頭沒尾的，就去跟對面簽約？
“什麽預算？不惜一切代價！”弗裏安吼道。
看員工去做了，弗裏安才忐忑不安地坐回辦公室。
他沈浸在歌聲帶來的震撼與愉悅中，身上的血流仍在沸騰，無法平息。
“太美了，實在是太美了……”
這歌聲不像人類，仿佛某種空靈的樂器——宛如笛子般的音色，化作人聲，歌喉就是樂器，被人彈奏化為這首曲子。
唱功幾乎無可挑剔，曲子也很出色地凸顯了優勢，不知道這是翻唱了誰的作品，東方竟然也有音樂家能寫出如此好歌。
在他的印象中，華國近幾十年熱衷於翻唱西方樂壇和日韓的歌曲，原創的好曲子屈指可數。也就十幾年前金曲井噴式爆發過一次，可曇花一現，終究沒能爭取到什麽國際地位。
他太久沒關註那邊了，的確疏忽了，所有國家都會進步。
又聽了個十幾遍，他又去催問助理對方回覆沒有。助理回答說這會兒那邊應該剛下班。
弗裏安只好又焦躁地坐回去。
下班最大，下了班什麽工作都得丟一邊。
他只得耐心等待消息，一想到要明天才有回覆，簡直渾身都在癢。
沒工作一會兒，他曲癮又犯了，忍不住再次打開那首歌，單曲循環。一會兒不聽，就渾身難受。
這種強烈的情感反而令他更加確信，這就是他要找的絕美歌聲。
希望這位歌者的外形也是一位甜美可人的女性。若真如此，他敢保證，歌壇即將誕生一位震撼世界的巨星！
不行，他實在坐不住了！
還要十幾個小時才會有回覆，要是在這幾個小時裏，她被人搶走了，簽了別的約怎麽辦？
如果那還是個三流水平的唱片公司，他會發瘋的。
哦不，如果不是三流水平，是比他次一點但確實有實力的同行，他會更嫉妒的！
不行，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給我訂去華國的機票！”
——
次日。
夏石榴的家中，紀別時正準備去機場接人。
兩人一同聽著員工的視頻匯報，星光娛樂的員工用恍惚的語氣覆述道：
“收到弗裏安先生的回覆時，大家都已經下班了，我回覆我們需要明日上班才能處理工作，他嫌我們簽約流程走得太慢，就特地從美國飛了過來……想要盡快將簽約事宜落實。”
夏石榴無語：過於熱情了哥們。
紀別時問：“跟弗裏安的會面，大小姐不想出面吧？”
“嗯嗯嗯，”夏石榴瘋狂點頭，“交給你了。”
弗裏安勉強也算原作角色，但有點邊緣了，好奇雖然也是好奇的，但更怕。
他的性格，她實在應付不來。
花花公子連主控都敢調戲，話很密又妙語連珠，她這種死宅充其量最多是這種人的玩具。
紀別時非常柔和地一笑：
“那我出門了。午飯我已經聯系好了餐廳的廚師來做，喬暖會接洽好的。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在外購買的東西，可以隨時給我發消息。”
“拜拜。”
紀別時走入電梯，感慨地嘆了一聲。
所有人都認為發試聽過去不會成功，是異想天開的嘗試。包括他。
他和手下的員工們，都是看在夏總的職位上，哄著她、順從她做的這件事。
沒想到……竟然真的吸引到了弗裏安。
既然能成功，就代表這不是異想天開，而是在確定情報下做出的最優選擇，且一擊即中。
可能這不是運氣，也不光是實力，也許……在國內外運作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畢竟他從未見過大小姐工作，但資金卻一直源源不絕——大約是大小姐的家族或產業在國外，定期給她零花錢或者是分紅。
弗裏安的喜好，應該也是國外的情報網送回來的。
此事，也許有更龐大的力量助推也未可知。
……
飛機從高空降落，載著一名熱情的制作人和他的禦用團隊，踏上了這片異國土地。
紀別時上前，微微一笑，“歡迎，弗裏安先生。我是星光LG的執行經理紀別時。”
紀別時帶了龐大的接機團隊，翻譯、行政、甚至是攝影師，記錄他們合作的點滴。
他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語，語氣從容，弗裏安勉強還算滿意。
以這個新生公司的規模來說，做得算是不錯。
他在接待團隊裏一一掃過，眉頭蹙了起來。
——全是男的。
以他的地位，接機，歌手本人應該到場吧？一個還未出道的小歌手，怎麽這麽大牌。
