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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成神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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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成神之路

微涼的風吹過應觀洲的額發。

眼下是十二月底,因為在南方的原因,路旁竟還開著零零碎碎的花,日漸西沈,暮色籠罩著大地,像是一個蒼老的懷抱。

一輛跑車呼嘯著馳過大街小巷,線條流暢如魚,車身上是烈焰般明艷的紅色,幾乎能灼傷人眼,一路風馳電掣,將無數好風景甩在身後。

街道上,不少路人艷羨驚嘆地望過來。

祝朗風坐在駕駛座上,他熟稔地握著方向盤變道,順便給應觀洲把車窗關上,往他頭上扔了個紅色圍巾,“路上給你買的。這個天氣還吹風,不冷嗎?”

他這樣體貼,不知道的以為他是應觀洲的專屬司機。

圍巾毛茸茸的,摸上去很柔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只是想必價格不菲。應觀洲不客氣地圍上,道:“想吹吹風,醒醒腦子。”

他臉埋在圍巾裏,襯得膚白肉嫩,烏發垂在頸側,整個人顯得更小了,祝朗風餘光瞥了一眼,隨口道:“剛才那些人是怎麽回事?”

“以前闖的禍。”應觀洲笑了笑,沒把這事放心上。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中間,祝朗風還興致勃勃地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跑車,眉眼舒朗,看上去像是想要拉著好朋友一起玩的大男孩。

應觀洲從前在游戲中,就有聽聞祝朗風的家事,知道他家庭顯赫,不過,因為他知道祝朗風介意,所以從沒有主動問過。

而祝朗風也從未跟人談論過自己的家庭,畢竟,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然而,眼下,他居然破天荒地,將他家那些破事一五一十地吐豆子似地,都告訴了應觀洲。

“你還記得我們說過,在沒有進入游戲中,獲得神格技能前,現實裏的我們其實就與其他人不一樣了,對嗎?”

談到家事時,祝朗風方才與應觀洲聊天時的笑容緩慢收斂起來,整個人顯出了幾分沈郁,不過,他還是盡可能地對應觀洲輕松道:

“就像澤維爾擁有預言天賦,季少停對草藥的敏銳,我則對金錢有超乎常理的直覺。”

以及應觀洲的“撒謊癖”。

祝朗風輕聲道:“從小到大,我類似於我家的招財樹,進了賭場,逢賭必贏,進了拍賣會,也經常能拍下物超所值的東西。”

“而我的親戚們慢慢地發現了這一點,於是,就總是纏著我、討好我,試圖壓榨出我更多的價值。”

“而我的父母……”

他頓了頓。

人對權與錢的欲望永無止境,歷史也為此重蹈覆轍。

尚且幼小的男孩被豺狼似的成人圍著,每一個人表面和煦,實則都步步算計,恨不得從他身上活撕下一塊肉。

那個玻璃罩裝潢精致,比溫室還要溫暖,比象牙塔還要無塵,所有人簇擁著他,可是祝朗風知道,他們並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他所蘊藏著的、比金礦還要取之不竭的價值。

懷璧其罪。

“……我不喜歡他們。”

青年的側臉在夕陽下顯得很安靜,一雙直視前方的眼睛有些沈寂,應觀洲睨了他一眼,“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

祝朗風一怔,他偏過頭,“那你不會疏遠我嗎?”

應觀洲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疏遠你?”

祝朗風喉結滾動了一下,半晌,他低聲道:“我看過一些書,裏面有寫過,如果朋友之間隱瞞太多,會心生芥蒂。”

他很小聲很小聲地說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所以,不想失去。

青年從前肆無忌憚、隨心所欲,不過是不在乎罷了,如今,真遇到要往心上放的,卻忍不住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由愛故生怖。

應觀洲楞了楞,臉埋在圍巾裏,垂下眼,笑了笑。

……可要隱瞞,也是我隱瞞你們啊。

“我不會介意的。”

“真的?”

“真的,不介意。我在乎的是現在的你們,你們以前是什麽樣,又有什麽關系?”

祝朗風眉梢一挑。

他胸膛裏一顆懸著的心慢慢落下,唇角的弧度勾了勾,瞬間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輕而易舉地就被哄好。

青年心情很好,那雙平日裏褐色的眼眸,閃過一絲晦暗的金色,他嘆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應觀洲心裏莫名一突,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環顧四周,發現,不知何時開始,祝朗風竟然駛到一個他陌生至極的路上,路旁的指示標牌一閃而過時,他忽然通體發寒。

等一下。

這條路不對勁。

這條路……是出市的路!

