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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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看到皇甫玉溪灼灼的目光,曹靜璇難得的沒有羞謹。

而是大大方方地說:“好。”

皇甫玉溪登時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璇兒,你真的答應了?你以後就是我一個人的了嗎?”

曹靜璇點頭:“是的,以後就是你一個人的。”

皇甫玉溪覺得高興的要發瘋了,此時此刻,她覺得比打了多少場勝仗都要激動開心。

忍不住又抱起曹靜璇轉了好幾圈。

直到曹靜璇都快被晃暈了,皇甫玉溪才放下她,又歡喜的親了親她。

“溪兒,吃過晚飯,你先回玨府吧,你現在畢竟是男兒裝扮,又是名動上京的大將軍,深夜流連王宮,確實不妥。”曹靜璇溫柔細語。

“啊?”皇甫玉溪撅著嘴,“剛見著你,你就趕我走……”

曹靜璇知道她雖然在戰場上讓敵人聞風喪膽,但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兒家。

終是不忍讓她失落,曹靜璇寵溺說:“我的意思是,我陪你回玨府。”

“真的?”皇甫玉溪瞬時眼亮了,“現在都打仗回來了,我不要穿男兒裝了,我想換回女兒裝,好不好?這樣出入王宮就方便了。”

曹靜璇有些遲疑,皇甫玉溪南樾郡主的身份確實不便在上京張揚,於是她沈吟道:“溪兒,這樣好不好,如果是上朝或者有政事,你就穿男裝戴面具,如果沒事兒的時候,你想怎麽裝扮就怎麽裝扮,不過——”她頓頓,“你暫時不方便穿南樾服……”

“我明白的。”

吃過飯,兩人便趁著夜色回玨府了。

夜色深沈,夏夜寧靜。

玨府墻角的小蟲窸窸窣窣的低吟。

守夜的丫鬟已經坐在地上,倚著朱紅色的門柱瞌睡連連。

淡淡的梔子花香如水般在整個府裏流淌。

整個玨府都很暗淡,只有主室裏還亮著微弱的燭光。

間或還傳來一些隱約的細微聲響。

“璇兒,你這兒瘦了,這兒胖了……”

“不要鬧……”

“我說的是實話嘛,璇兒,你身上真香,怎麽聞都聞不夠。”

“嗳,疼疼疼——我不說了嘛。”

“嘻嘻……”

守臥房門的是翠兒,聽到這奇奇怪怪的聲音,還有奇奇怪怪的笑聲,她自然能猜到是什麽。

臉登時羞得通紅。

直到下半夜,屋子裏安靜了,她才讓小丫頭來換班,自己回房間小憩。

五更剛過,天還如暈染了墨,灰白、模糊。

聽到屋外細微的聲音,皇甫玉溪立刻醒了。

她猛地挺身坐起來,豎耳一聽,院子裏有兵器交接的聲音,隨手撿起衣服一裹,抓起床邊的佩劍就風一般刮了出去。

果然,秋月已經和幾個黑衣人打鬥起來。

皇甫玉溪一個翻身上前,利劍在朦朧的黎明發著駭人的銀光。

三下五除二,兩人就解決了黑衣人。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夜闖玨府?不要命了?!”皇甫玉溪說著挑開了為首黑衣人的面罩。

下一瞬,她愕住了:“秋陽?”

“姐!”秋月也是一楞。

曹靜璇也醒了,她披著衣服走出來。

看到皇甫玉溪握劍呆楞的樣子,又看到秋陽著一身黑色探行衣,她似乎是猜到了什麽。

回了廂房,皇甫玉溪猛地轉身,急道:“秋陽,怎麽回事?誰讓你來刺殺公主的?”

秋陽不敢隱瞞:“郡主,是王命,碩親王已經在前線拖住安陽王,然後給大王獻計,派刺客潛身來上京,刺殺長公主和新皇,只要他們一死,魏國群龍無首,自然兵敗。”

皇甫玉朗繼位南樾王,皇甫玉雄被封碩親王,皇甫玉澤被封敦親王,皇甫玉昭被封安親王。

好一個“釜底抽薪”!

皇甫玉溪大驚,糟了!

“你們還派人進了王宮?”

秋陽說:“是,郡主,我們打聽到公主今晚留宿玨府,所以兵分兩路——”

這時,門“砰”的被推開。

曹靜璇站在門口,沈著臉:“你們南樾真是好卑鄙的手段,戰場上打不過,就行如此卑劣的手段!”

說完便匆忙離開了。

玨府的幾十個護衛都被秋陽等人解決,丫鬟也暈的暈、死的死。

皇甫玉溪急忙道:“秋月,準備快馬,隨我快去王宮。”

“是。”秋月閃身出去。

屋子裏一下安靜了,只留下秋陽在發呆。

她看到了什麽?

郡主為什麽會在魏國?

為什麽和魏國公主住在一起,還睡在一個房間?