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這時候，紀別時又介紹池信，“這位就是預計與您簽約的歌手，池信。”
“弗裏安先生，您好。”池信伸手與他握手。
弗裏安呆住了。
池信？！
等等，他要簽約的不是一位女歌手嗎？
他上下打量池信：清爽的頭發染成咖啡色，在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淡淡金光；耳朵上別著一枚時尚簡約的耳環；服飾則是一身“AIWE”的當季新品。
——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人物氣質，都透著不折不扣的男性氣息。
難道……這是位跨性別人士？
弗裏安對東方人的五官並不敏感，但歐美電影也有很多東方角色，好像都是這麽端正的模樣。
一張足以與一線演員媲美的臉，肯定不醜吧。
弗裏安遲疑地取下墨鏡，看著池信：“冒昧問一句，您是先生還是女士？”
“啊？”
紀別時和池信飛快地對視一眼，領悟到了什麽，不由得緊繃起來。
“非常抱歉，是我們疏忽了，竟然未向您說明他的性別。”紀別時歉意地說，“他是如假包換的男性。之前的demo中，唱女聲是因為……”
“這不可能！”弗裏安驟然大喝，引得機場眾人紛紛側目，“怎麽可能有男人唱得出那樣的聲音！”
他緊緊抓住池信的手，“你唱兩句，唱給我聽！”
池信被他的熱情和瘋魔嚇了一跳，略為難道：“呃，在這裏嗎？不太合適吧……？”
池信並不怯場，這可是機場啊，公共場合放聲高歌擾民總歸不好。
“就一句，就一句，拜托了！”
“那……我小聲一點。”池信深吸了一口氣，“還沒開嗓，見笑了。”
然後，他唱了demo中的第一句。
聽到第一個音，弗裏安的眼中僅有的一絲希冀也轉為了絕望。
他的下眼瞼不斷抖動，仿佛看了某個催淚的電影，又只能努力憋住不哭的樣子。
聽完池信唱的一小段，他像是有什麽外傷疼了起來一樣“呃——啊——”了一聲，痛苦地捂住了臉，差點被墨鏡腿戳到眼睛。
他低頭反覆呢喃，質問空氣：“怎麽是個男的？怎麽會是個男的呢？”
……
紀別時看著弗裏安的反應，思緒急轉。
弗裏安看來是以為歌手是女性才激動趕來的，現在出了變故，恐怕合作會有變。
他必須說服弗裏安，現在，立刻。
要用什麽理由？只幾個念頭轉過的時間，紀別時就打好了腹稿。
“弗裏安先生，”紀別時喚回他的神，“未能正確傳達歌手的性別是我方的疏忽，如果您決定停止合作，我們願意承擔您往來的費用和誤工費。
“不過，我認為藝術是不分性別的，對嗎？就像您沒有見到本人就飛來華國一樣，聽眾們也一樣，聽歌時並看不見他的臉。您和未來的聽眾一樣，都是因為他的歌聲而著迷，而不是別的什麽，對吧？”
弗裏安沈沈地看著他。
“另外，我還有一些比較市儈的觀點。正因為他是男性，無論是吸引眼球的噱頭還是營銷，都給我們提供了巨大的便利和話題性。反而是您生涯中難得的挑戰，您不這麽認為嗎？”
嗯？好像……
有點道理。
嗤的一聲，弗裏安大腦中有什麽火苗被蹭地一下點燃了。雖然並非他的本意……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燃起鬥志。
不，等等，他在對著一個男歌手躍躍欲試什麽勁啊！
將一個唱女聲的男人捧上歌壇的神座，太可笑，太瘋狂了！
可……也太具挑戰性了。
他已經有了足夠的成就，再捧紅一個女歌手是很容易的事，不過是在他的光輝履歷上再添一筆罷了。
但若是捧紅一個唱女聲的男歌手呢？
絕對會在他的人生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和這位紀經理說的“市儈”一樣，男唱女聲確實是個很好的噱頭。
他不是剛出社會的楞頭青，為了藝術而什麽都不考慮，否則坐不到這個位置。久經商場，他深刻理解營銷、關註度的重要性。
當然，這些是在誕生了完美的音樂後才有精力考慮的額外問題。
他再次仔仔細細地打量池信。這一次，他正視了他的性別。
外貌條件無可挑剔，也很年輕，能活動很久。講話時完全沒有唱歌的聲線，竟然能在男女聲中切換自如。
如此天賜的才能……是他從未見過的。
他幾乎立刻就意識到了這對不常見的組合的商業價值，與此同時，他的藝術之魂也在蠢蠢欲動。
