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二重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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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二重身（12）
“醒了？”
窗外的晨曦照耀進來時，應觀洲睜開眼睛，先看見了應如是的臉。
晨光下，男孩的臉秀氣幹凈，一雙明亮的眼睛在陽光下析出琥珀色的光澤，利落的短發還翹著幾根呆毛，正瞇著眼睛看應觀洲。
確認他醒了，應如是瞬間如釋重負地重重松了口氣，整個人下意識又要撲過來抱住應觀洲，“你嚇死我了！”
“昨天晚上你忽然昏倒在我懷裏，怎麽叫都叫不醒，要不是有……要不是摸著你還有呼吸，我就已經要去叫護士了！”
應如是覆述的時候，忽然閃爍其次了一下，但他說得很快，嘴皮子翻飛，應觀洲又剛醒來，沒能註意，只覺得這人聒噪得厲害，厭煩地一巴掌把他推開。
“……怎麽又不能抱了？”應如是被他推得不能靠近，伸長的手在半空中胡亂撲騰，有些委屈地鼓起臉，“昨天不是還給我抱嗎？”
“昨天是因為太冷了，你暖和而已。”應觀洲表情冷漠。
他的語氣好像在說應如是和一個暖手袋沒有任何區別，翻臉不認人的技藝爐火純青。
一覺睡醒，應如是仿佛昨天還伺候主子伺候得好，好不容易能摸到了肉墊，今早起來又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悲慘貓奴。他心碎了一地，不過他很快就熟練地收拾好，眼巴巴地道：“你身體怎麽樣？”
“你昨天怎麽會忽然暈倒？”
應觀洲頓了頓，含糊其辭，“太困了。”
“是嗎？”應如是有些狐疑，他摸了摸應觀洲的額頭，若有所思，“也沒有發燒，怎麽會困成這樣？”
應觀洲卻顧左右而言他，“我餓了。”
他昨晚為了處理那個誘拐犯的事情，確實連晚餐都沒來得及吃。
應如是聞言一楞，隨即飛快地從身後掏了出來，“喏，這裏有早餐，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醒，所以買了兩份。”
應如是到底是小孩，外賣沒有特別昂貴覆雜，就是普通的豆漿油條配皮蛋瘦肉粥。
應觀洲不聲不響地接過。
他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就直接坐在了應如是的床上。早餐很簡單，但是味道卻很好。熱豆漿醇厚微甜，剛炸好的油條外酥內軟，粥底熬得綿密溫熱，蔥香味撲面而來。
應觀洲吃飯的時候很安靜，眼睫垂下，在蒼白的小臉上垂落下一片細碎的陰影，應如是就捧著臉在笑瞇瞇地坐在旁邊看他吃飯，應觀洲有些嫌棄：“做什麽。”
“看你好看啊。”應如是笑瞇瞇道。
“？”應觀洲匪夷所思，只覺得這人果真病得不輕，“不都是一張臉麽？你照鏡子不就好。”
應如是卻“嘖”了一聲，“那不一樣。我可從來沒覺得我自己有這麽好看過。”
“不過，只要看著你，就不想移開眼睛呢。”應如是忍不住一挺小胸脯，滿臉自豪，“不愧是我弟弟，長得真好看。”
應觀洲翻了個白眼，喝了口豆漿。
應如是繼續道：“不過，今天我生日，你應該不會去哪裏了吧？”
應觀洲微微一怔，“你生日？”
“對，”應如是笑嘻嘻地湊過來，看他的表情，是又想親應觀洲了，“也是你生日。”
“——如果我們真的是走丟的雙胞胎的話。”
應觀洲當然直接用手把他隔開了，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喝粥，一邊冷靜道：“滾。”
“遵旨。”
應如是嬉皮笑臉的，離開前，他又摸了摸應觀洲的頭，“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一下，今天我有一項全身體檢，體檢完後我會回來。”
“你會呆在這裏的，而不是又一次不告而別的，對吧？”
應如是盯著應觀洲，他臉上依然浮著一層笑意，可是那笑意卻不及眼底，眼神發暗。
陽光半明半暗地落在他臉上，有一瞬間，這個一直開朗陽光的男孩臉上居然短暫地浮現一層陰翳。
但他很快又恢覆常態，繼續誘哄：“總之，今晚會有蛋糕，我會給你唱生日歌，還有小禮物……”
“媽……顧媛呢？”
“她今晚有事不能來啦，”應如是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所以我只有你啦，弟弟。”
“今晚陪陪哥哥，好嗎？”
“……”應觀洲沒有說話，只是側了側頭，望向窗外。
窗外，曾經還很繁茂的樹枝不知何時已經逐漸雕零，幾根枯枝橫在窗前，一片寂寥。
明明剛醒，眼下，困意居然又席卷上來，應觀洲不動聲色地深吸口氣，啟唇又道：“滾吧。”
應如是卻像是得到了一個承諾。
他笑得彎圓了眼睛，撲過來又狠狠地抱了一下應觀洲，隨後喜氣洋洋地圓潤離開了。
因此，他沒能看到，幾乎在他關上門的一瞬間，應觀洲吃力地擡了下手，重新開啟了隱身後，再一次脫力昏了過去。
-
白銀之塔。
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的清冽氣味，混合著偶爾傳來的儀器低鳴，生命體征數據的檢測儀器，上面的數字與波形正在微弱地跳動，顯示著病人風中殘燭般不斷衰竭的生機。
