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公會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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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公會組建
祝朗風一驚，渾身繃緊，瞳孔幾乎是瞬間就豎立起來，染成了瘆人的金色，戾氣橫生。
好在目光偏轉，下一刻，終於看到了窗戶前的少年。
透明的窗紗在眼前輕輕揚起，像是化成霧氣的海潮，飄起又重新落下，潮起潮落間，朦朦朧朧地隱約瞥見窗紗後佇立的黑發少年。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從床上起來，赤著腳走到了窗前，露出一對雪白纖細的足踝。
少年平日裏束起的長發此時完全散開，灑落在肩膀上反射著孔雀羽毛般的光澤，隨著流淌而進的晚風蜷曲起伏，雪白的月色照在他身上，而他身前就是大開的窗戶，遠遠一看，仿佛成了被裝飾在畫框裏的一副畫。
只是，他離那扇窗戶極近，纖細的身體微微前傾，幾乎整個人探了出去，寬大的襯衫在他身上被風吹得鼓起，勾勒出一點細瘦的如鳥翼似的肩胛骨，他看上去那麽單薄，好像風稍微大一點，就能把他從高塔之上輕飄飄地吹落。
“！”
祝朗風心臟重重一停，瞳孔猛地一縮，一時間，仿佛呼吸都找不到節奏，立刻急步向前，直接不由分說地用力抓住了少年的手臂。
“你做什麽？”
他壓低聲音，神色驚怒交加。身後，跟著不知何時也趕過來的季少停與澤維爾，見狀，兩人臉色都是同時一變。
應觀洲轉過頭來。
海潮般的窗紗退去，先露出的是一雙純黑色炭筆描繪般的眼睛，仿佛海水沖上岸後殘留而下的礁石。
那雙黑色的眼睛輕輕一輪，定格在眼前的三人身上，月光下，應觀洲笑道：“沒有幹什麽呀？”
他又露出了熟悉的無辜神色，長長的睫毛輕輕垂下，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順，說話輕而含糊，尾音拖得很長。祝朗風卻根本不信，鋒利的眉沈沈地往下一壓，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應觀洲，深吸一口氣，還準備說什麽時，應觀洲卻向他伸出了手。
“拿來吧。”
“什麽？”祝朗風一腔怒火卡在胸膛，不上不下，差點咳得死去活來。
“履歷呀。”
應觀洲依然在笑，伸出來的手收起又攤開，一副坦然的模樣，“最近招聘季應該開始了吧？你們肯定收集了不少，不是嗎？”
祝朗風：“？？？”他頓時咳得更厲害了，差點沒咳斷氣。
澤維爾也震驚地瞪大雙眼，他不可思議：“你……怎麽知道？你不是一直在昏睡不醒嗎？”
“你難道……聽得到我們的對話？！”
應觀洲：“猜的。”
“看來我猜中了。”
他像是只狡黠的狐貍，微微前傾身體，長發從他的肩膀上滑落，在他身前悠悠晃蕩著，他笑瞇瞇道：“我猜你們不會是那種我不在，就失去方向，不知道要做什麽的人，對嗎？”
他挑著眉，眼尾上揚，烙印在眼尾的紅痣灼眼，笑得眉眼彎彎，是一副很信賴他們，好像他們很好，而自己沒有他們就不行的模樣。
祝朗風低頭一看，瞬間眼睛像是被什麽燙了一下，匆匆挪開目光。
青年的耳根頓時燒紅，卻還是試圖板著臉，硬邦邦地抱著胳膊，冷哼道：“什麽你不在？說的什麽胡話，一點也不吉利。”
但是臉色卻很明顯比剛剛好看了很多。
旁邊，澤維爾也低下了頭，只露出一個乖順的金色發旋，看上去仿佛比祝朗風正經不少，但季少停餘光一瞥，就看到金發青年拼命壓抑、卻依然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季少停：“……”
