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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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翌日,山間起了一層迷離的白霧。

曹靜璇從下半夜就開始發起了高燒,所以天還沒亮,皇甫玉溪就背著她深一腳淺一腳的出發了。

當兩國的護衛隊趕到時,皇甫玉溪已經累的直不起腰。

“公主!”

“郡主!”

兩國護衛隊齊齊的擁上來。

“長公主被毒蛇咬了,半夜又發了高燒!”皇甫玉溪急忙把曹靜璇送到魏國的人手中,“快請太醫吧!”

魏國護衛隊接過曹靜璇,急匆匆地帶著她離開了。

皇甫玉溪一個屁股蹲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嘴裏叨叨著:“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郡主,您沒事兒吧?”秋月急忙把水壺遞給她。

皇甫玉溪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這才抹了一把嘴:“沒事兒,我哥呢?”

“王子在山口等著呢!”錢將軍應道。

“秋月!”皇甫玉溪指指前方,道,“你背我!”

“啊?”秋月一聽,嘴登時長得像銅鈴般,她一臉苦瓜狀,“郡主,這山路崎嶇,這麽難走,您讓我背您啊?”

“就是山路不好走,我已經背了那個長公主一路了,現在是腰也疼,腿也疼,腳也疼,實在是沒力氣了……”

秋月只好堪堪的在她面前彎了腰。

皇甫玉溪拍了一下的肩:“逗你啦!”她知道秋月一個女子,平時做做幫手還行,背她出山有點為難她了。

最後還是五十歲的錢將軍背著皇甫玉溪走的。

皇甫玉溪悠閑自在,坐在錢將軍背上,還不忘欣賞一路的明媚風光,秋月跟在旁邊,時不時的遞給她水壺,或者零嘴。

“哥!”一出山,皇甫玉溪就看到皇甫玉朗在焦急的徘徊著,於是跳下來,直沖皇甫玉朗跑過去。

看到皇甫玉溪,皇甫玉朗總算放了心,抱了抱她,然後點了一下她額頭:“怎麽樣,平時再讓你嘚瑟,這次摔跟頭了吧?”

“什麽摔跟頭?是那個公主又是落水又是被毒蛇咬的,不然我早就出來了!”

“這麽說,還要誇誇你了!”

“那是!”皇甫玉溪揚揚頭。

上了馬車,皇甫玉溪還不忘自誇:“哥,這次比賽我贏了!這下父王不用擔心了!”

“不錯,溪兒長大了,這下你選的夫君真的是你的了。”皇甫玉朗想到什麽,忍不住嗔怪,“溪兒,你長大了,不能再讓錢將軍背你了!”

“我知道啦!我只是累的實在走不動了嘛,你知道秋月細胳膊細腿的,又背不動我!”

簾外駕馬車的秋月聽到這話,只能默默的把誣陷之語咽下去。

“而且錢將軍又不是外人!”皇甫玉溪小聲嘟囔。

錢將軍是皇甫玉溪的舅舅,也是南樾的五虎上將之一,從二十歲就跟著南越王南征北戰,為南樾立下赫赫戰功。

皇甫玉溪的母妃死的早,父王又國事繁忙,所以錢將軍是一路陪著兄妹倆長大的。

皇甫玉朗早已命人把選郡馬成功的消息快馬加鞭傳回南樾。

不料又起了變卦。

“當時比賽規則,先出山者取勝,”魏國大臣振振有詞,“很明顯,是長公主先出山的。”

“真是荒唐!貴國此舉真是讓人刮目相看!”皇甫玉朗甩了衣袖,背過身去,怒道,“既然貴國沒有和親誠意,那此親不和也罷,幾番刁難實在沒有大國氣度!”

“王子息怒。”

“眾人皆知,明明是長公主山間受傷,我家小妹本著俠義原則,出手相救,不離不棄,你們倒好,竟然恩怨不分!”

一番爭吵,無疾而終。

魏國使臣戰戰兢兢地離開了。

“哥哥,怎麽了?”皇甫玉溪進來大堂。

“溪兒,這親我們不和了,他們實在蠻不講理,我已上書奏明父王,父王說讓我們先回南樾。”皇甫玉朗憤憤不平。

“哥,長公主怎麽樣了?”

