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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人工智能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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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人工智能和人

最近遲鈺在有限的條件下為自己置辦了幾套冬裝,用於襯托自己一騎絕塵的美色。

前幾天他穿皮毛一體的大裹襖,白毛駝皮,有種末代貴族的雍容,今天就換了一身優雅的商務行頭,經典極簡,很摩登敗類。

羊絨大衣內裏是合體的正裝,羊皮大底的皮鞋實在禁不住野外出行,換成了不怕踩水的馬術靴,這種混搭也就他能駕馭得好,原因自然是那張臉它從不出錯。

為了讓客人們住得舒服,上周開始次仁家已經開啟了冬季取暖的模式。

村裏沒有集體供暖,這棟小院仍然沿用著藏族傳統的取暖方法,三樓白瑪的房間內有連通獨立火爐的火炕,煙火流經煙道加熱炕面,睡前燃一把火,夜間餘溫可持續為房間恒溫。

二樓房間眾多,面積偏小,做出十幾個火炕不現實,修覆組靠電熱毯和小太陽自給自足,至於一樓的甜茶館內,則在房間的正中央24小時燃燒著牛糞火爐。

爐上正熬制著一大鍋奶茶,店內的空氣裏又熱又潮,有種馥郁的異香,聞多了有些膩味。

看到遲鈺穿得實在單薄,他剛撩開厚重的門簾,於可就把自己手邊用來透氣的窗戶關上了。

應該是被母親囑咐過不要打擾大人說話,遲鈺剛在於可對面坐下,達瓦便一溜煙兒地跑到廚房,躲在母親身後,只從隔斷的玻璃窗下露出一雙眼睛。

於可看了一眼遲鈺被凍紅的雙腮,人是冰肌玉骨,面是含苞待放,一個男人身上竟顯出些踏雪尋梅之景,心中怦然,思緒不定,不由得暗罵他是個狐貍精。

他進村有什麽戴著無框眼鏡的需求?

她懷疑這鏡片跟本沒度數,是裝腔作勢的道具。

於可斂起眉眼繼續低頭擺弄手裏的活兒,嘴裏沒放過他,不涼不熱地問。

“什麽天兒你穿個羊絨大衣?仁青說今晚可能要下雪的,回頭小風一鉆能給你凍拉稀。”

遲鈺早就習慣了她近來這種純憋出來的肝火,笑瞇瞇地說:“下雪?這才幾月,我看天氣預報說是今天有十三度,不過這兒的天氣預報向來不準,你說得對,我是應該多穿點。”

在山上作業時他每天都看天氣預報,但也沒少被雷陣雨澆成落湯雞。

好在個人體質不同,他來西藏後就從來沒經歷過於可初期體驗過的那種高反癥狀,除了一點皮外傷,一切都好。

遲鈺沒有起身另外去拿新的杯子,摘了手套直接捏了於可面前的茶杯來喝,他不僅喝了她喝過的剩茶,還將她面前的那點兒酥酪糕的狗剩一掃而光。

於可還未出言阻止他,告訴他那糕點上有她的牙印,對面的人已經把盤子裏的渣滓都裝進肚子裏。

這不是遲鈺第一次吃於可剩下的東西,蜜月時他們倆就共食過一個薄荷巧克力口味的甜筒。

當時她舉著突然被他咬了一口的冰淇淋十分震驚,因為婚前相處時,曾不止一次聽遲鈺家裏人說過他是多麽討厭吃別人的剩飯,就連公共聚餐也要堅持所有人都使用公筷,火鍋更是不在他的用餐選擇範圍內。

她很尊重別人的生活習慣,也沒有改變他者的愛好。

早知道他要吃,她就買兩個筒,或者她不會那麽肆無忌憚的,將自己的整個冰淇淋轉著圈地舔。她吃東西不大斯文,這是一直沒被家裏頭糾正好的習慣。

但那天遲鈺和今天一樣的不以為然,他懶洋洋地靠回了沙灘椅上,接著曬他那一身奶油色的薄肌。

他很暧昧地告訴她,她又不是別人,昨夜接吻時他也沒少和她進行體液的互換,就連另一張重瓣粉口他也含吮吞咽了許多,所以她的涎水他自然是不會嫌棄的。

那天於可若有所思地重新靠回沙灘椅,她被曬得紅撲撲的面容上頃刻滲出一種油潤汗浸的釉色。

她沒戴墨鏡,只有一頂牛仔藍的棒球帽用來抵禦驕陽,被照得半透明的眼珠滑向眼角,於可偷偷看了遲鈺一眼,舉著面前這根東西再沒下嘴,疑心遲鈺是在為昨夜的付出索要回報。

當晚她慷慨激昂,提出夫妻生活是互相的,自己也願意為他服務,不過那天她又犯錯了。

因為遲鈺的東西很有本錢,不僅肉身筆挺巍峨,頂端絲絨質地的裸粉物件也格外爭頭競角。

合力吞咽是不可能的,不過是試圖將上端放進嘴裏,但這玩意不比蛋筒上的冰激淩更好入口,她又心急,竟然“哢噠”一聲錯位了顳下頜關節。

自那之後每當感覺到於可的頭部開始不老實,往他的腰下鉆,遲鈺便會抓著她腦後的發絲取笑她當日豆大的眼淚,和閉合不了的嘴巴。

她便會洩了氣,重新一臉赴死的模樣躺回他身下。

應該是因為近期兩人並沒接吻的原因,如今看到他又在堂而皇之地吃她的剩飯,於可有些不自覺得靦腆起來。

喉嚨無意識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她清了清嗓子盡量正色地問他:“你沒吃早飯嗎?我屋裏還有兩桶泡面,拿給你泡?”

