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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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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皇甫玉溪安撫了落雪的情緒,急忙問劉小七:“你姐姐在哪裏?”

劉小七:“在山寨裏,我熟悉山寨地形,我帶你去。”

這兩年,為了鏟除賊寇、救出姐姐,他忍辱負重,把打探的消息都報告給了當地官府,但始終不見彬州知縣有動靜。

一朝入賊穴,離開難如天。

“顧羽,你和老師順著山路一直往東走,走差不多一個多時辰就會看到劉老漢家了,你們去家裏等我,我想辦法救出劉老漢女兒,就回去了。”

落雪搖著頭:“不,我不會再離開你。”

看她神情悲痛而堅決,皇甫玉溪只以為她還沒有從自己死而覆生的現實中轉換過來。

“老師,你放心吧,我真的沒事兒,”皇甫玉溪面對著她,笑得明媚自信,“而且我武藝高強,又是堂堂南樾郡主,怎麽會輕易的死在你們魏國呢?”

落雪聽到“死”字,眼裏登時充滿了惶恐。

皇甫玉溪嚇壞了。

從她認識落雪開始,落雪在她眼裏就是一個柔柔弱弱、但是又溫柔堅韌的女子,從沒見過她如此的懼怕、慌亂。

“老、老師,你沒事兒吧?”皇甫玉溪小心翼翼地盯著她的眉眼。

“郡主,讓我陪你一起去,好嗎?不管是生是死,我都想陪你一起去。”

皇甫玉溪還想說,你手無縛雞之力,去了也是白搭。

但是看到落雪怯弱的神情和懇求的語氣,她也不敢再說什麽了。

此時的落雪當真如冬日裏晶瑩的一片雪花,唯恐一觸即碎。

“顧羽,那你呢?要不你先下山去,公主在山下劉老漢家呢。”

顧羽發絲淩亂,白凈的臉上沾滿灰泥,但神情卻很堅定:“我也去,你們兩個姑娘家都不怕,我堂堂男子漢怕什麽?”

皇甫玉溪點頭:“好。”

沈吟片刻,皇甫玉溪根據劉小七在地上畫的山寨地形圖,很快就擬出了救人的策略。

皇甫玉溪換上被殺盜賊的衣服,拿起了他的佩劍。

有了劉小七的引路,四人很順利的進入了山寨。

“大當家的,四當家的帶我們幾個下山采購,回來路上碰上一行人路過咱們清風山,四當家的想著搶了金銀細軟給帶回來,不曾想,他們中有高手,四當家的被……”劉小七有模有樣的訴說著。

果然,虎皮椅上的老大一聽,絡腮胡顫了顫,登時把手中的酒壺一扔,喝道:“老四在自個兒山腳下,竟然被人殺了?!”

“大當家的,我們的人死了,他們的人也被我們殺了,只留下了兩個好像是主子。”劉小七說著,一揮手。

皇甫玉溪垂著頭將顧羽和落雪押了上來。

山大王走下臺階,來到兩人面前,猥瑣的笑著:“呵,還真是膚白貌美的一對,你看這小美人兒,面泛桃花,我見猶憐啊——”說著就擡手摸上落雪的臉。

顧羽掙紮起來,大吼道:“混蛋,你不要碰她!”

山大王一聽,笑得更猖狂。

皇甫玉溪收到劉小七的眼神示意,猛地擡頭,犀利的目光一閃,腳步輕移,下一刻,鋒利的短刀便架在了山大王的脖子上。

其他人見狀,手拿武器紛紛將四人包圍了起來。

“退後!不許動!”皇甫玉溪大喊,鋒利的刀劍已經在山大王的脖子上劃出了血痕。

山大王也害怕了,哀嚎著讓手下後退。

劉小七急忙去把姐姐帶了出來。

“給我們牽三匹快馬!”

“快,快,快去牽馬!”

