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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成神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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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成神之路

[“其實你這個能力的擁有者,死的數量太多了。”]

[“大部分,與‘錢’有關的神格者,都夭折過快。”]

[“眾神隕落後,其中,自然也有專門與財運、錢財有關的神。而這些神格者,大部分都下場淒涼。”]

[“懷璧其罪的道理,你應該比誰都懂。”]

祝朗風站在橋洞之下。

不遠處的一個男孩,並沒有發現他。

他穿著一身有些臟兮兮的小西裝,像是從哪個大戶人家中逃出來的孩子,剛打了個滾,渾身都灰,連原本精心打理過的頭發都顯得亂亂的。

然而,他的表情卻一點沒有教育得體的那種優雅,相反,那張秀氣的小臉隱約有些猙獰。正對著眼前一個跟蹤他過來,試圖勸他回家的親戚惡聲惡氣吼道:

“滾!別跟著我!他們倆都不要我了,那我也不要他們了!!”

那個親戚尷尬地彎腰,試圖好聲好氣地哄他,“小祝……你父母只是一時氣話,你別……”

“是不是氣話,我不應該比你清楚嗎?”

男孩生氣地瞪大雙眼,用力一巴掌拍掉男人伸過來的手,露出兩顆尖尖的犬牙,“因為我!我一直在讓家裏的錢流出去,讓他們的公司原來越糟糕!所以他們才討厭我!才不要我!”

“而其他人對我好,也只是因為,我能給他們帶來財運而已!你不也是希望我回去,重新乖乖地給你帶來錢財,你才這樣哄我嗎?!”

[“至於為什麽,那些擁有如你這樣能力的人,很難活得長久,你應該也知道。”]

“……”

祝朗風站在陰影中,雙手插兜,姿態隨意。

他不聲不響地望著當初年少的自己齜牙咧嘴,炸著毛對要來哄他回家的親戚又打又踹,最後讓那個男人狼狽逃走。

[“因為擁有這樣孩子的父母,很難一直養育著他們,而他們,基本全部夭折了。”]

沒錯。

祝朗風的神格能力中,有一項叫做“財源通寶”。

這讓他對於金錢方面的事情,異常敏感,無論是古玩的估值,亦或是商機的敏銳程度,都遠超乎常人。

然而,這樣的能力,是有代價的。

每隔一段時間,他都必須“散財”一次。

就像是財神是因為能給人們帶來財富一樣,擁有“財源通寶”的代價,就是他也必須如財神一般,給周圍的人帶來財富。

一開始,他的父母為他的天賦異稟感到高興與激動。

可是後來,他們發現,好像,似乎有哪裏不對勁了。

他們家的孩子……怎麽一直是在給別人帶來財運啊?

他們呢?

這是一件很令人意外,卻又意料之內的事情。因為,所有人都可以把孩子當做一棵搖錢樹,但,唯獨父母是絕對是絕對不能把自己的孩子,當做“財神”來拜的。

因為一旦拜了,他們眼裏的孩子就不再是孩子,而是理所當然為自己提供服務與金錢的“東西”,那他們這樣的人,還能稱得上是……“父母”嗎?

因此,這就是祝朗風的神格能力帶來的一份“詛咒”。

要麽,有願意忍受他這種只能給他人帶來財運,除了自己的父母;要麽,他的存在,只會讓父母不斷地“異化”,變成圍著他吸血的鬃狗。

可是到底有誰能接受這種事情?明明是自己生出來的孩子,明明是自己養育的孩子,明明也有可以給他人帶來財富的能力,偏偏,不會惠及父母!

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最初,祝朗風的父母並沒有拋棄他。

他們依然對他很好,教育他,告訴他什麽是對什麽是錯,告訴他,世間除了金錢以外,有其他事物,他們比黃金還要珍貴,是任何財產都比不上的寶物。

然而,父母的公司,卻忽然有一天,開始每況日下。

原來,在一次酒席之上,祝朗風不小心與敵對公司的老板相碰了。而在那之後,這個公司撞上大運,一飛沖天。相反,祝朗風父母的公司一墜千裏,一蹶不振。

長此以往,終於,祝朗風的父母崩潰了。

“因為生了你,家裏的錢莫名其妙地一直流出去啊……你能不能不要再給其他人帶來財運了?不要再讓我們變得痛苦了?”

