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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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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夜色如墨,將芙蓉閣的檐角與雕花窗欞暈成深淺不一的剪影。

曹靜璇依偎在皇甫玉溪的懷裏,呼吸均勻,睡顏溫柔嫻靜。

月光從格窗溜進來,落在她如玉的臉頰上,竟讓那抹睡顏溫柔得近乎透明。

皇甫玉溪垂眸凝視著懷中人,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的碎發,眼底的眷戀濃得化不開。

她擡眸瞅了瞅掛在閣樓檐角的一彎新月,然後悄悄撥開她抓著自己寢衣的手,躡手躡腳下榻,腳著地,腿一軟,不禁踉蹌了下。

拿了衣服來到外室,黑色衣料裹住身形,束腰勒出利落的線條。

她三下五除二系好腰帶,又回頭望了眼內室的床榻 ,然後屏息斂聲地出門了。

安陽王府內外戒備森嚴,門口站著十幾個手持長槍的侍衛,每隔一段距離,還有巡邏的侍衛來回走動。

皇甫玉溪貼著墻根游走,身形如鬼魅般掠過陰影,指尖偶爾觸到冰涼的墻磚,讓她愈發警惕。

避開了巡邏的士兵,悄無聲息地來到王府的後墻。

她擡頭看了看高聳的圍墻,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王府內。

院內一片漆黑,只有幾間屋子還亮著燈。

她並無把握曹玹被顧羽關押在駙馬府,只是著人打聽的消息是說曹玹在江南被宮裏人帶走的。

她料想,如果不是曹靜璇,那一定是顧羽的人了。

西廂房外守著四個侍衛,個個神情警惕。

皇甫玉溪也謹慎起來,她從懷中摸出一塊帕子,沾了些隨身攜帶的水,輕輕在窗紙上撚出一個小洞。

透過洞口望去,只見曹玹被綁在床腳,臉色蒼白如紙。

確認目標後,她屏住呼吸,從腰間掏出一把短匕,抹了其中一個侍衛的喉嚨,其他三個侍衛見狀,剛想呼喊,就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暈在地。

坐在床上的曹玹看到門被推開,身子驚懼的一抖。

“你、你是誰?”曹玹連連後退,顫聲問。

“是我,”皇甫玉溪摘了黑色面紗,“我是替你皇姐來救你的。”

“皇甫郡主?”曹玹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

皇甫玉溪不跟他多廢話,直接用匕首砍斷綁縛他的繩子。

曹玹掙紮著下床,聲音有些虛弱:“這裏戒備森嚴,我們能出得去嗎?”

皇甫玉溪沒有說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讓他跟在自己身後,兩人貼著墻根往後院小門走。

豈料,兩人剛走到後門,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皇甫玉溪心中一緊,將曹玹護在身後,長劍出鞘,劍尖直指來人方向。

不過片刻,後院便響起兵器交接的 “叮叮當當” 聲,寒光在夜色中閃爍。

直到半個時辰後,最後一名侍衛倒在地上,皇甫玉溪才收劍入鞘。

肩頭不知何時已添了道傷口,鮮血滲過夜行衣,暈出深色的痕跡。

天剛蒙蒙亮,窗欞外只泛著一層淡淡的魚肚白,殿內的帷幔卻已被晨光染得半明半暗。

曹靜璇悠然轉醒,下意識歪頭看向身側,卻連餘溫都沒有了。

她忙坐起來,四下環顧,看到熟悉的環境,心裏的警惕才稍稍放松了些。

“公主,您醒了。”翠兒聽到細微動靜,便輕輕推門而入。

曹靜璇點點頭,青絲散落在光潔的肩頭,昨夜歡愉留下的紅痕在晨光裏若隱若現。

她問道:“人呢?”

翠兒忍不住打趣,佯裝懵懂,左右看了看:“什麽人?公主寢殿當然只有公主啊。”

曹靜璇瞪了她一眼,耳根卻悄悄泛紅。

翠兒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無奈道:“守夜的小丫鬟說,後半夜看到一道黑影出了芙蓉閣,速度太快,沒看清是誰。不過看那身手,八成是郡主 —— 公主您也知道,郡主會飛檐走壁,奴婢哪攔得住啊?”

曹靜璇垂了眸子,微微嘆息一聲。

翠兒道:“公主,時間還早,再睡會兒吧。”

“不了,”曹靜璇搖頭,滿腹心事,如何還能睡得著,“伺候洗漱吧。”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擔憂,心道再去看看護衛部署,最好別出什麽紕漏。

萬事俱備,就等顧元良落入圈套了。

豈料,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護衛慌張的呼喊:“魏王回來了!”

曹靜璇心頭一震,快步走向殿外。

還沒等她看清來人,一個瘦小的身影就撲進了她懷裏,帶著滿身的塵土與恐懼:“皇姐!皇姐!”