少年胸膛無聲地輕輕起伏，毫無血色的面容顯得很虛弱，睫毛如鴉羽般覆落，線條蒼白勁瘦的手臂無力地垂下，透明的輸液管裏，藥水像寂靜的鐘擺，以恒定的節奏墜落，不斷地流入青色纖細的血管中。
一點一滴，就像是少年不斷流逝的生命。
“你是說，他現在陷入一個類似於創傷夢境的副本中，因此醒不來，並且生命瀕危？”
“因為在那個世界中，有另一個他，應觀洲的生命正源源不斷地流入進那個另一個‘他’的體內，如果要脫離那個世界，就必須殺死這個‘二重身’？”
祝朗風有些想不明白，青年濃眉擰緊，有些急躁道：“直接殺死不就好了嗎？怎麽會一直沒能出來？手起刀落的事！”
“……你以為殺豬呢這麽簡單？”季少停無語，“本命副本最難的地方，就是會專門針對不同個體的，以他們的致命弱點為核心來設置。”
“沒有人能做到刀槍不入，只要活著，一定會有執念未消，一定有欲壑難平。”
祝朗風沈默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蒼白少年，似乎想到了什麽，又收回了目光，表情有些意味不明。
旁邊，澤維爾接過季少停的話，繼續道：“而且，如果所羅門會長沒有轉述錯，應觀洲現在與我們相關的記憶，已經完全被系統清除屏蔽，只留下與創傷有關的回憶。”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的心理年齡，恐怕停留在了八歲。”
八歲的應觀洲還沒有成年後的游刃有餘，沒有成年後的狡黠任性，更沒有後來與其他人相遇相伴的記憶，只是一個……一直被困在母親死亡的暴雨夜的小孩。
對於那樣一個小孩，產生任何期待都是一種苛責。
澤維爾握緊了手，眉眼間滿是擔憂與焦灼。
如果能強制性地闖入就好了。
如果能闖進副本中，他們一定會把那個孩子搶走藏起來，放進錦繡堆裏，不讓他沾一點風雪。
可現在，難道他們真的只能袖手旁觀，眼睜睜地看著應觀洲生命一點一點流逝嗎？
一想到這，澤維爾覺得自己的心都像是被活生生剜下一塊。
“不行。”
然而，在所有人都焦頭爛額，走投無路時，季少停卻忽然擡起頭，板起臉：“我們不能繼續這樣放任他沈湎於過去中了。”
其他人看向她，這個年紀最小的少女冷靜地擡眼，沈聲：“如果應觀洲真的要殺死他的‘二重身’，或許在出副本初遇的時候，他就已經做了決定。”
“然而，到現在，他都猶豫不決，一直沒有下手，就很有可能是……他已經完全被副本內的世界同化。”
溫柔的桃花源會讓人沈醉於此，長眠不醒。
而一旦同化，只有死亡這一結局。
“必須把他‘拉’出來，或者說，必須讓他回想起有關於其他的記憶。”
她緩緩握緊了手，重新將目光看向了昏迷的少年。
他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仿佛一捧一碰就散的雪胚子，臉上是一種安靜寂寥的疲憊。
他們當然想要應觀洲回來，可……難道虛幻卻美好的夢境就一定值得否定，而回到雖然真實卻痛苦的現實中，就一定就是好事嗎？
人生在世，本就如夢亦如幻，真真假假……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萬一應觀洲醒來後，怨恨他們呢？他會不會其實根本不希望自己從美夢中離開，而他們現在這樣做，是否就一定正確？
讓應觀洲現在醒來，究竟是為了拯救應觀洲，還是其實是在……滿足他們舍不得應觀洲的私心呢？
她閉了閉眼。
“你有辦法？要怎麽做？！”
祝朗風卻如有所感，他猛地扭頭，看向季少停，神色有些焦急，“快，時間不夠了！”
所羅門會長也有些訝異，“你竟然有辦法？”
要知道，本命副本……以前可是從來沒有人能幹涉過的。
眼前這個話不怎麽多，神色冷冷，有些孤僻的少女，居然可以跨越系統的權限，去影響一個副本？
季少停咬牙，緩緩點了點頭。
可那實在是……一個很殘忍、很痛苦的決定。
在眾人凝重與不可思議的眼神下，她深吸口氣，艱難道：“……只有一個辦法。”
“——我的技能。”
一片寂靜。
可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
隨即，面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
季少停好似燙嘴一般飛快道：“可以用我的技能對應觀洲進行治療，從而再一次喚醒他的創傷回憶。”
“……去告訴他，那個有他創傷的世界，才是真的。而他現在陷入的那個世界……那個母親還沒有去世，誘拐犯成功入獄，甚至有哥哥會照顧他的世界……”
“是假的。”
說完這些話，季少停幾乎已經用光了所有力氣，神色慘白。
所羅門會長也猛地反應過來了。
“水銀月”——在治療的同時，因為技能限制的原因，還會引起被治療者的心理創傷。
而應觀洲沈湎於美夢之中……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活生生撕碎他的美夢，告訴他，那些痛苦的、不忍直視的過往，才是真實的世界。
所羅門會長忽然明白為什麽方才季少停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因為這個辦法雖然有效，但實在是……太殘忍了。
這無異於將應觀洲最恐懼、最想逃避的“真實”直接血淋淋地呈現在眼前，就像是要沖進暴風雪的木屋中，對好不容易停下來歇息的旅人大聲叫嚷著外面的風雪嚴寒才是你真實的世界……這和刨他的心，有什麽區別呢？
更令季少停痛苦的是，