皇甫玉朗一楞,道:“聽魏國大臣說,回去以後就修養了,聽說傷勢好了,但是還沒下床呢,因為發了高燒,前兩天一直在昏迷。”

皇甫玉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腦海裏不由得想起那纖弱蒼白的模樣,心裏陡然升出一絲心疼。

“哥,我想去探望探望長公主!”

這是皇甫玉溪第二次來芙蓉閣。

芙蓉閣依然碧波湛湛,桃紅柳綠,花香彌漫。

“郡主請稍後,翠兒去稟報!”翠兒看到是皇甫玉溪來訪,並沒有因為她救了自己主子而感激,反而是一臉的不待見。

要不是半路殺出個郡主,自己主子早就如願以償了,又何必去遭這個罪呢!

沒一會兒,翠兒就回來了,不情不願的說:“公主這會兒醒了,邀您進去呢,太醫說了,公主身體受損,不可以多說話的。”

皇甫玉溪點點頭,進了曹靜璇的閨房。

閨房裏彌漫著淡淡的芳香,鏤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點點細碎的陽光。

曹靜璇身著白色中衣躺在床上,安靜的像畫中的人兒,看到皇甫玉溪進來,她動動身子:“郡主!”

皇甫玉溪急忙坐過去,止住她的動作,笑著說:“公主別動,我來就是想看看你,你身體怎麽樣了?”

曹靜璇溫婉淺笑:“好多了,多虧郡主及時相救,不然恐怕神醫也難以回天。”

皇甫玉溪點點頭,笑呵呵的說:“不用客氣,舉手之勞而已,你要好好調養身體。”

曹靜璇垂了眼眸:“郡主體質和武藝果然非同一般,這次我輸的心服口服。”

“嗨!我是從小就練習,父王對我們要求很嚴格的,練不好都不行。公主深居內宮,短時間內想提升自然是不容易的。”

“是啊……”

皇甫玉溪眼睛一亮,她喜道:“公主,等你身體好了,不如我教授你武藝啊!既可以強身健體,還可以保護自己!”

“好是好,不過等我身體好了,郡主估計到時候也要帶著郡馬回南樾了。”

“是哦,哈哈……”皇甫玉溪不自然的笑笑。

剛聊了沒多會兒,翠兒就進來提醒:“郡主,公主該休息了!”

皇甫玉溪起身,笑的天真:“好!那公主,你好好休養身子,我先走嘍!”

皇甫玉溪走後,曹靜璇看翠兒在一旁氣嘟嘟的擺弄著花束,忍不住責怪道:“翠兒,皇甫姑娘怎麽也是南樾的郡主,你實在太沒禮數了!”

翠兒嘟嘴:“誰讓她來示威的,贏了很了不起嗎?”

“皇甫郡主只是來看看我,不是來示威的。”曹靜璇耐心解釋。

“可是她還是搶走了顧公子!害的公主失去了知己,還有好夫婿!”

曹靜璇忍不住嗤笑,知道翠兒是護主心切,所以也不是要真的責怪她。

“公主,難道我們就這麽放棄了嗎?”翠兒有些不甘心。

“父王來過嗎?”

翠兒不明白她突然的話題,只實話實說道:“來過幾次,大王真的很心疼您呢,看到您傷成這樣,一個勁兒的唉聲嘆息。”

曹靜璇心中了然,微微的嘆了口氣。

看到自己輸了比賽,形勢發生變化,想必父王也是惆悵的吧。

這下,不僅不能把顧家軍收為己有,還要看著顧家和南樾聯姻,這樣的存在對於王權來說豈不是更大的威脅?

南樾據理力爭,魏國自知理虧,最後也只能選擇了妥協,同意顧羽做南樾的郡馬。

正當皇甫玉朗和皇甫玉溪歡喜的慶祝時,魏國使臣又送來了新消息。

“什麽?真是荒唐!我堂堂南樾的郡主要和別人共事一夫,想都不要想!”皇甫玉朗氣的直拍桌子。

魏國使臣連連賠不是:“王子息怒,王子息怒,我知道此事有些為難,只是我魏王愛女心切,實在不忍長公主遠嫁他國,又實在憐女心切,想成全她的一番真情。”

皇甫玉溪有些難以置信:“長公主同意了?”

使臣忙不疊點頭:“長公主說,郡主心地善良,又美麗可愛,她不介意和郡主共事一夫的。”

皇甫玉溪愕然的瞪大了眼,心中直呼不可思議。

她還記得第一次去找曹靜璇,她端坐芙蓉閣,那樣的清高優雅,如今竟然會同意和別的女子共事一夫!