“我們想你活著,可是,真的,受不了了!!”

在錢面前,所有的人性都會顯得醜陋。

祝朗風的父母苦心經營十年的企業破產當晚,他的父親拿著刀,紅著眼睛,想要親手殺了他。

而他的母親只是安靜地在旁邊看著,看著男孩滿屋子逃跑,哭著懇求她求救於她,也無動於衷,神色麻木。

好在最後,這場謀殺被上門試圖找祝朗風的親戚阻攔了。

祝朗風並沒有報警,這件事不了了之。

男孩想,雖然他的父母想要殺了他,可,這都是他的錯。

如果他再長大一點,是不是就能控制他這個奇怪的能力了?如果他再成熟一點,是不是可以不用父母經營公司,他自己就能經營一個,就不會讓他們破產,讓他們痛苦了?

然而,在那個晚上,他被父母拋棄了。

他們什麽也沒要,在第二天祝朗風醒來,想要敲響他們的房門時,小心翼翼地想要道歉,卻發現房間空無一人。

連帶著房子,破產的公司,一切的東西,那對父母都沒有要,包括祝朗風。

“我也不想有這種能力啊!為什麽明明其他人,其他人接近我,都可以變得更加富有,為什麽偏偏是我的父母,沒有辦法因此變得幸福呢?”

“滾!我知道你接近我是想做什麽?你在意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我能為你帶來的錢!”

“我已經知道了!你們所有人都只是把我當做搖錢樹而已,我知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別在這裏給我裝好人,我根本不稀罕!!”

不遠處的男孩仿佛一只受傷的小獅子,兇狠地咆哮著,前來試圖把他帶回去的親戚被他踢了滿身鞋印,最後,只能鎩羽而歸,尷尬狼狽地轉身離去。

小祝朗風恨恨地瞪著他離去的背影,忿忿地比了好幾個中指,最後又重新一屁股坐在了橋洞底下,眉眼陰郁。

從今天起,他就是沒有父母要的小孩了。

橋洞外,可以看見銀杏在飛揚,仿佛一場金黃色的秋雨,橋洞內,陰暗潮濕,溪水正值枯水期,都流不到他的面前。

“噠”

有腳步的聲音響起,小祝朗風瞬間警惕地一擡頭,就看見一個穿著紅色衛衣的青年不知何時走到了他面前,雙手插兜,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因為逆光的原因,看不清他的臉,可是,小祝朗風卻聽見青年嘲諷的聲音,響徹在耳邊。

“好像一只流浪狗啊。”

“你才是狗!滾!!”

小祝朗風心情差到極點,被陌生人莫名其妙劈頭蓋臉一頓嘲諷,頓時炸毛。

他仿佛一只渾身傷痕,因此對任何人都要齜牙咧嘴的野獸,在青年靠近的一瞬間,他的手高高揚起,居然是要直接打青年一個巴掌。

自然,是會被接住的。

青年的手如鐵箍一般緊緊地扣著他的手腕,並且,不由分說、十分粗暴地,直接把因為吃痛扭曲了臉的男孩提了起來,拎至半空,與他平靜地對視。

“被父母拋棄了,所以很難過?”

“這有什麽難過的。”青年聲音淡淡,呵笑一聲,“不久以後,你甚至還會被扣上更難聽的帽子。”

“會有人說,你的父母是被你逼走的。是你為了錢財,提前謀權篡位,把他們趕走了。不孝不義,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男孩驚呆了。

“明明不是我……明明不是我幹的!”

男孩眼裏蓄滿了淚水,倔強地一擡頭,兩只圓滾滾的眼睛通紅,“我不想他們走,我想他們回來……”

“是我做的還不夠好嗎?如果是的話,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下次,以後,我會做的更好的!”

“我會盡快長大,我會努力成長的……他們能不能,能不能回來?能不能不要拋棄我?我、我……會給他們很多很多錢的!!”