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好哄？！
他一句話，你們就迷糊得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太廉價了吧！！！
應觀洲卻察覺到季少停有些無語的眼神，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輕輕落在季少停身上。
與其他人不同，應觀洲天生一雙招人的含情眼，當他看著人時，會生出一種極其罕見的錯覺。那是一種認真專註而全心全意的眼神，好似世界上僅有的一片初雪，卻只落在了你身上，是一種不可抗拒的偏愛。
“以後就拜托你了。”
他沒有多說，只是伸出了手，像是下棋的棋手之間，從不用語言對話一般。那只手蒼白得幾乎透明，骨節分明，好像輕輕一捏，就能捏碎了似的。
季少停一低頭，卻沒有去握住那只伸出來的手，只上前一步，把應觀洲一推，表情冷靜，“別把你那些騙小男生的花招用在我身上了，趁你醒了，再去做一次檢查。”
她這樣的嚴肅冷酷，應觀洲臉上的笑容一凝：“……”
他眼前一黑，檢查？什麽檢查？
他一偏頭，就看見了季少停桌面上堆疊的厚厚的檢查記錄，以及旁邊的各種儀器，臉色微微一變，剛剛的招搖跳脫瞬間蕩然無存，像是朵突然蔫了的花。
應觀洲不死心，試圖掙紮：“是這樣，我覺得我挺好的……”
季少停不由分說地把他推過去，斬釘截鐵，“不應該你覺得，而應該由醫生覺得。”
應觀洲心灰意冷，雙手合十，安詳地閉上了雙眼。
因此沒能看到身後，季少停微微蕩漾著笑意的雙眼。
.
阮洋腳步一停。
頭發蓬松柔軟的少年微微仰起頭，看著眼前的柏樹叢林，以及遠處佇立的水銀色高塔，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在參加招聘季的一天後，阮洋收到了系統的通知。
【系統提示：叮咚！你有一封來自倒吊人公會的面試通知！】
【本次面試安排在水銀之森的高塔中，請主播於下午三點入場，公會期待您的到來噢~！】
阮洋收到消息後，又是開心，又是緊張心虛。
畢竟他是背著高塔公會會長，來偷偷見應觀洲的。
在上一個副本中，他承了應觀洲的情，卻因為高塔公會會長，沒能進入鬼屋去“救”他，因此一直心懷愧疚。
後續即使想辦法通過了副本，也煎熬萬分，最終，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的勇氣，也或許是高塔公會會長對他的束縛壓抑過度，反而物極必反，讓他心一橫，幹脆悄悄地來準備“跳槽”了。
雖然在他發現應觀洲居然是男生，而不是女生時，幾乎當場心碎，可是他很快就反思起來。
這是應觀洲的問題嗎？不是，他只是長得太好看了，能有什麽錯呢？而有問題的，很明顯是眼神不好的自己！
何況他當時可是救了自己！
阮洋暗暗為自己打氣，而令他意外的是，水銀之森的玩家數量，居然都不少。
先前，水銀之森只有銀月魔女居住，眼下把面試地點訂在了此處，分明是昭告所有人銀月魔女加入了應觀洲的公會，而這個森林足夠危險，光是能進入，就已經篩選掉一批實力不足的玩家了。
這樣算來，應觀洲公會中，已經有兩個S級玩家，加上他自己，更是有三個明星主播……已經足以吊打大部分小公會了！
況且除此以外，不少玩家對應觀洲本身就抱有極大的興趣，因此前來的人雖然數量多，但是完全在阮洋的接受範圍內……
“咦？”
阮洋忽然一楞。
在前來的玩家之中，他好像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
