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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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正文完結

祝朗風猛地睜開眼睛。

頭頂依然是歐式的吊燈,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仿佛一個不真實的鐘擺。

他楞楞地睜著眼,記憶一點一滴地覆蘇,腦海內明明滅滅地閃現,然後,下意識地往胸前一摸。

空了。

他緩緩低下頭,那枚串著紅線的銅錢已經沒有在他的胸前掛著了。

這讓他明白到,原來那一切並不是夢。

“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他坐起,茫然地望著周圍的同伴們,季少停捂著頭,似乎還沒有緩過神來,澤維爾表情恍惚,仿佛還在過去中徘徊。

而沈漱居然還在昏迷著。

“你們終於醒了。”

角落裏,雙手抱胸的應如是疲憊地嘆了口氣,揉了揉額頭。

他面前是堆積如山的工作材料,在守著他們幾個的這一整個星期,他必須依然處理著工作,徹夜不休。

“你怎麽還在這裏?”

祝朗風看見他,一種不祥的預感躍上心頭,他心臟短暫地停跳,啞聲道:“難道說……”

果不其然,應如是搖了搖頭,“還是沒有找到他。”

“無論是撥打他的電話,還是我派了人去尋找,依然沒有他的消息。學校裏沒有他,他的出租屋裏也不見人影。”

“……他並沒有回來。”

三人如墜冰窟,表情一片空白。

“所以,是失敗了?”

好半晌,祝朗風才啞著嗓子,艱難地從喉嚨間擠出聲音。

“那我們,我們……應該怎麽辦呢?”

他們臉上罕見地露出茫然之色,一時之間,仿佛一只無頭蒼蠅,一個被丟棄在野外的落水狗,竟透出了一股狼狽絕望之相。

“你們盡力了。”

應如是緩緩地嘆了口氣,眼睛垂下,苦澀地安慰:“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沒有更多人犧牲,你們也已經嘗試過救他了,所以……”

祝朗風卻忽然擡頭。

他直接沖到應如是面前,雙眼發紅,脖頸青筋暴起,恨不得揪住應如是的衣領猛搖,低吼道:“誰認這種最好的結局?!我們要的是他回來!”

“把他一個人拋棄……這種叫什麽‘最好的結局’?!再來一次!!!”

應如是一楞,“……什麽?”

祝朗風咬牙切齒,怒目而視,一字一頓,“把【二重身】拿出來,我們再來一次!”

“這一次不行,就下一次,再來成千上萬次!之前輪回的我們就是這麽做的!”

“總有一天,總有一次,他會回來!”

然而,在三人絕望的註視中,應如是卻神情慘淡地再次搖了搖頭,殘忍地拒絕道:“不行。”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我也想他回來,但是在你們昏迷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二重身】這個副本的力量在逐漸減弱。”

“無論我用什麽辦法,試圖阻止,都無濟於事。”

“而現在,它的力量,已經支持不了再一次的輪回了……”

然而,

應如是話音忽然一頓,眼睛微微睜大。

等等。

為什麽【二重身】的力量會減弱?

祝朗風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與他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神中,他們看到了一抹驚詫與不可思議。

難道說……

與此同時,一股奇妙的感覺猛地襲來。

仿佛有什麽東西從他們身體裏,正一點一滴地流失著。

猶如無聲無形的海潮席卷而過,仿佛不斷析出的雪白結晶。

那是……

澤維爾翡翠色的眼眸裏,總是旋轉著,代表了“全知之眼”的銀色三角錐緩緩消失,他眨了眨眼。

季少停低下頭,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輕輕抓握,卻再也感受不到那股奇異的感覺。

祝朗風如有所感,踉蹌了一下,表情逐漸凝固,變得不可思議起來。

而無盡的遠方,無窮的人們,在此時此刻,也擡起了頭,向著天空呆呆地望去。

他們表情茫然,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點點星芒便從他們身體內流出,一點一滴,最後匯聚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朝著天空的盡頭而去。

沙漠中,荒野上,城市裏,雨林中,小島上,在太陽升起火烈鳥掠過的黎明之時,在荒火落下燃燒著的篝火之上,在海邊沙灘上擱淺的貝殼裏,在燈火亮起的深夜中,星空從未如此璀璨過。

有一顆全新的星星降臨到了這個世界。

“——”

祝朗風幾乎是當場就彈跳了起來。

他那張俊朗的臉上,一瞬間閃現過無數的表情,興奮、喜悅、震驚、崩潰、難以置信、失而覆得。

隨後,

“當啷”

木門幾乎是被撞開的,酒館屋檐上的風鈴被撞得七葷八素,三人馬不停蹄地沖出了酒館。

他們的神格能力,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

大街上,人潮湧動,祝朗風瘋了一般地四處張望著。

“祝朗風,那邊!”

澤維爾猛地深處手指,指向遠處。

隱隱約約間,他們似乎,看見了,一個黑發少年正在商業街散步行走。

他的長發編織成辮,在身後微微晃蕩著,像是黑貓悠閑晃動著尾巴,周圍人影幢幢。

“麻煩借過一下——草,怎麽這麽多人!”

祝朗風被人墻擠來擠去,勃然大怒。

然而,距離太遠,人頭攢動,並且阻擋物太多,一股邪火從祝朗風心中猛地生出,之前在過去沒能與應觀洲相遇的憤恨在這一刻噴薄而出。

他幾乎咬碎一口後槽牙,左右四顧,眼神一凝,當機立斷,居然直接不由分說、土匪似地,搶走了一個人的共享單車,並且不客氣地甩給了他厚厚一沓鈔票。

“這車我買了!讓開!!!”