現在想想，這麽美妙的聲音不是由女人唱出來的，這種不完美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完美，就像維納斯的手臂。
連這種遺憾，都能撓得人劇烈心癢，他相信觀眾也會有共鳴的。
弗裏安久違地，心臟劇烈跳動，越跳越快。
到了他這個地步，再想往前一步都難如登天。他隱約能感覺到若想再有突破，自己需要離經叛道的東西，用震撼打碎所有常識，令他與他人區分開來，成為最特別的、最名留青史的那一個。
但他找不到那樣東西，能觸動他的靈魂，令他尖叫“就是這個”！
直到今天。
他似乎找到了，可，這是他要找的東西嗎？
他不敢確定。
但至少，這東西給了他想要的“震撼”，或許，他至少該多給一些時間，來了解，來確認……？
他屈服了。
弗裏安肩膀下垮，擺出一副無奈的敗者姿態，毫不避諱地欣賞地看向紀別時。
“你很有眼光，口才也不錯。你們贏了，我決定先留下來看看。”
“您謬讚了，發掘這位歌手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老板。您下榻的酒店和接風的晚餐都已經準備好了，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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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去一周了, 弗裏安還沒有回覆。是要繼續等下去，還是采用次級方案？夏總，您得早做決斷。”
一周了, 整整一周了！
夏石榴滿臉菜色, 回覆視頻會議裏欲言又止的員工們：“我知道了，你們今天先下班吧。”
星光娛樂的與會人員結束了視頻會議, 長嘆一聲。
她們一邊收拾東西離開會議室, 一邊小聲討論道：“弗裏安……怎麽可能請得動這種人物啊？夏總也真是太異想天開了。”
“是啊，至今都沒聽說他給華語歌手制作過專輯，西方的制作人和我們天然就有壁吧。”
“夏總應該是剛出社會，有點好高騖遠也是正常的。”
池信走在兩人身後，恰好聽到了，正想讓她們註意措辭, 就聽兩人話鋒一轉。
“哎, 誰讓夏總給的多呢，我們也只能憐愛了。不能把弗裏安綁架到華國來，是我們太廢物。”
“回頭還是好好找找國內的好制作人吧，不能讓夏總落差太大了。”
“今晚你加班嗎？”
“加啊, 那麽高的加班費, 讓我連著上個夜班都行。一起？”
池信：……
看來星光娛樂不止給自己豐厚的薪酬, 連這些員工也一樣。薪資高到一定的程度，老板怎麽折騰員工都是對的。
……
書房裏, 夏石榴正在emo。
“系統，弗裏安真的看不上池信的聲音嗎？”
“抱歉, 雖然我知道角色的基本情報，但是這麽細微的信息是無從得知的。”
“哦……”
這不科學呀！
原作中池信由於自己不能唱女聲，只能和女歌手合作, 讓她們來唱他創作的歌曲。
主控是其中演繹得最好的。
但即使是主控，也未能達到池信自己的演唱高度，合作中池信還差點把主控訓練崩潰。
雖然在玩家看來都是小情侶的把戲罷遼。
都被主控征服了的弗裏安，由池信出馬，應該是妥妥地斬於馬下才對呀。
或許弗裏安就是不吃池信這一款吧……那確實沒辦法。
“只能想辦法找別的制作人了嗎……好吧，原作玩家也不是無敵的，我會把這條教訓銘記在心。”
夏石榴振作起來，又翻看起星光娛樂的員工們發給她的文檔，準備挑選另外一個制作人。
挑來挑去，都是一些普通水平，實在是配不上池信，糾結得她臉皺成一團。
她不甘心地戳系統，“這裏有沒有將來會成為大佬的人物？能不能走後門給我參考一下？”
“非常抱歉，其他路人的數值都是遵循規則，由世界自行生成的，我的數據庫裏沒有他們的資料。”
“唉……”
看來自己只能屈服了。
就在這時，紀別時忽然發來一條信息。
在沒有預先告知的情況下，他絕不會打電話，這點她對紀別時簡直不能再滿意。
她邊喝奶茶邊看。
“大小姐，弗裏安那邊發來了消息，希望能跟我們簽約，給池信出唱片！”
還用了感嘆號，可以看得出來連紀別時都非常激動了。
夏石榴一口將奶茶噴了出來。
咳咳咳，她一邊手忙腳亂地找紙巾，一邊敲鍵回：“弗裏安答應了？”