皇甫玉溪絞盡腦汁想來想去,只得出了一個結論:曹靜璇真是喜歡極了那個顧羽。

不然怎麽會這麽委曲求全呢!

皇甫玉朗還在和使臣爭論不休。

皇甫玉溪懶得聽他們叨叨,直接拉著秋月出門了。

“郡主,天都要黑了,我們去哪兒啊?”

“去吃東西。”

“啊?”秋月很是無語,大夥兒為了她的親事都吵的不可開交,她自己倒好,像個局外人一樣。

七拐八拐,皇甫玉溪熟練的找到了肉煎餅小攤,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她登時樂了。

蹦跳過去,拍了一下美人兒的肩,驚呼道:“嗨!”

落雪身子一顫,猛地一回頭,看到是皇甫玉溪,臉上瞬間露出欣喜的神色。

想到什麽,皇甫玉溪急忙曲右臂橫在胸前,規規矩矩地行禮:“老師好!”

落雪急忙欠身回禮:“郡主客氣了。”

皇甫玉溪拉過小板凳在她旁邊坐下,笑嘻嘻的說:“老師,你也來吃肉煎餅嗎?”

“是啊,之前聽郡主說這家的好吃,今日得了空便來品嘗一下。”

皇甫玉溪點頭:“是真的好吃,還有他家的小餛飩也很好喝的!”說著便讓秋月又去老板那裏要了幾份。

“還要恭喜郡主呢!”落雪柔柔的笑著。

“嗯?”皇甫玉溪腮幫子鼓鼓的,不解的看著她。

“郡主贏了比賽呀,現在上京的大街小巷都在議論這件事呢。”

“是嘛。”皇甫玉溪嘿嘿一笑。

“只是落雪慚愧,也沒幫上什麽忙……”

“不是的,是我自己沒好好學,知道琴撫的不好,為了不丟人,幹脆放棄了。”皇甫玉溪安慰她。

落雪忍不住掩嘴淺笑。

皇甫玉溪想到什麽,頗有些為難的說:“我雖然贏了比賽,不過長公主好像很喜歡顧羽啊,都不願意放棄,還說不介意與我共事一夫呢!”

落雪一驚:“顧公子才貌雙全,確實令上京的很多女子傾慕,只不過堂堂一國公主,竟願意如此屈尊?”

“可不是嘛,我也很驚訝。你說這個長公主是不是真的很喜歡顧羽?”

落雪微微搖頭,沈吟道:“皇室之事,豈是落雪這般小女子可以揣摩的,只不過自古以來,只有公主選婿、公主休夫的,沒聽過駙馬可以納妾的。”

“納妾?誰是妾呀?”皇甫玉溪怔楞的瞪大了眼,然後不滿的叫囂道,“她是公主,我也是南樾的郡主呀!”

落雪“噗嗤”笑了,哄慰道:“是,是,而且還是南樾大名鼎鼎的郡主呢,現在整個上京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啦。”

皇甫玉溪一聽,驚喜問:“真的嗎?”

落雪點頭:“真的,都誇郡主呢,說郡主貌若天仙,武藝高強,簡直是此人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皇甫玉溪聽到誇讚,樂的嘴角都合不上了。

“郡主,那您打算怎麽辦呢?”

皇甫玉溪擺擺手:“我也不知道,聽我哥的安排吧。”

“其實,魏國的好男子還有很多呀。”

“也許是的,”皇甫玉溪歪著頭,“只不過事情都到了這一步,我要是空手而歸,到了南樾,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落雪有忍不住笑了:“原來郡主並不是多喜歡顧公子,而是怕丟人啊。”

皇甫玉溪挑挑眉,連著吞了幾口小餛飩,懶得去想頭疼的事。

吃飽喝足以後,皇甫玉溪提議:“要不我們去東市看花燈吧,聽說東市晚上的花燈特別漂亮!”

落雪搖搖頭,眉宇間浮上一抹惆悵:“不了,我也回飄紅院了。”

皇甫玉溪也不好勉強,只得看著落雪在小丫鬟的攙扶下上了馬車,然後馬車漸漸消失在迷離的夜色中。

“郡主,我們回鴻臚寺吧,天不早了!”

“來都來了,去東市逛逛吧!”皇甫玉溪說完,拉著秋月的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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