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小人國窗簾

關燈
第34章 小人國窗簾

於可是沙漏型的身材,腰窄,但臀部和大腿都很豐腴。

一般類型的女士低腰三角褲她穿起來總覺得磨腿根,夾屁股,不舒適,沒結婚前,她常年購買這種類似於男士四角褲的老年女士寬松款。

婚前她和遲鈺接過幾次吻,都是她主動的。

第一次是在她喝了五瓶啤酒後,天兒還不是很冷,於可吃得太撐,想散步消食,遲鈺陪她從燒烤攤往她家走。

路上於可除了一個勁兒地往公共衛生間跑,還表現得很亢奮,話密得不行,她一喝酒就愛高談論闊,強迫觀眾聽她演講。

遲鈺說得少,但也完全認真地聽著,每當她提出疑問時,掌心大力拍到他的胳膊要他回應,他便將她上一段話的中心思想提煉出來,再拋給她另一個同樣具有可聊性的話題。

倆人就這樣交談著,互動著,一前一後進了樓道,於可在前面走,遲鈺在後頭。

於可父母的第二套住房在三樓,二樓拐外的地方長期鎖著一輛撒了氣的山地車,過道空擋狹窄,於可走過去時還不老實,非要扭過頭來和遲鈺講話,大衣上的牛角扣一下掛在車把上,差點兒給她扯倒,陀螺似的在墻邊兒滾了一圈,蹭了一身白灰。

那天的月亮特別亮,天上一點兒烏雲的影子都沒有,茭白的月光從樓道窗戶的玻璃打進來,不偏不倚地框著他倆,有種聚光燈的效果。

許是月亮的錯誤,又可能是因為這舞臺上只有他和她,更適合演啞劇。

於可不說話了,安靜地低頭,看著遲鈺蹲在地上,幫她一下下拍打衣服上的灰塵。

灰塵揚起來,像是半透明的亮片,於可只覺得酒醒後一陣口渴,而遲鈺那張臉看起來又那麽溫柔可親,所以想都沒想,就扯著他的領子將他提溜起來,朝著她覺得最可口的地方湊過去咬。

後來幾次也跟這一次差不多,初生牛犢自覺吻技越來越好,可以反覆同遲鈺實驗。

月黑風高夜,四下無人處。

在停車場的副駕,在摩天輪的頂點,在人工湖邊的長椅,她沒有再因為牙齒太笨拙而將遲鈺的唇角和舌尖全都磕破。

面對她的索吻,遲鈺表現得很順從,也很敬謹。

他從來沒有趁著她意亂情迷的時候將手伸到不該去的地方,他總是很耐心,像哄小貓小狗那樣攏著她,將手放在她的後背,輕輕地拍動,上下安撫。

所以婚前於可也從來沒考慮過,自己內衣褲會存在何種男女情動的隱患。

第一次和遲鈺坦誠相見,遲鈺對著她身上那條大到離譜的老奶褲衩楞了半天,那天他倆沒完成人類結合的壯舉,因為於可自己個兒先不好意思了,她以好像來例假了為借口暫緩了不體面的親密接觸。

翌日便緊急購買了一批看起來更合理的純色內褲。

自然還是純棉的,只不過更貼身,更短小,讓她在赤身裸體之前看起來更美觀。

不過這些具有美化作用的東西也在她提出離婚後棄如敝履,尤其是西藏不比鳳城那麽四季分明,即便是盛夏時節,這裏也難見酷暑,她帶的都是寬松的秋冬裝,最舒服內搭肯定還是老奶褲衩。

也就是她今天弄臟的這條。

兩人的視線之間隔著一片鵝黃色帶粉綠小花的棉質布料,相比小巧誘人的私密之物,這龐然大物更像是小人國的花色窗簾。

老夫老妻了,何止是內褲,就連內褲裹著的地界兒,遲鈺也不是沒看過嘗過,於可不該感到羞恥,可是臉它就是紅了,而且伴隨著砰砰的心跳,紅得不可一世。

“你!”