這人搞什麽東西！
為什麽隔了一周才有回覆？如果遲早都要答應，那早幹嘛去了？
害他們提心吊膽地等了這麽多天，還焦慮得到處找替補。
——這口鍋，弗裏安只得含淚扛起。
比此時稍早一些，美國。
弗裏安結束了假日，總算擺脫了多莉婭的步步緊逼和神經病好友的被害妄想，回到了自己的一言堂。
“Boss，您終於回來了！看來您享受了一個美麗的假期。”前臺漂亮的金發女孩微笑著對他道。
“如果不算對我耳朵的荼毒的話。”弗裏安聳了聳肩，“朱迪，你今天的妝真美。”
朱迪捂嘴咯咯直笑。
待他走進公共辦公區時，腳忽然被地板吸得走不動道了。
這裏正在播放一首音樂。
他是搞音樂的，工作室員工也都是這方面的愛好者和專家，在辦公室放音樂很正常。
“弗裏安先生，早上好！”他的員工向他打招呼，卻被他立刻擡手示意安靜。
此時，背景音的女聲正唱到最高潮，高音音符灌入弗裏安的身體。音色令他渾身毛孔張開，一個個變成了雞皮疙瘩。
隨著音調的升高，弗裏安的瞳孔也逐漸縮小。
他撲到喇叭面前，恨不得把裏面的人拽出來，目眥欲裂地回望自己的員工，幾乎是吼著問：“——這是誰的歌？！”
“這，這是前幾日投稿到郵箱的demo……”員工有些莫名。
“為什麽不發給我？！”弗裏安狂怒。
員工楞了：“這首曲子嗎？發、發給您了的呀？不過您沒有回覆我們，我想應該是落選了。但大家都覺得很好聽，所以加入了辦公室的播放列表……”
弗裏安幾乎要吐出血來。
發給他了？！他根本沒聽見這麽一首歌！
他仔細聆聽，突然發現這首歌的歌詞是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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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不祥的預感爬上了他的脊背，他甚至來不及沖到哪張桌子，就地放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啪啪兩下打開，從垃圾箱中翻出那封郵件，打開那只知道是中文但一個字都不認識的附件。
很有眼色的員工為他遞上了能完全欣賞歌曲的魅力的耳機。
播放，音波直沖天靈蓋！
弗裏安渾身發抖，同時非常惱怒。
天啊，他竟然把這東西丟進了垃圾桶！
要是他錯過了這個……要是他錯過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立即奔出辦公室，喊道：“馬上聯絡他們，我願意和這個歌手簽約！如果他已經有了經紀合約，那就跟他們商談唱片制作！”
“Boss，唱片的預算呢？”這沒頭沒尾的，就去跟對面簽約？
“什麽預算？不惜一切代價！”弗裏安吼道。
看員工去做了，弗裏安才忐忑不安地坐回辦公室。
他沈浸在歌聲帶來的震撼與愉悅中，身上的血流仍在沸騰，無法平息。
“太美了，實在是太美了……”
這歌聲不像人類，仿佛某種空靈的樂器——宛如笛子般的音色，化作人聲，歌喉就是樂器，被人彈奏化為這首曲子。
唱功幾乎無可挑剔，曲子也很出色地凸顯了優勢，不知道這是翻唱了誰的作品，東方竟然也有音樂家能寫出如此好歌。
在他的印象中，華國近幾十年熱衷於翻唱西方樂壇和日韓的歌曲，原創的好曲子屈指可數。也就十幾年前金曲井噴式爆發過一次，可曇花一現，終究沒能爭取到什麽國際地位。
他太久沒關註那邊了，的確疏忽了，所有國家都會進步。
又聽了個十幾遍，他又去催問助理對方回覆沒有。助理回答說這會兒那邊應該剛下班。
弗裏安只好又焦躁地坐回去。
下班最大，下了班什麽工作都得丟一邊。
他只得耐心等待消息，一想到要明天才有回覆，簡直渾身都在癢。
沒工作一會兒，他曲癮又犯了，忍不住再次打開那首歌，單曲循環。一會兒不聽，就渾身難受。
這種強烈的情感反而令他更加確信，這就是他要找的絕美歌聲。
希望這位歌者的外形也是一位甜美可人的女性。若真如此，他敢保證，歌壇即將誕生一位震撼世界的巨星！
不行，他實在坐不住了！
還要十幾個小時才會有回覆，要是在這幾個小時裏，她被人搶走了，簽了別的約怎麽辦？
如果那還是個三流水平的唱片公司，他會發瘋的。
