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神不在的學院(8)

關燈
第172章 神不在的學院(8)

宋思繁最終選擇了前往體育倉庫,沈漱的方向。

兩人一路狂奔著,路上,裴燃依然很難理解,“為什麽我們要去找沈漱?”

“【審判】不是最強單兵嗎?以他那恐怖的戰力,需要我們去支援麽?”

宋思繁喘著氣,他臉上呈現一種奇怪的紅色,但是卻依然強撐著保持冷靜,讓自己的語氣平緩:“為了避險。”

“首先,我們並不知道應觀洲告訴我們情報是真是假,以及給我們情報的用意,但,可以確定的是,這騙子一定居心不良。”

“【太陽】前輩的戰鬥力並不輸【審判】,從攻擊性上說,他們可以稱得上是聖殿的雙王牌,所向披靡,戰無不勝。你不要只記得【審判】只身一人殺穿一座塔,也要記得【太陽】曾經在一個S級副本中,獨守孤城一百天。”

“因此,從勝率上講,雙方的實力不分上下,並沒有評判的標準……那麽,我更加在意應觀洲所說的,沈漱是他們公會派遣入聖殿的間諜這一情報。”

裴燃“哈?”了一聲,眼尾一抽,無語道:“你怎麽還真信啊?這混蛋騙子很明顯在說胡話騙我們啊!”

“沈漱怎麽可能是倒吊人公會的間諜?這不是褲子太緊——扯淡嗎?!”

然而,宋思繁卻道:“不一定。”

男生搖了搖頭,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鏡,沈吟:“假作真時真亦假,最難分辨的謊言便是假中有真,真中有假。”

因為童年的原因,他天生性格謹慎,細致入微,所以結合應觀洲和沈漱之間發生過的事,越去深思,越覺得有哪裏不對。

他忽然道:“第一個問題。如果沈漱真的沒有問題的話,為什麽在中轉站,應觀洲被劫時,倒吊人公會會那麽快找上門來?”

裴燃一楞,隨即,也回想起來了。

他依然記得當時聖殿給予沈漱的第一個任務,是將應觀洲“劫”走。

當然,沈漱確實成功將應觀洲劫走,關押進了聖殿的牢獄之中,可問題是,倒吊人公會在那之後,沒過多久,就反應迅速,瘋狂地攻入了聖殿。

裴燃明白宋思繁的意思了,悚然:“等等,你這樣一說,我也記得。倒吊人公會之所以會反應那樣迅速,似乎是因為沈漱在劫走應觀洲時,留下了一張紙條。”

他忍不住也開始思考,臉色逐漸凝重起來,“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宋思繁覆盤:“不僅如此,還有一個地方,也很奇怪。”

“據我所知,這兩人在應觀洲進入第一個副本時,就已經相遇過。而偏偏在那不久之後,一直不願意加入聖殿的沈漱,忽然就加入了。”

宋思繁眉頭越擰越緊,仿佛揭開了真相隱秘的一角:“你覺得,是為什麽?”

裴燃思考了三秒。

然後,狠狠地倒吸一口涼氣!

也就是說,與應觀洲的相遇,成為了沈漱加入聖殿的轉折點。

那麽,沈漱加入聖殿的原因,會不會就是和應觀洲有關?

“當然,這些並不能證明,沈漱真的就是間諜,但,無論如何,存在疑點,所以我們才更需要去確認。”

宋思繁一邊說,臉色卻一邊愈發詭異,愈發鮮紅,以至於斯文秀氣的臉幾乎紅得要滴出血來了,最後,終於忍無可忍,把手上的人拋過去,“你接著!我不抱他了!”

裴燃手忙腳亂,慌張接住拋過來的人,不知道宋思繁為什麽忽然發飆,怒道:“繁狗你發什麽瘋?!抱個人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等等,我也不抱!”

那個被他們催眠後昏迷的少年被一扔,裴燃就下意識地伸出手趕忙一接。畢竟這人看上去比琉璃還要易碎,萬一摔地上,直接摔壞了怎麽辦?

然而,一接住,裴燃就頭皮發麻了。

鼻尖,一陣很淡很清爽的洗衣粉味道撲面而來,觸手之地更是一片溫熱柔軟,少年的頭無力地一歪,因為顛簸,甚至直接倚靠在了裴燃的胸膛上。

那張比人偶還要精致幾分的臉瞬間變得更加高清,明明前不久,還高高在上地把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甚至壓他們一頭,眼下,卻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他們抓在手心,仿佛惡有惡報,只能隨他們蹂躪,因此,裴燃內心第一反應,油然而生一股報覆般的暢快,甚至恨不得,對這人再壞一點。

……才怪!

聖殿對於他們的培養,向來是要求他們規束自我,修身養性,克己覆禮,謹防任何關於人性的陰暗面,他們平日裏都註重情緒與思維的克制,結果和這人才見幾次?就被他動搖了?!

裴燃回想起剛剛腦海裏令人羞恥的念頭,頓時聲嘶力竭地崩潰大叫:“不行,繁狗,你抱著他,我要為我女神守身,我不幹凈了!我心和身體都不幹凈了!!!”

宋思繁也面紅耳赤地大叫:“不要!!!這人有毒!!!我一抱他就想揍他,讓他離我遠點!!!”

他們好像丟燙手山芋一樣,把應觀洲丟來丟去,應觀洲閉著眼,一開始還面容安詳地裝睡,但到最後,只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要被顛出來,額角青筋忍不住凸起狠狠跳了一下。

這倆小孩發什麽神經?我很重嗎???