“而且，因為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並不是‘受傷’，而是因為副本內的生機‘流逝’。”
“所以，在使用我的技能前，我們必須……先傷害他一次。”
她睜開眼睛，看向周圍神色瞬間變得慘白一片的眾人，輕聲道：“我們……誰做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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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他醒了，應如是瞬間如釋重負地重重松了口氣，整個人下意識又要撲過來抱住應觀洲，“你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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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怎麽會忽然暈倒？”
應觀洲頓了頓，含糊其辭，“太困了。”
“是嗎？”應如是有些狐疑，他摸了摸應觀洲的額頭，若有所思，“也沒有發燒，怎麽會困成這樣？”
應觀洲卻顧左右而言他，“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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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觀洲不聲不響地接過。
他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就直接坐在了應如是的床上。早餐很簡單，但是味道卻很好。熱豆漿醇厚微甜，剛炸好的油條外酥內軟，粥底熬得綿密溫熱，蔥香味撲面而來。
應觀洲吃飯的時候很安靜，眼睫垂下，在蒼白的小臉上垂落下一片細碎的陰影，應如是就捧著臉在笑瞇瞇地坐在旁邊看他吃飯，應觀洲有些嫌棄：“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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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觀洲匪夷所思，只覺得這人果真病得不輕，“不都是一張臉麽？你照鏡子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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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只要看著你，就不想移開眼睛呢。”應如是忍不住一挺小胸脯，滿臉自豪，“不愧是我弟弟，長得真好看。”
應觀洲翻了個白眼，喝了口豆漿。
應如是繼續道：“不過，今天我生日，你應該不會去哪裏了吧？”
應觀洲微微一怔，“你生日？”
“對，”應如是笑嘻嘻地湊過來，看他的表情，是又想親應觀洲了，“也是你生日。”
“——如果我們真的是走丟的雙胞胎的話。”
應觀洲當然直接用手把他隔開了，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喝粥，一邊冷靜道：“滾。”
“遵旨。”
應如是嬉皮笑臉的，離開前，他又摸了摸應觀洲的頭，“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一下，今天我有一項全身體檢，體檢完後我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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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又恢覆常態，繼續誘哄：“總之，今晚會有蛋糕，我會給你唱生日歌，還有小禮物……”
“媽……顧媛呢？”
“她今晚有事不能來啦，”應如是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所以我只有你啦，弟弟。”
“今晚陪陪哥哥，好嗎？”
“……”應觀洲沒有說話，只是側了側頭，望向窗外。
窗外，曾經還很繁茂的樹枝不知何時已經逐漸雕零，幾根枯枝橫在窗前，一片寂寥。
明明剛醒，眼下，困意居然又席卷上來，應觀洲不動聲色地深吸口氣，啟唇又道：“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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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一滴，就像是少年不斷流逝的生命。
“你是說，他現在陷入一個類似於創傷夢境的副本中，因此醒不來，並且生命瀕危？”