哦不，如果不是三流水平，是比他次一點但確實有實力的同行，他會更嫉妒的！
不行，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給我訂去華國的機票！”
——
次日。
夏石榴的家中，紀別時正準備去機場接人。
兩人一同聽著員工的視頻匯報，星光娛樂的員工用恍惚的語氣覆述道：
“收到弗裏安先生的回覆時，大家都已經下班了，我回覆我們需要明日上班才能處理工作，他嫌我們簽約流程走得太慢，就特地從美國飛了過來……想要盡快將簽約事宜落實。”
夏石榴無語：過於熱情了哥們。
紀別時問：“跟弗裏安的會面，大小姐不想出面吧？”
“嗯嗯嗯，”夏石榴瘋狂點頭，“交給你了。”
弗裏安勉強也算原作角色，但有點邊緣了，好奇雖然也是好奇的，但更怕。
他的性格，她實在應付不來。
花花公子連主控都敢調戲，話很密又妙語連珠，她這種死宅充其量最多是這種人的玩具。
紀別時非常柔和地一笑：
“那我出門了。午飯我已經聯系好了餐廳的廚師來做，喬暖會接洽好的。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在外購買的東西，可以隨時給我發消息。”
“拜拜。”
紀別時走入電梯，感慨地嘆了一聲。
所有人都認為發試聽過去不會成功，是異想天開的嘗試。包括他。
他和手下的員工們，都是看在夏總的職位上，哄著她、順從她做的這件事。
沒想到……竟然真的吸引到了弗裏安。
既然能成功，就代表這不是異想天開，而是在確定情報下做出的最優選擇，且一擊即中。
可能這不是運氣，也不光是實力，也許……在國內外運作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畢竟他從未見過大小姐工作，但資金卻一直源源不絕——大約是大小姐的家族或產業在國外，定期給她零花錢或者是分紅。
弗裏安的喜好，應該也是國外的情報網送回來的。
此事，也許有更龐大的力量助推也未可知。
……
飛機從高空降落，載著一名熱情的制作人和他的禦用團隊，踏上了這片異國土地。
紀別時上前，微微一笑，“歡迎，弗裏安先生。我是星光LG的執行經理紀別時。”
紀別時帶了龐大的接機團隊，翻譯、行政、甚至是攝影師，記錄他們合作的點滴。
他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語，語氣從容，弗裏安勉強還算滿意。
以這個新生公司的規模來說，做得算是不錯。
他在接待團隊裏一一掃過，眉頭蹙了起來。
——全是男的。
以他的地位，接機，歌手本人應該到場吧？一個還未出道的小歌手，怎麽這麽大牌。
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這時候，紀別時又介紹池信，“這位就是預計與您簽約的歌手，池信。”
“弗裏安先生，您好。”池信伸手與他握手。
弗裏安呆住了。
池信？！
等等，他要簽約的不是一位女歌手嗎？
他上下打量池信：清爽的頭發染成咖啡色，在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淡淡金光；耳朵上別著一枚時尚簡約的耳環；服飾則是一身“AIWE”的當季新品。
——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人物氣質，都透著不折不扣的男性氣息。
難道……這是位跨性別人士？
弗裏安對東方人的五官並不敏感，但歐美電影也有很多東方角色，好像都是這麽端正的模樣。
一張足以與一線演員媲美的臉，肯定不醜吧。
弗裏安遲疑地取下墨鏡，看著池信：“冒昧問一句，您是先生還是女士？”
“啊？”
紀別時和池信飛快地對視一眼，領悟到了什麽，不由得緊繃起來。
“非常抱歉，是我們疏忽了，竟然未向您說明他的性別。”紀別時歉意地說，“他是如假包換的男性。之前的demo中，唱女聲是因為……”
“這不可能！”弗裏安驟然大喝，引得機場眾人紛紛側目，“怎麽可能有男人唱得出那樣的聲音！”
他緊緊抓住池信的手，“你唱兩句，唱給我聽！”
池信被他的熱情和瘋魔嚇了一跳，略為難道：“呃，在這裏嗎？不太合適吧……？”