“祝朗風?!”

應觀洲試圖起身,然而,安全帶卻將他死死地扣在了副駕駛上,並且,解不開!

“你要把我帶哪裏去?!”

他愕然地側目,逐漸蒼茫的暮色下,青年的臉半明半暗,顯得有幾分陰晴不定,戾氣一閃而過。

“應觀洲。”

他的聲音輕輕的,“你在游戲中,是不是又要拋棄我們?”

忽明忽暗的光影裏,他朝應觀洲笑了一下,一雙金色的瞳孔緩慢地豎立起來,像是怪物的眼睛,隱隱約約帶著一絲瘋狂與偏執。

“在白銀之塔的病房裏時,你躺在床上,怎麽叫也叫不醒,還吐了好多血。”

“我想救你,可是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季少停給你報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我……”

他胸膛劇烈起伏,喘了口氣,喃喃自語道:“我就說了不應該讓你進去的,可是我又不想你不開心,不想忤逆你……”

“明明你進游戲前,答應我們一定會回來的……可是,你還是想拋棄我們。”

應觀洲楞了楞。

眼前的青年像是被反覆拋棄的流浪狗,明明好不容易找到了主人,結果卻一次又一次地被棄養。

每一次棄養都宛如在心上活生生剖了一刀。

“你說,我該拿你怎麽辦呢?”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應觀洲頭皮一炸,他發現祝朗風的神色明顯不對勁——很明顯是魘住了!

不過,祝朗風的聲音又很快輕快起來,他含笑道:“你放心,我給你買了一個別墅,以後我們一起生活在那裏就好了,你哪裏也不用去,也不用擔心趁我們不註意被誰欺負或者受傷了。”

“管家與仆人我都有配好,除了公會的人,你不需要和其他莫名其妙的人接觸了……不過,如果你真的想出去,一年出去兩三次應該也可以,我們會跟隨你保護你的。”

眼前赫然是高架橋的收費路口,青年眼神亮得有些詭異,好像叼起寶物,就要往自家巢穴飛的巨龍,正準備一踩油門,就要遠走高飛。

然而,祝朗風的算盤還是沒能打成。

因為在他即將駛入高速前,一輛重裝軍用摩托嗡鳴著,居然橫在了他的面前。

“根據舉報,這邊檢查到一起綁架案例。”

穿著白色軍服的男人摘掉頭盔,露出一張刀削斧砍、冷漠俊逸的面容,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瞳不緊不慢地落在了車上的二人身上。

他亮出了自己的軍章,聲音如鋼鐵般冷硬,淡淡道:“秉公執法。”

“下車。”

.

“祝朗風!你發瘋也得選個地點、選個時間吧?!”

A市,最負盛名的酒吧,角落裏,祝朗風雙手抱頭,正苦哈哈地蹲在墻角,一名穿著銀色裙子的女孩正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以為你跟應觀洲坦白你要綁架他,他就不會對你生氣了?!什麽腦回路!”

“精神不穩定就去找心理醫生治!如果人出了事怎麽辦?我唯你是問!”

“還有,你是不是想把人搶回你家地盤去,然後偷偷占著?不是說好了聚在一起跨年嗎?你想吃獨食是幾個意思?”

桌子被拍得砰砰響,仿佛法庭上的法官嚴斥犯人。祝朗風頭更低了,忍不住求饒呻|吟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接到人之後我就沒忍住……一時鬼迷心竅而已……”

“明明是我先找到的,我多占會怎麽了……澤維爾,你就這樣看我被罵嗎?幫幫忙啊!”他求救道。

酒吧的吧臺,澤維爾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西裝,金色的頭發講究地捋至耳後,右耳處的黑瑪瑙耳釘在燈光下璨璨發光。

他戴著一個一次性薄膜手套,手套將他白玉般的手指遮蓋起來,正剪開袋子,將玫紅色的酒液導入濾網中,酒液順著他的指節滴滴答答地流入量瓶,空氣中淡淡的酒精味,夾雜著馥郁的花香彌漫開來。

這所酒吧是他以前當翻譯後攢錢盤下來的,偶爾會給客人抽點塔羅玩,加上他對酒的造詣不錯,長此以往,口碑就傳開了。

今天他特意為了應觀洲清客,不少排隊巴巴等著的客人都有一點失落。

聞言,他偏了偏頭。

“季小姐,”澤維爾眉眼溫柔地道:“請用力一些,並算上我的份。”