被一腳踹下去、扔了滿臉鈔票的路人:“???”

“等等,這是共享單車,你不用給我錢……”

他呆滯地伸手,試圖阻止,然而某位大少爺已經狂風一樣卷走了他的單車,脫韁的瘋狗一般狂踩共享單車,向著遠方沖刺,拼命地要追趕上那個離去的背影。

季少停則氣喘籲籲地跟了幾步,跟不上,只能撐著膝蓋,汗流浹背地擡著眼,忍不住也罵出聲來。

“跑那麽快做什麽?跟見了主人的狗一樣……”

她難得打破平靜,幾乎氣得要破口大罵,忽然,她一楞,目光逐漸定格。

怎麽另一個方向……似乎也有應觀洲?

那個背影太過相像,仿佛失樂園中,那個將她推開的身影,如出一轍。因此她幾乎想也沒想,朝著那個方向追趕而去。

澤維爾也朝著一個與他們不同的方向奔去。

與此同時,沈漱也緩緩睜開了雙眼。

所有記憶回歸的一剎那,他像是一個在外漂泊流浪已久的旅人,終於歸家。

而眼下,這個家的門還尚未關閉,因為還有一個等待著的人,需要回來。

因此,來不及與應如是對話,他也沖出了門,在門打開的一剎那,天光大亮。

他似乎來到了一個站臺前,視野的盡頭,有列車自遠方而來,呼嘯而過。提著行李箱的人們挨個排隊,進入車廂,即將離開這個城市。

沈漱瞳孔微微顫抖著。

因為在最前面的、最遙遠的車廂,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身材瘦削單薄,好像風一吹就走,頭上戴著一個黑色的帽子,烏黑的長發繾綣地散落在身後,看上去神秘而溫柔,正提著手提箱,準備上車。

沈漱分不清這裏究竟是現實,亦或是夢境。

但他依然開始了奔跑,試圖在列車開走之前,追趕上那個少年。

人來人往,他拼命伸出手,可是怎麽也沖不過去,只能被洶湧的人潮擠到後面,眼睜睜地看著那少年踏上了列車。

要再一次離開他。

‘別走。’

沈漱上氣不接下氣地跑著,臉頰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已經一片濕潤。

他很害怕,這是一場夢。更惶恐,即使是在夢裏,他都不能與他相見。他張嘴,無聲地吶喊著他的名字,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挽留那個總在離開的人。

應觀洲。

應觀洲!

“各位旅客請註意,開往[終點]方向的列車即將出發。”

“車門即將關閉,請未上車的乘客盡快登車……”

然而,他跑得太快,被人撞了一下,摔倒在地,等再回過神來時,眼前的列車,已經關上了車門。

冰冷的廣播響起,整個站臺空空蕩蕩,雪白的列車在沈漱的眼前,緩緩啟動。

氣流將一個又一個車廂吹的微微晃動,如白駒過隙。

伊甸之蛇,聖經中的魔鬼,是故事中邪惡與誘惑的象征,欺騙了人類,最終被投入火湖中,永遠受罰。

他欺騙了所有人,說過那樣浩如煙海、難以計數的謊言。

可有一句話是真的。

關於相信著你們的這句話,是真的。

青年眼淚落在地上,一片濡濕,他什麽都沒能抓住,也沒能趕上他的離開,只能望著眼前怔怔出神。

列車緩慢加速,開走,露出一大片的空白,眼前的站臺雪白,晴空蔚藍一望無際,白鴿呼啦啦地掠過。

仿佛一場魔術。

而在列車開走的站臺,白鴿飛掠之後,鐵軌的另一端,一個少年正靜靜地註視著他。

他擡起帽檐,烏黑濃密的黑發如同油畫中的海藻滑落肩頭,露出陰影下一張清麗的再熟悉不過的面容,眼尾處的紅痣灼灼生輝。

隔著老舊的鐵軌,兩人四目相對,風從鐵軌中間穿過,不遠處落花紛飛。

“這位先生,看你骨骼清奇,面帶貴氣,想必我與你是極有緣分的。”

“所以,”

對面的少年彎了彎眼。

他用一種極其不正經的語氣,笑著說道:“要算命嗎?”

“兩百元一位。童叟無欺。”

於是沈漱破涕為笑。

“……算姻緣嗎?”

下一刻,有人從鐵軌之上高高躍起,奔向對方,緊緊相擁。

而不遠處,祝朗風、澤維爾、季少停也朝這個方向奔跑而來,為首的狼尾青年表情猙獰地大吼。

“應觀洲,你個混蛋!又捉弄我們!”

“你完蛋了!你完蛋了我告訴你!!!”

“等一下,別撲過來,人太多了……你們要壓死我嗎?!”

他們又哭又笑,最終,跨越無盡的時間與輪回,在列車站臺上終得重逢故人。

而這一次不再分離。

[“沒有任何東西是可以無中生有的。正如有因必有果,凡事皆有代價。”]

在那個列車難題中,他們必須要學會犧牲什麽,才能獲得什麽。

可是,世界之上,唯有一樣的東西是例外的。

它超越一切,無中生有,卻如爆裂燃燒的柴薪,風吹不絕,水澆不滅。

唯愛與信仰永生。

歡迎回家。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啦!感謝所有看到這裏的寶寶!這裏想留一個白,還剩下一些故事會在番外講!

目前暫定的番外是:粥粥假裝失憶被夥伴們撿回囚禁(粥:?又來啊?),PTSD和糖的番外

可能會有一點惡俗的xp(目移),提前預警一下,不過都番外了,大家就讓讓我吧桀桀桀(?)

明天繼續更新噢!寶寶們明天見![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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