看到曹玹發絲淩亂,滿臉汙漬,一副潦倒落魄的模樣,曹靜璇心疼萬分,緊抱著她,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可當她的目光越過曹玹的頭頂,看到他身後的皇甫玉溪時,心卻猛地一揪。

皇甫玉溪還穿著昨夜的夜行衣,衣擺破損不堪,臉上沾著塵土與血跡,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瞬間,她便明白了這一夜皇甫玉溪去了哪裏,感動與心疼交織在一起,讓她喉嚨發緊,連話都說不出來。

然而不等她對皇甫玉溪開口,下一刻,顧元良就率領數十名心腹侍衛闖進了芙蓉閣。

“安陽王!你真是放肆,竟然敢帶兵闖入芙蓉閣?!”曹靜璇眼底閃過一抹狠厲。

顧元良不卑不亢,拱手道:“回公主殿下,臣奉命捉拿南樾奸細。”

“大膽!你就是是奉誰的命令?這偌大的魏國,究竟是誰說了算!”

“九州之土,自然是魏王的天下,”顧元良聲音溫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臣奉的是魏王的命令。”

曹靜璇猛然看向身旁的曹玹,滿眼疑惑。

曹玹咽了咽口水,眼神躲閃,支吾了半天,突然伸手指向皇甫玉溪,聲音陡然拔高:“是她!是皇甫玉溪要殺我!她是南樾的奸細!是南樾的郡主!若不是顧大人及時趕到,我早就死在她手裏了!”

皇甫玉溪驚愕地瞪大了眼,旋即惡狠狠地瞪著曹玹,斥道:“臭小子,你胡說八道什麽?!”

似是被她的氣勢嚇到,曹玹嚇得往曹靜璇身側貼了貼,卻還是固執說皇甫玉溪要害他。

見顧元良作勢要拿人,曹靜璇下意識擋在皇甫玉溪前面,冷冷地看著顧元良:“皇甫姑娘是本公主的朋友,王爺無憑無據竟在芙蓉閣拿人?”

“無憑無據?” 顧元良嗤笑一聲,從袖中掏出幾封信函,“這是昨夜從南樾密探身上搜出的信,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南樾王要與皇甫玉溪裏應外合,顛覆我魏國!”

曹靜璇大體看了一眼信函。

上面的字跡與皇甫玉溪的筆跡極為相似,可她太了解皇甫玉溪了,那歪歪扭扭裏的刻意模仿,根本瞞不過她的眼睛。

她扭頭看向皇甫玉溪,見對方輕輕搖頭,心中已然明了:這是顧元良設下的圈套。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父子兩個這是想借著曹玹的口,徹底鏟除皇甫玉溪。

唯一的解釋便是,玨府也有了奸細,將兩人密謀除掉顧羽的話傳了出去。

顧元良步步緊逼,眼神裏滿是嘲諷:“公主殿下,你以為她接近你,是真心對你好嗎?她不過是利用你,想要打探我魏國的軍情。”

“信函可以偽造。”皇甫玉溪說。

顧元良沒有看她,如今芙蓉閣內外護衛重重,他料想皇甫玉溪縱使武藝再高強,也是插翅難飛。

“公主,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難道還要私藏包庇嗎?如果公主執意要通敵叛國,請恕老臣不會同意!魏國的萬千將士不會同意!”

聽到顧元良聲聲質問,曹靜璇怒喝一聲,周身的氣場陡然變冷:“顧元良!究竟誰給你的勇氣這樣與本宮說話!”

顧元良道:“老臣為先王顧命大臣,不敢不以魏國大業為重。”

皇甫玉溪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局面,心中清楚。

若是此刻動手,她雖有把握殺出一條血路,可顧元良帶的人太多,一旦混戰起來,曹靜璇定會被牽連。

更何況,曹玹是人證,信函是物證,就算她能逃出去,“通敵叛國” 的罪名也會落在曹靜璇頭上。

到時候,整個魏國都會動蕩不安,大權就徹底旁落在顧氏父子手中。

此時此刻,絕對不是擒賊擒王的最佳時刻。

“好了,我跟你們走就是了。”皇甫玉溪揮了下手。

顧元良勾唇蔑笑:“來人,將南樾細作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侍衛上前,鐐銬 “嘩啦” 一聲鎖在皇甫玉溪手腕上。

她轉身看向曹靜璇,輕輕搖了搖頭。

望著皇甫玉溪被押走的身影,曹靜璇眉宇皺得更深。

這時,顧元良上前一步,彎腰拱手,帶著刻意的懇切,眼底卻藏著威脅:“公主殿下,老臣八個兒子,五個戰死在疆場,屍骨埋在千裏之外的黃沙裏;兩個遠在邊關戍守,三年未曾歸家;如今身邊,就只剩羽兒這一個小兒子了。還望公主殿下念在老臣忠心報國的份上,成全老臣的天倫之樂。”

聽到顧元良暗含威脅的話,曹靜璇大驚,突然想到壽宴上他低眉順目的樣子,原來是障眼法,不過是讓自己放松警惕。

再猛然想起昨夜顧羽被押走時,淒慘狠厲的冷笑:“我的好公主,我的好璇兒,你一定會親手來大牢接我出去的,畢竟我可是你的親夫啊,哈哈哈……”

原來,從一開始,父子兩人就布好了局,她還天真地以為父子不同心。

她看著顧元良那張看似蒼老卻滿是算計的臉,只覺得心頭一涼,他們究竟要幹什麽?只是想要溪兒的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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