“因為在那個世界中，有另一個他，應觀洲的生命正源源不斷地流入進那個另一個‘他’的體內，如果要脫離那個世界，就必須殺死這個‘二重身’？”
祝朗風有些想不明白，青年濃眉擰緊，有些急躁道：“直接殺死不就好了嗎？怎麽會一直沒能出來？手起刀落的事！”
“……你以為殺豬呢這麽簡單？”季少停無語，“本命副本最難的地方，就是會專門針對不同個體的，以他們的致命弱點為核心來設置。”
“沒有人能做到刀槍不入，只要活著，一定會有執念未消，一定有欲壑難平。”
祝朗風沈默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蒼白少年，似乎想到了什麽，又收回了目光，表情有些意味不明。
旁邊，澤維爾接過季少停的話，繼續道：“而且，如果所羅門會長沒有轉述錯，應觀洲現在與我們相關的記憶，已經完全被系統清除屏蔽，只留下與創傷有關的回憶。”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的心理年齡，恐怕停留在了八歲。”
八歲的應觀洲還沒有成年後的游刃有餘，沒有成年後的狡黠任性，更沒有後來與其他人相遇相伴的記憶，只是一個……一直被困在母親死亡的暴雨夜的小孩。
對於那樣一個小孩，產生任何期待都是一種苛責。
澤維爾握緊了手，眉眼間滿是擔憂與焦灼。
如果能強制性地闖入就好了。
如果能闖進副本中，他們一定會把那個孩子搶走藏起來，放進錦繡堆裏，不讓他沾一點風雪。
可現在，難道他們真的只能袖手旁觀，眼睜睜地看著應觀洲生命一點一點流逝嗎？
一想到這，澤維爾覺得自己的心都像是被活生生剜下一塊。
“不行。”
然而，在所有人都焦頭爛額，走投無路時，季少停卻忽然擡起頭，板起臉：“我們不能繼續這樣放任他沈湎於過去中了。”
其他人看向她，這個年紀最小的少女冷靜地擡眼，沈聲：“如果應觀洲真的要殺死他的‘二重身’，或許在出副本初遇的時候，他就已經做了決定。”
“然而，到現在，他都猶豫不決，一直沒有下手，就很有可能是……他已經完全被副本內的世界同化。”
溫柔的桃花源會讓人沈醉於此，長眠不醒。
而一旦同化，只有死亡這一結局。
“必須把他‘拉’出來，或者說，必須讓他回想起有關於其他的記憶。”
她緩緩握緊了手，重新將目光看向了昏迷的少年。
他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仿佛一捧一碰就散的雪胚子，臉上是一種安靜寂寥的疲憊。
他們當然想要應觀洲回來，可……難道虛幻卻美好的夢境就一定值得否定，而回到雖然真實卻痛苦的現實中，就一定就是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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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朗風卻如有所感，他猛地扭頭，看向季少停，神色有些焦急，“快，時間不夠了！”
所羅門會長也有些訝異，“你竟然有辦法？”
要知道，本命副本……以前可是從來沒有人能幹涉過的。
眼前這個話不怎麽多，神色冷冷，有些孤僻的少女，居然可以跨越系統的權限，去影響一個副本？
季少停咬牙，緩緩點了點頭。
可那實在是……一個很殘忍、很痛苦的決定。
在眾人凝重與不可思議的眼神下，她深吸口氣，艱難道：“……只有一個辦法。”
“——我的技能。”
一片寂靜。
可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
隨即，面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
季少停好似燙嘴一般飛快道：“可以用我的技能對應觀洲進行治療，從而再一次喚醒他的創傷回憶。”
“……去告訴他，那個有他創傷的世界，才是真的。而他現在陷入的那個世界……那個母親還沒有去世，誘拐犯成功入獄，甚至有哥哥會照顧他的世界……”
“是假的。”
說完這些話，季少停幾乎已經用光了所有力氣，神色慘白。
所羅門會長也猛地反應過來了。
“水銀月”——在治療的同時，因為技能限制的原因，還會引起被治療者的心理創傷。
而應觀洲沈湎於美夢之中……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活生生撕碎他的美夢，告訴他，那些痛苦的、不忍直視的過往，才是真實的世界。
所羅門會長忽然明白為什麽方才季少停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因為這個辦法雖然有效，但實在是……太殘忍了。
這無異於將應觀洲最恐懼、最想逃避的“真實”直接血淋淋地呈現在眼前，就像是要沖進暴風雪的木屋中，對好不容易停下來歇息的旅人大聲叫嚷著外面的風雪嚴寒才是你真實的世界……這和刨他的心，有什麽區別呢？
更令季少停痛苦的是，
“而且，因為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並不是‘受傷’，而是因為副本內的生機‘流逝’。”
“所以，在使用我的技能前，我們必須……先傷害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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