池信並不怯場，這可是機場啊，公共場合放聲高歌擾民總歸不好。
“就一句，就一句，拜托了！”
“那……我小聲一點。”池信深吸了一口氣，“還沒開嗓，見笑了。”
然後，他唱了demo中的第一句。
聽到第一個音，弗裏安的眼中僅有的一絲希冀也轉為了絕望。
他的下眼瞼不斷抖動，仿佛看了某個催淚的電影，又只能努力憋住不哭的樣子。
聽完池信唱的一小段，他像是有什麽外傷疼了起來一樣“呃——啊——”了一聲，痛苦地捂住了臉，差點被墨鏡腿戳到眼睛。
他低頭反覆呢喃，質問空氣：“怎麽是個男的？怎麽會是個男的呢？”
……
紀別時看著弗裏安的反應，思緒急轉。
弗裏安看來是以為歌手是女性才激動趕來的，現在出了變故，恐怕合作會有變。
他必須說服弗裏安，現在，立刻。
要用什麽理由？只幾個念頭轉過的時間，紀別時就打好了腹稿。
“弗裏安先生，”紀別時喚回他的神，“未能正確傳達歌手的性別是我方的疏忽，如果您決定停止合作，我們願意承擔您往來的費用和誤工費。
“不過，我認為藝術是不分性別的，對嗎？就像您沒有見到本人就飛來華國一樣，聽眾們也一樣，聽歌時並看不見他的臉。您和未來的聽眾一樣，都是因為他的歌聲而著迷，而不是別的什麽，對吧？”
弗裏安沈沈地看著他。
“另外，我還有一些比較市儈的觀點。正因為他是男性，無論是吸引眼球的噱頭還是營銷，都給我們提供了巨大的便利和話題性。反而是您生涯中難得的挑戰，您不這麽認為嗎？”
嗯？好像……
有點道理。
嗤的一聲，弗裏安大腦中有什麽火苗被蹭地一下點燃了。雖然並非他的本意……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燃起鬥志。
不，等等，他在對著一個男歌手躍躍欲試什麽勁啊！
將一個唱女聲的男人捧上歌壇的神座，太可笑，太瘋狂了！
可……也太具挑戰性了。
他已經有了足夠的成就，再捧紅一個女歌手是很容易的事，不過是在他的光輝履歷上再添一筆罷了。
但若是捧紅一個唱女聲的男歌手呢？
絕對會在他的人生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和這位紀經理說的“市儈”一樣，男唱女聲確實是個很好的噱頭。
他不是剛出社會的楞頭青，為了藝術而什麽都不考慮，否則坐不到這個位置。久經商場，他深刻理解營銷、關註度的重要性。
當然，這些是在誕生了完美的音樂後才有精力考慮的額外問題。
他再次仔仔細細地打量池信。這一次，他正視了他的性別。
外貌條件無可挑剔，也很年輕，能活動很久。講話時完全沒有唱歌的聲線，竟然能在男女聲中切換自如。
如此天賜的才能……是他從未見過的。
他幾乎立刻就意識到了這對不常見的組合的商業價值，與此同時，他的藝術之魂也在蠢蠢欲動。
現在想想，這麽美妙的聲音不是由女人唱出來的，這種不完美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完美，就像維納斯的手臂。
連這種遺憾，都能撓得人劇烈心癢，他相信觀眾也會有共鳴的。
弗裏安久違地，心臟劇烈跳動，越跳越快。
到了他這個地步，再想往前一步都難如登天。他隱約能感覺到若想再有突破，自己需要離經叛道的東西，用震撼打碎所有常識，令他與他人區分開來，成為最特別的、最名留青史的那一個。
但他找不到那樣東西，能觸動他的靈魂，令他尖叫“就是這個”！
直到今天。
他似乎找到了，可，這是他要找的東西嗎？
他不敢確定。
但至少，這東西給了他想要的“震撼”，或許，他至少該多給一些時間，來了解，來確認……？
他屈服了。
弗裏安肩膀下垮，擺出一副無奈的敗者姿態，毫不避諱地欣賞地看向紀別時。
“你很有眼光，口才也不錯。你們贏了，我決定先留下來看看。”
“您謬讚了，發掘這位歌手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老板。您下榻的酒店和接風的晚餐都已經準備好了，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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