男孩淚流滿面。

然而,

“回不來了。”

祝朗風語氣冷漠,他像是沒有看見男孩的眼淚一樣,冷心冷肺地訴說著殘忍的真相,“在他們拋棄你而去的一年後,他們便因為意外去世了。”

“所以,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他們了。”

“……”

男孩已經嚇懵了,他聳了聳通紅的鼻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說的不一定是真話,正要張嘴怒斥反駁。

可是祝朗風只是扯著唇,他只是掃了一眼當初的自己,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因此,短促地笑了一聲,“我可沒騙你,我又不像那個狗騙子,我的謊言可是經常被拆穿。”

他把男孩又放回地上,“小鬼,我也沒有功夫和力氣,說服你,讓你相信我,我說的一定是真話。”

“所以,我把這個給你。”

祝朗風緩緩低下了頭。

下一刻,他脖頸上,那枚一直用紅線串著的銅錢,被他慢慢取了下來,然後,小心地掛在了男孩的脖頸上。

他的動作很鄭重其事,仿佛在交接什麽極其重要的物品一樣,好像那不是一枚小小的銅錢,而是一枚千鈞重的黃金。

男孩忽然被戴上這個古舊斑駁的銅錢,腦門上瞬間冒出一個問號,表情又疑惑又嫌棄地抓起來,“這是什麽?我不收垃圾。”

“你再說一個大不敬的字,我現在就把你踹河裏。”

男孩不敢動了。

祝朗風忍不住“嘖”了一聲,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當年的自己,怎麽看怎麽不滿意,一時間,十分有想要搶回來的沖動。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那“護食”的目光刺激了男孩,這讓他也渾身繃緊,下意識握住了胸前的那枚銅錢。

銅錢上,隱約還能見到一點極其細微的血跡。祝朗風眼神幽深,嘆了口氣,不客氣地拍了拍眼前男孩的頭,宛如隨手拍一個過路的籃球,道:“我可是把我最重要的東西,交給了你。”

“不過,很久以後,你會遇到一個,你願意把這個交給他的人。”

他指了指男孩胸前掛著的那枚銅錢。

黃金鄉初遇中,他與那人陰差陽錯,進行了合作。

彼時的祝朗風如有所感,在大戰前夕,像是隨手拋擲什麽不重要的東西一樣,將自己脖頸上的銅錢摘下來,隨意丟給了應觀洲,讓他戴上。

青年的嗓音依然輕浮隨意,然而,他的口吻卻比任何承諾都要重。

[“我發誓,只要聽到你的命令,我絕對不經過大腦的思考,像巴浦洛夫的狗一樣,立刻馬上,就遵從。”]

[“滿意了嗎?騙子先生。”]

而彼時的少年站著老虎般的滿地金黃中,接住銅錢,他們四目相對,黑發少年眼尾彎了彎,對他輕聲笑道:

[“——嗯。”]

祝朗風感覺到體內有什麽東西在不斷流出,他低頭,深深地望了那一枚被他珍之重之,小心翼翼保護了很久的銅錢,說道:

“當某一天,你遇到一個人,你願意把這枚銅錢交給他時,你就要記起來我今天曾經對你說過的話。”

“那個人有很多缺點,喜歡說謊騙人,喜歡算計旁人玩弄他人,但也總喜歡不聲不響地犧牲,是一個離經叛道,讓你意外無數次的人。”

“那是你要保護一生的人。”

向來輕浮隨意的青年,在這一刻,沈下了他的眸光與神情,認認真真地看著眼前的男孩,囑咐托付道:

“所以,在那時,請你一定要認出他,然後,奉獻你全部的信仰。”

“如同信仰一個真的神一樣,信任他。”

銅錢在男孩的胸口前微微晃蕩著,他楞楞地擡頭,銀杏在城市中漫天飄飛,仿佛一瞬間,來到了一個黃金遍地的璀璨黃金鄉。

到底是他先擁有著這枚銅錢,還是因為應觀洲,他選中了這枚銅錢呢?

就像是這個故事,究竟從哪裏開始,才是真正的開始呢?

他不知道。

但,他相信,

——那個人一定會回來。

這個有關於拯救與被拯救的故事,比你預想中還要更早,就已經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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