就這樣,皇甫玉溪押著山大王為人質,幾人亦步亦趨的退出山寨。

“你以為你們逃得了嗎?也不打聽打聽彬州是誰的地盤!”

皇甫玉溪望向說話之人,身高八尺,手握鋼刀,五大三粗的樣子。

“這是清風山二當家的。”劉小七解釋。

皇甫玉溪輕笑,故作恍然大悟狀:“還是你提醒的好,斬草不除根,一定留禍患!小七——”

劉小七聞言,快速的拉起弓箭,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兩支箭已經“嗖——”的飛射出去,正中二當家、三當家的要害,兩人稀裏糊塗的死了。

清風山群龍無首,其餘人嚇得連連後退。

徹底的下了山,皇甫玉溪逮著要害猛刺了幾刀,然後一腳踹開了山大王。

清風山三五十人接住山大王,頓時亂作一團。

皇甫玉溪等人騎上馬奔馳而去。

趕回家時,夜幕已深。

但皇甫玉溪一眼就看到了門口提燈等候的人。

她跳下馬,然後又扶著落雪下來,急忙兩步跑過去:“公主,你在等我啊?”

“你受傷了?!”曹靜璇一驚,伸手去觸她的臉。

皇甫玉溪急忙抓住她的手,笑得自信豪邁:“沒有,我怎麽可能受傷,是山賊的血,我們幾個把清風山的山大王都殺了,哈哈!”

曹靜璇這才看到身後之人,也是豁然一驚。

“顧公子?落雪?”

顧羽和落雪看到曹靜璇,急忙行禮:“參見公主。”

“起來吧!”

幾日的奔波,又是遇到山賊打劫,又是進山賊劫人,落雪的體力再也不支,剛起身,身子便歪歪扭扭的倒下去。

皇甫玉溪眼疾手快,急忙接住她:“老師,老師,你怎麽了?”

“落雪,落雪……”顧羽也急了。

皇甫玉溪急忙抱起人進了屋子。

給落雪餵了水,正當眾人商量著去哪裏找大夫時,落雪悠悠醒了。

“落雪,落雪,你沒事兒吧?你感覺怎麽樣?”顧羽蹲在床邊,緊握著她的手。

落雪搖搖頭,目光緊緊落在皇甫玉溪身上,有些虛弱的說:“我沒事兒,可能這幾天奔波趕路太累了……”

眾人松了一口氣。

想到前方戰事,皇甫玉溪等人也不敢多停留。

給老人家留了銀子,又囑咐一雙兒女好好照顧老人家,然後一行人連夜趕路了。

“老師,到了前方鎮子,你和顧羽先回上京,上京距離近,你回去了好好休養身體。”懷裏的人弱不禁風,皇甫玉溪駕馬都不敢太快,唯恐她身體吃不消。

“落雪給郡主添麻煩了……”

“啊?沒有啊!不是,我是擔心你身體,從這兒到襄州趕路要好幾天呢!”

“我身體沒事兒的,我只想陪著郡主,郡主到哪兒,落雪就到哪兒……”

皇甫玉溪有些不知所措,歪頭看向並肩縱馬的曹靜璇,尋思用眼神示意一下怎麽辦。

誰料,不看不要緊,一看,她登時嚇了一跳。

只見曹靜璇黑著臉,眉宇間盡是怒氣。

皇甫玉溪嚇壞了,急忙問:“公主,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曹靜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甩了一下馬鞭,馬疾馳而去。

皇甫玉溪一頭霧水,心裏連連疑問。

難道她還在生氣自己去山寨救人嗎?

還是生氣昨晚自己抱著她睡覺?

……

不敢耽擱,皇甫玉溪道:“顧羽,我們也快趕路吧!”