皇甫玉溪趕到的很及時。

南樾的刺客在長樂宮殿前和宮中護衛打得難舍難分。

“住手!”皇甫玉溪遠遠的大喊。

眾人紛紛看向她。

魏國人只當她是黃將軍,又看到曹靜璇也在,頓時覺得有了主心骨。

情緒激憤,紅了眼似的殺伐起來。

皇甫玉溪猛然一驚,還未來得及上前阻止,僅剩的幾個南樾刺客便倒在了血泊裏。

這場刺殺驚心動魄,因為皇甫玉溪及時發現,免了一場更大的血腥之災。

“郡主,你怎麽來魏國了?大王派人四處打探你的消息!”秋陽說。

皇甫玉溪擡頭,把寫好的信件疊了疊,交給秋陽。

“你回去把信交給我哥,我過幾天就回去了,”想到什麽,她又問,“前線的戰事打得怎麽樣了?”

“碩親王和錢將軍一直力戰,安陽王和他的兩個兒子雖然厲害,但安陽王畢竟年事已高,我方步步緊逼,已經打到昌州了,這次碩親王是鐵了心的要收覆魏國的。”

“我哥呢?”

“眼下酷暑難耐,與吳國、魏國之戰耗資巨大,大王和敦親王主張暫且停戰修養,朝中有的主張一鼓作氣拿下魏國,有的主張停戰修養生息,意見不一。”

皇甫玉溪聽罷,也是憂慮重重。

不管南樾是勝是敗,她都覺得很為難。

“郡主,這次刺殺行動失敗,你在魏國也不安全了,我們一起回去吧,大王要是知道你在魏國,肯定擔心壞了。”秋陽勸說。

皇甫玉溪沈吟道:“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沒事兒。”

秋陽欲言又止:“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現在吳國和韓國已亡,郡主你要是去昌州和碩親王合謀,那不日我們南樾的軍隊就可以打到上京了。”

皇甫玉溪一怔,下一瞬臉色就不好了。

秋月急忙扯扯秋陽的衣袖,示意她別再亂說話。

皇甫玉溪起身,狠狠地瞪了秋陽一眼,然後拂袖離開。

秋陽莫名其妙,她呆呆的看著秋月:“我說錯話了?”

“別亂說什麽打仗打仗的了!”秋月拍她的肩。

想起什麽,秋陽又迫不及待地問:“郡主和魏國長公主是怎麽回事啊?她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秋月嘆息一聲,想到秋陽也不是外人,便把其中覆雜的關系告訴了她。

“什麽?!”秋陽愕然地瞪大了眼,“郡主和長公主她們……”

秋陽突然想起,之前皇甫玉溪請教過她房第之事,當時她還以為郡主要成婚了,所以才要了解的。

沒想到對象不是郡馬,而是曹靜璇。

“那現在怎麽辦?兩國打得這麽激烈……”秋陽擔心起來。

“我們從小伺候郡主,她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就憑她和公主的關系,怎麽可能主張伐魏呢……”秋月也跟著擔憂起來。

“那怎麽辦?”

“不管了,反正郡主怎麽安排,我們就奉命行事吧。”

輕輕掩上門,皇甫玉溪躡手躡腳的一轉身,發現曹靜璇正端坐於太師椅上。

“璇兒,天才剛剛亮,你再睡會兒吧。”

曹靜璇搖搖頭。

自父王去世,她重任在肩,就沒有好好的睡過安穩覺。

更何況,現在發生刺殺這樣的大事,她怎麽可能睡得著?

皇甫玉溪看出她眉眼間的憂慮,走近了,輕輕牽起她的手捧在手心,然後望著她,認真地說:“璇兒,只要我在,就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曹靜璇歪了頭,透過窗欞看向窗外,大概是陰天,盡管天亮了,但依然是灰蒙蒙的。

早起的鳥兒早在院子裏的樹葉間嘰嘰喳喳的叫。

誰能想到,如此祥和的玨府就在剛才竟然發生了殘酷的刺殺,盡管已經清理過,但空氣裏依然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你們南樾人高大威猛,三軍主帥又沈毅多智,看來一統天下是指日可待了……”曹靜璇悠悠的說。

皇甫玉溪一怔,小心翼翼地說:“璇兒,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大哥雄心萬丈,取魏國志在必得,不如你和你弟弟歸順南樾吧,到時候我讓我哥哥保留你們的王位,也保留魏國的風貌制度。”

曹靜璇一聽,甩開她的手:“那為什麽不是你們南樾歸順魏國呢?魏國仁慈,肯定不會趕盡殺絕。”

“可是現在的形勢是,魏國處於弱勢啊。”

“你的意思是,安陽王的顧家軍擋不住你大哥的軍隊了?”

“這是事實,顧元良雖然能征善戰,但他年事已高,體力終是不濟的。”

“就算顧元良扛不住,還有顧家的好幾個兒子,他們都是戰功卓著的良將,還有魏國的幾十萬將士,他們都錚錚鐵骨。”

皇甫玉溪急了:“你真的要讓三軍將士血流成河嗎?璇兒,你以前都是主張和平,厭惡戰爭的,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在說什麽?皇甫郡主,你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剛才的話是要讓我做亡國奴啊,如果我和弟弟開城投降,怎麽對得起父王的囑托,怎麽對得起魏國萬千的百姓?”曹靜璇臉漲得通紅。

皇甫玉溪氣餒,一時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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