他倒是真的中了宋思繁的神格技能,只是,再怎麽睡,以這二人這樣把他炒菜一樣翻來覆去,顛勺似地扔來扔去,也很難不醒。

更重要的是,偏偏不能背,不能扛,只能抱。背的話,應觀洲的長腿就拖地了,扛的話,又怕他那比紙還薄脆的身體被顛碎。

最後還是裴燃抱住了應觀洲。

男生英俊稚氣的臉上貼著創口貼,看上去像是年少輕狂、不怎麽安生的校園一霸,眼下,卻因為抱著人,整個人都萎靡呆滯起來,一邊跑,一邊喃喃:“我臟了……我心好臟……”

“我心……等等,我是連眼睛也一起臟了嗎?”

三分鐘後,裴燃再一次陷入了呆滯之中。

終於,他們抵達了戰場,但一到體育倉庫,兩小只又再次陷入了呆滯之中。

“你確定沒有搞錯地點嗎?”裴燃茫然。

宋思繁也茫然四顧,“確定啊,按照學校的地圖,就是這個方向啊?”

“那……門呢?”

“倉庫呢???”

兩個人對著一片淩亂的空地,面面相覷。

.

直播大廳,所羅門公會。

“會長,聖殿真的被倒吊人公會吸引走了全部註意力了。”

所羅門公會的代理負責人捧著一只羽毛筆,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著。

“倒吊人公會的會長居然真的履行了和你的交易,幫助我們引開聖殿了。”

代理負責人忍不住驚嘆,“他不是騙子嗎?我以為他一定會在剝削我們大量積分後,直接卷款而逃,出爾反爾呢。”

那只羽毛筆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它造型精致,漂亮華麗,筆桿是深栗色的桃木,聞言,在他另一只手上攤開的筆記本上慢慢寫道:“他不會。”

“或許以前的他會,但是現在的他不會。”

代理負責人一楞:“為什麽?”

羽毛筆卻沒有回答,它甩了甩頭,把墨水甩幹,重新在筆記本上直立起來。

“時間緊迫,開始計劃。”

代理負責人臉色一肅,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在進入副本之前,其實所羅門公會會長,曾經與倒吊人公會的會長見過一面。

雖然見面方式比較奇特……當他知道倒吊人公會會長被公會成員表面上是“保護”,實際上是“囚禁”在高塔之上時,驚得差點掉下下巴,但還是前往拜訪。

他負責在塔下牽制倒吊人公會的成員,而所羅門會長則以羽毛筆的形象,在塔外輕輕地隨風一吹,降落在了黑發少年的窗臺之上。

所羅門公會會長一開始與應觀洲合作的交易條件,其實本來是他會從高塔之上救出應觀洲,而應觀洲在後續的副本中,協助幫忙轉移聖殿的註意力。

但出乎意料的是,高塔之上,黑發少年陷入懶人沙發之中,抱著游戲機,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散開,嘴上叼著薯片,“唔”了一聲,眼神茫然,“逃?為什麽要逃。”

他眼神疑惑:“每天睡到自然醒,想打游戲想看電影都隨你喜歡,什麽吃的都可以提供,吃的好睡得好,這種好日子,你不想過嗎?”

一生社恐所以不願意露臉的所羅門會長沈默片刻。

然後默默地淚流滿面。

想過!好想過!!!

羽毛筆傷心得在紙上泅墨,在沈默中哭得震耳欲聾。

求求了,這輩子他一定要過上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好嗎!!!

但無論如何,正事還是要談的,出乎意料的是,這個看上去柔弱的少年聽聞他的要求後,瞇了瞇眼,隨即輕描淡寫道:“可以啊。”

“只是,我有三個條件。”

“其一,給我足額的積分。不多,十萬。”

所羅門會長:?

他還沒來得及在紙上大叫一聲搶劫啊!應觀洲就繼續道:

“其二,無論發生什麽,你們公會都不得與我們公會產生任何沖突。”

等一下,這個界限有點模糊,沖突是指什麽?

所羅門會長正試圖與應觀洲協商,然而,眼前的少年又再一次不由分說地啟唇。

“其三,我需要你在未來,無條件的幫我一次。”

眼前的少年眉眼彎彎,他唇角勾起,那雙看狗都深情的眼直直地落在這只羽毛筆上,不知道為什麽,那雙眼眸看起來格外幽深。

“至於是什麽,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了。”他微微一笑。

回到現在。公會代理人捧著羽毛筆,卻依然忍不住感慨,“不過,我以為他一定會覺得我們在異想天開。”

“這個游戲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麽,我以為他其實並不在乎,又或者也和聖殿,亦或是黑天鵝公會那群奸商一樣,並不願意真相大白。”

“說實話,其實就連我,也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去探尋這個真相……”

所羅門會長微微沈默,半晌,忽然寫道:“我也一樣。”

“我並不知道,去探尋這一真相,會付出怎樣的代價,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其實掩蓋它,比公布它,會不會帶來更好的結果。”

“但,”

他回想起少年笑起來肆意又招搖的眉眼,想起他對自己說的話,繼續慢慢寫道:“無論結果的好與壞,都是我們的主觀臆斷,它建立在流沙之上,充滿了不確定性。”

“可我們應當知道,真理是唯一的。”

公會代理人一楞。

所羅門會長不容分說地下令道:

“現在,封鎖距離聖殿所在最遠的第一第二第三直播副廳,派遣三位實驗人員作為對照組登入副本。

“同時,驅散並清空三個直播副廳內的所有觀眾。”

另一邊,副本內,鐘塔之上,澤維爾額角冷汗流下,嘴唇死死地抿緊,眼神冷厲,腳邊是散落一地的彈殼,在陽光下,折射著銀色的冷光。

而【太陽】,已經殺至鐘塔之下。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明天見![親親][親親][親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