“不用,我就墊吧一口,中午你導約了文化和旅游局的幾個負責人在鎮上吃飯,叫我作陪,時間還早,你收拾收拾,也一起過去吃點兒?”

最近室外寒冷,白瑪不再下樓,成日呆在有陽光普照的佛堂誦經。

她的貓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外面溜了進來,“騰”一下跳到遲鈺身邊,一改夏季待人的冷漠態度,夾著嗓子朝遲鈺發電報。

遲鈺自從月前與這只貓打過照面,就成日在身上帶著賄賂它的貓條。

當然他也隨時裝著收買小朋友的貴價糖果與進口巧克力,但達瓦拉則不吃這套,總是一見到他就遠遠地躲開,走了但沒完全走遠,就在合理的距離內,野生動物似的從暗處觀察他,比貓還要難阿諛。

比貓還難諂媚的也有於可一個。

她擡眼望著他撕開貓條,不知道那雙清澈的眸子裏藏著什麽心事,等到貓咪將貓條舔舐幹凈,開始梳理自己的毛發,她才拒絕他道:“你們談的事情我也不懂,就不過去湊熱鬧了,我現在也不怎麽餓。”

“現在不餓,等會兒就餓了。”

“石窟的事情你怎麽會不懂?B組幾個藏大的研究生也在,要說不懂,在場的只有我是門外漢。”

說著,遲鈺顯出一副憂愁的模樣,顰眉嘆了口氣。

“哎,我這也是迫於無奈,你也知道我想做石窟的旅游,你說回頭他們要是聊的都是專業上的細節,我一張嘴不得出洋相嗎?多露怯呀。你就忍心不幫我嗎?再說你和你導有這層關系,總歸是能為路路通說幾句話的是不是?”

“路路通真的難,今年再不盈利說不定都要停服了。你不是也挺看好小金和老胡的嗎?”

“對了還有喝酒,估計這種場合免不了要喝酒,你知道行酒令不是我的強項,咱們兩個人一起去的話,總比我一個人硬撐要強。你覺得呢?”

遲鈺一演林黛玉,於可還真狠不下心來拒絕他。

遲鈺平日裏不抽煙,也很少主動喝酒,即便出門應酬,見得也都是乙方,沒人敢灌他的酒。

他們夫妻外出用餐,服務員總是將於可點的酒錯上到他那邊兒,他也不回避自己不善飲酒的短板,每次都會當著服務生的面,又將酒具酒水重新規規矩矩地擺到於可面前。

提到幫遲鈺擋酒,於可一拍大腿,豪情萬丈地答應下來,但上樓去換衣服前,她沒忘記給他打了個預防針。

她和羅導的師生情並不像他想的那樣水乳交融。

她雖敬仰老師,但老師的學生眾多,桃李滿天下,他們如今成了上下級關系,充其量算是君子之交。

不過只要是為文物好,小路好的事兒,她當然會竭盡全力地幫助他。

這是職業使命,也是家屬情誼。



中午吃飯的地方選在鎮上一家老字號的藏餐館。

店面不大,一樓大廳待客,二樓就是老板和老板娘的起居室。

本來就是縣附近不大起眼的一家夫妻店,但因為去年接待了一檔窮游節目的幾位大明星,如今搖身一變,成了炙手可熱的網紅餐廳。

今天餐廳內的食客也不少,於可他們來得巧,剛入座,門外就排起了叫號的大長隊。

一桌人擠擠插插地圍坐在一起,除了遲鈺穿得格外紮眼,搔首弄姿,剩下的人都是一水兒灰突突的襖子加面包服,個個素面朝天,黑不溜秋,看起來跟趁著節假日來下館子聚餐的一家人沒什麽區別。

至於餐桌上的氣氛,也不像遲鈺所說的那樣充斥著爾虞吾詐,明刀暗槍,反倒是其樂融融,觥籌交錯,喝酒全憑個人隨意,說得也都是吉祥話。

遲鈺一個人就能活絡起整個桌子的歡聲笑語,於可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事,都聽說她最近生了場病,還被投餵了不少切好的酥油炸羊排和飄著枸杞的藏香雞湯。

月中痊愈後於可的胃口又重新恢覆了往日的水平。

她身體素質好,強壯的底子放在那,一場小病打不倒,最近又格外地進補,吃肉,喝奶,如今看起來血氣十足,嘴唇紅得像拋光過的瑪瑙珠。

於可幾杯青稞酒下肚,食指大動,身邊人的電話響起,似乎很重要,捂住話筒,起身走到店外相對安靜的地方接聽。

於可瞥見遲鈺的身影逐漸遠離,也放棄了拘束內秀的吃相,正握著湯匙大口往嘴裏塞牛肉蓋餅,突然聽到對面的羅導正在和文化局的宣傳部長聊著近期修覆組的工作安排。

遲鈺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從入座起,羅導就對路路通的AI模型讚不絕口,說到修覆組的工作,竟然也歸功於它。

“是,我當時看到數字重現的效果時真的太驚訝了,那麽大面積的破損,那麽覆雜的修覆需求!多虧了小路,我們修覆組估計今年也能提前收工了,真是可喜可賀。”

聽到這句話,於可心中一沈,緊張地放下勺子,連忙插話:“老師,我們今年要提前收工嗎?這周例會沒聽您說起,我還以為我們至少要待到年底。”

因為她是遲鈺的配偶,再加上之後還會有編纂書籍上的聯系,羅導覺得也沒必要一板一眼,把她當普通組員一樣蒙在鼓裏,於是提前將上頭的決定傳達給她。

“自治區文物局的領導已經過目了小遲他們做出的修覆初稿,看來是很滿意的,咱們這邊下周就可以提前返回了。來了這麽久,辛苦吧!是不是想家了?這下咱們可以趕在中秋節前回去和家人團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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