祝朗風:“……”

“我的命不重要了嗎!?”他震驚地睜圓了雙眼,指著自己。

於是又一陣吵吵鬧鬧,雞飛狗跳。澤維爾把他耐心調好的洛神花雞尾酒放在了應觀洲面前,又重新返回吧臺給那兩個吵架的準備他們的飲品。

至於沈漱,他是全然不喝酒的。青年軍官坐在木椅上,低下了頭。應觀洲正拿著從澤維爾那裏借來的基酒,輕輕地給他額頭擦拭著一道傷痕。

“怎麽額角破了?”應觀洲輕聲問道。

沈漱沒有說話,他垂著眼,額發耷拉下,又被應觀洲輕柔地捋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偷偷地看了應觀洲一眼,又立刻收回目光,好像多看一眼,就會燙到一樣,只抿著嘴,側臉繃緊。

應觀洲手上微微用力,“嘖”了一聲:“說話。”

“……來的時候太急了。”

沈漱的聲音低低的,不知道為什麽,他從接了應觀洲回來後,就一直沈默不語,眼神躲閃,整個人有些委頓,好像做錯了事一樣。

應觀洲也註意到,他的頭發中,不再是全黑的了,相反,生出了幾縷白發。

他摸了摸那幾縷白發,沈漱的頭更低了,不聲不響。

吧臺前,巫蠱娃娃居然也從游戲中跟出來了,它被季少停放在吧臺上,正試探著拿膠頭滴管喝威士忌,結果被辣得四腳朝天,好像一只翻了殼的小烏龜,眼睛都變成了蚊香眼了,站都站不起來,只能委屈地摔回應觀洲懷裏吐舌頭。

酒吧裏的新聞陸續播報著什麽,主持人神情凝重,如臨大敵一般,底下的氣象災害預告也不斷地滾動著。

澤維爾瞥了一眼,就面無表情地關了電視。

青年蹙著眉,他擦拭著調酒杯,莫名其妙,心裏有一種不安穩的感覺,於是,趁所有人不註意,他從放在吧臺的塔羅牌中,緩緩抽出了一張。

輕柔的音樂在酒吧中哼唱著。

“Staring at stars, watching the moon…”(仰望星空,遙望月亮)

“Hoping that one day they'll lead me to you…”(希望它們有一天能帶我找到你)

遠方,隱隱約約能聽見嘈雜的人聲,夜幕中,陸陸續續地,居然也有人放起了煙花。

煙花映著枯樹,好像枯樹又開了花。

人聲鼎沸,在這一天裏,所有人都與愛自己的人與自己愛的人團圓。

今天是12月31日,新的一年要到了。

應觀洲望著窗外,忽然道:“城市裏人很多,不如,一起去海邊跨年吧?”

他彎了彎眼睛,看著周圍楞住的夥伴們,提議道。

祝朗風眉梢一挑,季少停也笑了,巫毒娃娃瞬間在應觀洲懷裏又唱又跳,眼睛冒星星。

沈漱則默默地起身,道:“我去準備東西。”

這是他們在游戲結束、塵埃落定後第一次相聚團圓。

所有人,內心都不免有些雀躍,期待著往後的時光。

因此,沒有人註意到,坐在昏暗燈光下的少年望著他們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溫柔眷戀。

與此同時,澤維爾翻開了那張塔羅牌,內心“咯噔”一下,表情瞬間空白。

牌面上,一個黑發的少年閉著眸,被倒吊著懸掛在銀色十字架上。

他長發披散開來,被牽引著纏繞在荊棘遍布的十字架上,長睫的陰影落在蒼白||精致的臉頰上,仿佛一個漂亮的任人擺弄的布偶娃娃。

那些紅色的線萬萬千千、絲絲縷縷地糾纏在他身體的每個關節,看上去既聖潔又墮落,仿佛一只心甘情願即將獻祭的羔羊。

……他居然抽到了寓意著“犧牲”的【倒吊人】。

作者有話要說:

*“Staring at stars, watching the moon…”

“Hoping that one day they'll lead me to you…”——《time mach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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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怎麽這麽多寶寶猜到小祝要截胡了!小祝的燕國地圖果然還是太短了嗎?!

其實後面應該還有一次囚禁[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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