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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塔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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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塔囚

人群浩浩蕩蕩,脫韁了的野馬一般奔騰不休。

【太陽】神色凝重,她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分明是地下那群囚犯!

方才倒吊人公會的成員出現得太過猝不及防,因此牢獄中原本看守的騎士都調了上來。

本來是想著只要守好前殿,就不會有問題,但誰能想到,有人偷家了!

誰把他們放出來了?!

“嘩啦!”

然而,人群後,不斷有一個又一個人慘叫著飛起,隨即“啪嘰”一下倒在地上。

飛速舞動的鎖鏈嗆啷作響,橫掃一片,囚犯們仿佛被擊倒的保齡球瓶,轉眼間便乒乒乓乓七倒八歪,煙塵落下,在人群的最後,【太陽】定睛一看——一個紫色眼眸的青年正不斷控制著手上的鎖鏈,蟒蛇似地游走在這些囚犯之中,手上的重劍則打地鼠一般,用劍背拍暈一個又一個的囚犯。

沈漱!

【太陽】短暫地思考了一下,大致猜出怎麽回事了,當下,“呿”了一聲,也轉過身來,手中的細劍“騰”地燃起火焰。

沒空管倒吊人公會的了——先攔住這些出欄的豬!

場面瞬間一片混亂,祝朗風一挑眉,瞬間沖了進去。

機會!

地牢的入口在哪裏?

他沖得太快,那些囚犯們沒時間思考,只以為他也是聖殿的騎士,因此也憤怒而恐懼地對他展開攻擊。

他們雖然無法在聖殿使用攻擊技能,但,身強力壯,人數眾多,一旦陷入,也十分麻煩。

祝朗風冷眼,嗤笑一聲,準備再一次拋出銅錢。

然而,

他一摸,卻摸空了。

祝朗風:?

他一低頭,“嘖”了一聲,口袋裏銅錢居然用完了!

剛剛與【太陽】纏鬥在一起,那勞什子“三摩提”把他的銅錢燒了不少,眼下,只剩下唯一一枚。

——一枚染血的銅錢。

狼尾青年頓了一下。

但,就是這一頓,轉眼間,便產生了致命的空隙,那些囚犯瞬間面露兇光,如撕咬獵物的猛獸,用盡全力地朝他撲了過來!

祝朗風神色一冷。

他沒準備動那枚銅錢,冷冷地看這些囚犯向他撲來,準備以傷換傷,再把這些人清出去。

那些囚犯看他不動,神色瞬間更加猙獰。

“我認得你,大少爺。”

有囚犯冷笑,“之前在拍賣會時,你可是擋了我們的路。”

“仗著自己的能力,就來打假。誰要你多管閑事的!!”

他不知道從哪裏居然薅來了一根斷成兩半的鐵棍,上面帶著鐵銹的鋒尖端直直對準了祝朗風的眼睛,帶著惡意,要一棍下去將他捅個對穿!

祝朗風瞇起眼,擡起了手。

仿佛慢鏡頭播放,眼看下一刻,那截鐵棍就要刺穿他的手,然而,一根紅線,卻悄無聲息地出現。

它靈蛇一樣纏在了青年的腰上,在半空中瞬間繃直,而在鐵棍襲來的瞬間,直直地將青年向後扯去,與那倒刺般的鐵尖擦肩而過!

祝朗風楞了一下,隨即,就像是夜晚的星星猝然點亮,他的整個眼睛都亮了起來。

“應觀洲?”

他聲音情不自禁地提高,強忍著臉上喜悅的神色,試圖繃著臉維護自己的形象,但是雀躍和開心,卻依然從他的眼角眉梢流出來。

混亂的場面中,一個少年不知何時也混入了人流之中,在不遠處,直接用傀儡絲遠程將祝朗風從人潮中拉了出來!

“笨。”

少年穿著一件單薄的紅色毛衣,視線有些冷,柔軟的唇瓣微微抿緊,不客氣地訓斥道。

祝朗風不知道應觀洲是在罵他們來救他蠢,還是在責怪他剛剛對戰時想要以傷換傷。

換做平時,祝朗風早就忍不住頂撞回去,但眼下,他完全無法克制自己如鼓噪的心跳,完全無法抑住自己看見那人情不自禁的喜悅,完全忍不住想要迅速接近他的想法,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朝著應觀洲撲了過去。

另一邊,沈漱則稍一側頭,瞇起了眼睛,視線情不自禁地落在應觀洲纏在祝朗風腰上的那根紅線上,眼眸微沈。

難以言喻的感覺襲上他的心頭。

“應觀洲你沒事吧!”

祝朗風撲過來,他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著少年,回想起應觀洲被關進牢裏,方才雀躍的神色一冷,整個人重新變得陰戾起來,“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他燦金色的眼眸獸瞳似地豎起,形成窄窄細細的一枚針,目光緊緊地黏在應觀洲身上,細致地打量著,仿佛野獸逡巡著自己的地盤。

應觀洲搖了搖頭,兩個人重新技能混搭了一下,轉眼間,就落在了季少停和澤維爾的身旁。

他甫一落地,倒吊人公會的成員就立刻圍了上來,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地包住了他。

澤維爾瞪著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目光火舌似地從應觀洲身上滾了一圈,季少停則一雙眼睛活像是釘在了他身上,一動不動。

應觀洲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扔進一群人形掃描儀中,每一個倒吊人公會的成員都要用目光把他生吞活剝。他頭皮有些微微發麻,舉起手,“停,停,停。我沒事。真的。別看了。”

看見他面色如常,頭發也沒有亂,反而墨絲似地垂在纖細白皙的頸側,唇角沾了一點小魚餅的碎屑,身上也沒有一點血腥味,祝朗風原本緊繃的脊椎這才慢慢地放松,那顆一直懸在喉嚨的心才重重落回胸膛之中,渾身炸起的毛刺也緩緩收斂起來。

然而,

澤維爾忽然低聲道:“騙子。”

他目光垂下,釘在了少年的腳踝處。

方才【審判】的鐵鏈一直纏繞在這裏,可即使它游走得很小心翼翼,也終究還是鋼硬之物,因此,依然在少年那一截露出的腳踝上,留下了一圈觸目驚心的紅印。

應觀洲:“……”

冤枉啊青天大老爺!