就這樣,四人馬不停蹄,到了鎮子就補充幹糧和水,累了就停下休息一會兒。

趕了三天的路,眼見著就要到襄州城了。

襄州是魏國地界,位於魏國和南樾的交界處。

“哈!馬上到襄州城了,穿過襄州就是我們南樾了!”皇甫玉溪想到離家許久,馬上就能回到國都見到親人,心情大好。

“郡主,再喝點兒水吧。”落雪打開水壺。

皇甫玉溪笑著接過,痛飲了幾口。

歪頭看坐在不遠處休息的顧羽和曹靜璇。

兩人一個皇家公主,一個王府公子,從小養尊處優,哪裏經過這樣的波折?既要風餐露宿,還要日夜趕路。

幾天下來,兩人都已疲憊不堪,昔日的風光明媚黯淡了不少。

皇甫玉溪拿著水壺走過去,在曹靜璇旁邊一個屁股坐下來,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音,想引起她的註意。

但曹靜璇依然不為所動。

皇甫玉溪郁悶極了!

從離開劉老漢家到現在,曹靜璇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

“公主!公主!”皇甫玉溪把臉湊到她面前,笑嘻嘻地問,“你渴不渴?喝不喝水?”

曹靜璇不吱聲。

“餵,到底怎麽了,一路上也不和我說一句話,都快郁悶死我了!”

曹靜璇還是不理她。

皇甫玉溪想如往常一般去搖她的胳膊,哪料曹靜璇吃痛的叫了一聲。

“你受傷了?”說著就去抓她的胳膊,“我看看!”

曹靜璇還想掙紮,但見皇甫玉溪急切的模樣,便任由她動作了。

果然手臂上有一塊淤青紅腫,皇甫玉溪輕輕一碰,曹靜璇就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什麽時候受傷的?怎麽不說呢?”

“我沒事兒。”

不遠處聊天的顧羽和落雪也聞聲湊過來。

落雪仔細瞧了瞧,道:“應該是不小心蹭著了,公主皮膚嬌嫩,就留下了淤青,我們到了襄州,只需抹上藥,不出三五日,淤青就會消去了。”

皇甫玉溪這才明白,怪不得曹靜璇騎的越來越慢呢!

“前面就是襄州了,公主,你還能堅持嗎?”看到傷勢,想到曹靜璇一路隱忍不語,皇甫玉溪既心疼又著急。

“沒事。”曹靜璇只道。

皇甫玉溪稍稍一思忖,對落雪道:“老師,你騎我那匹馬,我和公主騎一匹。”

“不用——”曹靜璇拒絕。

皇甫玉溪不由她說,直接扶起她,作勢要抱著她上馬。

曹靜璇急忙推她:“放開我,我只是胳膊擦傷了,又不是不能走了。”說完自己率先上了馬。

皇甫玉溪也緊跟著躍上去,穩穩的抓住了韁繩。

“我們走吧,天黑之前應該可以到襄州的!”

被熟悉的味道包圍著,曹靜璇心裏的別扭和怒氣總算消散了不少。

可是想到,這一路走來,皇甫玉溪就是這麽和落雪一起騎馬趕路的,心裏又開始別扭起來。

她都不知道怎麽了,一路上情緒跌宕起伏,簡直不像以前那個端正得體的她。

她告訴自己,她只是討厭落雪那個青樓歌女而已。

畢竟顧羽為了她甘願違抗聖旨,寧肯被安陽王打的重傷下不了床也誓死要娶她。

而如今,皇甫玉溪竟然對那個落雪那麽好。

所以她才煩躁不堪,怒氣沖沖。

可是真的是這樣麽?

看到兩人一路歡笑,她又知道,自己除了生氣,心裏還有汩汩的酸意。

可是落雪又不是和顧羽親親我我,自己酸意什麽。

看到顧羽對落雪體貼有加,細心呵護,她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因為她知道,不管顧羽怎麽反對,聖旨一下,他怎麽反抗都沒用的,除非死!

各種困惑在腦海裏盤旋糾纏,答案被一層紗掩蓋著,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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