像是讓貓叼走了舌頭,於可你了一聲,也找不到合適的,可以教育遲鈺的詞匯,立刻伸出右手把這還在滴水的內褲搶了過來。

“你簡直了!你動我東西幹什麽!”

她洗澡前還特意把換下來的內褲用自己的外套蓋著擱在高處,竟然也讓他給翻出來了,這人手怎麽這樣閑。

但遲鈺無所謂,他的面色平靜,很坦然地將浴室裏那根晾衣線拉了出來,順便用毛巾把上面的浮灰擦了一遍。

“洗都洗了,晾上吧。回頭幹了我給你送過去。”

“神經,一條內褲送來送去,我才不在你這兒晾呢。有病。”

於可用剛才從商店那得到的塑料袋將內褲往裏一扔,狠狠系了個死扣防止漏水,隨後她拎著自己的內褲去拿床頭上的車鑰匙。

可這鑰匙還沒握住,就被從後面欺身壓過來的遲鈺取走了。

鞋尖頂著鞋跟,她被困在床頭不能轉身的縫隙裏,只聽見遲鈺的聲音擦著她的耳朵道:“實在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說,車先借不了你了。我臨時有事,明天還要用。你要不要先下去輸液?晚上我盡量想辦法送你回宿舍。”

大約也覺出自己出爾反爾的態度會讓於可變臉,遲鈺又很誠懇地向她保證。

“你可以放心,絕對不會耽誤你明天工作。我知道你今晚要回宿舍。”

“你先把藥滴完,可以嗎?”

從遲鈺的方向,能看到於可的側臉上精彩紛呈。

她嘴巴張了幾次,大概是要說一些C打頭的不良詞匯,但苦於他沒從她肩膀上挪開自己的胳膊,這姿勢太糟糕,她實在不想轉過頭靠近他與他肉搏,或是更加狼狽地從床上爬走,末了她從喉管裏冒出兩句冷言冷語。

“好的,多謝,那現在我能走了嗎?”

“您能別在後頭堵著我嗎?我轉不了身。”



下午吃飯洗澡耽誤了不少時間。

等到於可在診所裏將醫生開給她的液體全部掛完,時間已過八點。

本來第一瓶葡萄糖輸完,她捏著手機反覆點著屏幕上的時間有些焦躁,生怕遲鈺和紮西貢布一樣,將她明天去上班的安排不當一回事。

但提前打電話過去催又不好,顯得自己不信任他,她畢竟是求人幫忙。

不過人和人的性格差距大,遲鈺辦事的態度到底比紮西貢布要周全,她第二瓶液體剛開始輸,就看見遲鈺的車已經停到了診所的窗戶外頭,盡管他的人沒進來,但她的心又落回了肚子裏。

八月份,天本來黑得就晚,西藏的日落時間要比內地還晚一個多鐘。

雖是傍晚,但回程的路上,天空湛藍,雲朵雪白而蓬松,低垂在遠處縣道的盡頭。

來到阿裏後,於可很少在頭頂見到鳳城那樣的霧霾或沙塵,天光總是如此清透耀眼,隨時隨地極目遠眺,都像是動畫內的場景。

金黃色的光慷慨地撒在大地上,也將車內的靈魂照得無所遁形。

路上兩人望著遠處的雲彩都沒說話,於可是刻意而為保持緘默,遲鈺是在等她先開口。

他昨天發給她的信息她還沒回覆,她還沒說,自己是不是對他相親這件事有些介意。

眼看導航上的路途不足三分之一,遲鈺終於在一個轉彎後,伸手將於可前擋風上的這樣板翻下來,讓光不那麽刺她的眼睛,主動地自問自答。

“於可,我沒有在相親。其實確切來講,我以前也只跟你一個人相過親,我最近在想或許相親那種形式也不是很適合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