“他們欺負你了?”澤維爾眼睛更紅了,手指攥起,骨節咯吱作響,怒火從眼底沖天而起。

“沒有,真的沒有。”應觀洲受不了了,直接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嘆了口氣,“我發誓,這次真的沒有騙你們,好吧。”

澤維爾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靜靜地,任由少年遮住他的眼睛,睫毛輕輕顫抖,感受到少年掌心傳染的細細的溫度,劇烈起伏的仿佛漏了風的風箱的胸膛,方才慢慢緩和下來。

他好像在懸崖上終於踩到一個落腳點,心一下就安定了,衣服下,那些原本瘆人的、胡亂轉動的眼珠好像被什麽安撫了一般,慢慢地閉上了眼,重新消失藏匿起來。

半晌,他原本混亂的呼吸才遲遲平緩下來,低聲道:“我知道了。”

只是,下一刻,他就用手,抓住了少年的手腕。

青年的手比應觀洲大了一圈,因此很容易就把那截纖細的手腕完全包裹,緊緊地攥著,好像他稍微一松手,眼前的少年就會又消失不見。

他語氣低沈,最後啞聲道:“……對不起。”

“我們不會再關你了。”

掌心傳來一點濕意。

應觀洲眼角一抽,他求助似地望向季少停,季少停卻只是抱著手,冷笑一聲,一副作壁上觀的模樣。

像是在說,活該,混賬騙子。

應觀洲嘆了口氣,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他聲音緩和下來,“我沒生氣。”

他慢慢放下了放在澤維爾眼睛上的手,澤維爾卻不是很想松開他,可是他只是猶豫踟躇了片刻,依然還是松手了。

他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濕漉漉地望著應觀洲,像是一只被暴雨淋濕的金毛。

“真的嗎?”

澤維爾眼睛紅紅,下一刻,他像是學校裏乖乖舉手發問的學生,很有禮貌地問出了一個不怎麽禮貌的問題。他謙遜地問道:“那在你身上安裝的定位器,可以繼續裝著嗎?”

應觀洲:“………………”

雖然他早就猜到了,這群人之所以那麽快能鎖定他的位置,是他們在他身上裝了東西。

但是圖窮匕見得也太快了!燕國地圖是不是太短了一點?

——砰!

不遠處,細劍與重劍橫掃而過,又一批被無情砸暈的囚犯,【太陽】忍不住道:“沈漱,別往那邊看了,你右邊有個漏網之魚!”

穿著黑風衣的青年表情冷冷,眼角眉梢都活像是被凍住了一般,濃郁的幽紫色在他眼眸中翻湧著,他直直地盯著不遠處,被同伴們簇擁包圍的少年,薄唇緊抿,仿佛一柄懸停的利劍。

“等會再聊,我們先走。”

季少停當機立斷,趁著【太陽】和【審判】圍堵那些逃跑的囚犯,分身乏術,他們可以渾水摸魚直接殺聖殿個一進一出。

一行人重新向著聖殿門口沖出去。

只是,他們沒能走多久,就又重新停下了腳步。

“好久不見。”

一個男人靠在聖殿的門口,像是已經等了他們很久。

他戴著半截狐貍樣式的面具,手上拿著一根長煙桿,身上披著一襲羽織,懶洋洋地倚靠在門旁,煙桿還在縹緲地升騰起一些雲霧。

從遠處看,這個抽煙的男人和整個聖殿井然有序的氣氛格格不入,甚至詭異得不像是在一個圖層上,他面具下一雙眼睛靜靜地掃過倒吊人公會的成員。

最後,落在了他們護在中心的那個少年身上。

季少停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這下麻煩了。”

祝朗風脊背重新繃緊,他像是一張拉滿的弓,下意識地把應觀洲護在自己身後,不讓男人的目光打量他們的小會長,即使只是看也不行。

季少停則重新摸出了自己的銀針,她吸了口氣,緩緩道:“【正義】。”

“聖殿的會長,通緝榜最初的創始人,目前明星主播排行榜上……排名第一的玩家。”

【正義】微微一笑,張嘴一吐,緩慢吐出了一個煙圈。

他就站在門口,沒有骨頭似地靠著門框,分明只是一個人,卻仿佛帶來千軍萬馬的壓迫感。

其他成員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正義】看他們仿佛守護寶物的猙獰惡龍,將少年緊緊地圍住,不留一點縫隙,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後慢條斯理地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

他對著應觀洲,用長煙桿點了點,一雙眼睛在面具下,慢慢彎了起來,語氣裏摻雜著一些面對故人的懷念。

他說:“你瘦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可以猜猜【正義】的身份!

先排除一個錯誤答案,【正義】不會是粥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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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明天見![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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