“艾倫？”
艾倫是高塔公會新招募進來的玩家，年齡與他相仿，阮洋在副本通關後不久，才見過他。
而不遠處的艾倫在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瞬間警覺地將頭一扭，緊接著，表情逐漸凝固。
“你是……阮洋？！”
兩個人甫一照面，紛紛大驚，艾倫神色精彩起來。
高塔公會派遣了他一個間諜任務，要求潛入這個名為應觀洲的玩家所在公會之中，為高塔公會裏應外合。而一路上，他渾身繃緊，冷汗不停狂流，唯恐搞砸任務。
但是，怎麽會碰見阮洋？！
這不是他們高塔公會中，能力極強的明星主播之一嗎？！
這兩個相同公會的成員鬼鬼祟祟跑到其他公會的面試現場，結果卻迎頭相撞，場面一度極其尷尬凝滯。仿佛兩個互道晚安的人重新在王者峽谷相遇。雙方瞪大的眼睛裏滿是不可思議的控訴：
——你怎麽在這裏？
——你他媽怎麽也在這裏？！
艾倫頭腦混亂起來，怎麽回事？阮洋分明也是高塔公會的成員啊，怎麽會來應觀洲的公會？
……難道說，會長不放心我的工作效率，又增加了一個間諜？
而阮洋先是震驚，但很快，他反應過來，眼睛緩緩亮起。
艾倫會來這裏……也就是說，他也想加入應觀洲的公會？
難道說，他也隱約察覺到了高塔公會的不對勁，以及對成員的無情剝削，並且……喜歡上應觀洲了嗎？！
阮洋頓時生出一種天涯海角遇同擔的激動，興奮地一個大跨步上前，毫不猶豫握住了艾倫的手，拼命上下狂搖，一雙眼裏滿是相見恨晚的惺惺相惜：“艾倫兄，難道你也……”
艾倫猝不及防被阮洋一抓，嚇得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看阮洋一副“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痛表情，呆了呆，忍不住半是試探，半是疑惑地道：“難道你也……”
一時間，仿佛對上了某種暗號，阮洋氣沈丹田：“沒錯！我也！！！”
艾倫：“！！！”
看艾倫這又是心虛又是試探的表情，阮洋只覺胸中大石瞬間落地。
是啊，在水銀之森遇到同公會的成員，就像是在競品公司面試現場遇同事一樣……還能是什麽可能？當然是對前司忍無可忍，一起怒而跳槽啊！
不愧是應觀洲，這麽輕而易舉地就把人收服了！！
而艾倫看阮洋這反應，則內心咯噔一聲，血液驀地一涼。
對面這應觀洲，究竟是何方神聖？
公會派我一個來做間諜還不夠……居然還下了血本，派了一個明星主播！！
“面試要開始了，我們快走吧！”
艾倫還在暗暗心驚中，就被阮洋叫了一聲。兩個人只能趕忙往水銀之塔匆匆奔去，果不其然，一進去，就圍滿了人。
人也太多了吧？？？
艾倫再一次深深震驚了。不是說是新成立的小公會嗎？
“好了，請各位保持安靜。”
一個狼尾青年站在高處，他雙手負立，居高臨下，“歡迎各位來到倒吊人公會的面試現場。”
“我們公會不喜歡繁文縟節，這是一個雙向的選擇，”他慢慢道：“因此，只要大家能接受以下的需求，就可以進入我們的面試環節。”
“你們要做到，對於你們來說，會長就是你們的天，你們不允許忤逆他，不允許背叛他，不允許反駁他，不允許對他生氣，同樣地，也不允許其他人辱罵他，作為成員，應該永遠將視線放在會長身上……”
澤維爾倒吸一口涼氣，而季少停則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往祝朗風後頸砍了一下，把這胡言亂語的某人硬生生拖走。
艾倫：“……”
目瞪口呆，這是什麽風格的公會？！
他頓時一扭頭，無助地看向阮洋，然而，此人居然滿臉寫著深以為然，甚至還用力點了點頭，一副對於祝朗風的話很是讚同的模樣。
艾倫瞬間肅然起敬。
不愧是前輩，做間諜都這麽有心機，哪怕對面說的一通狗屁，也欣然下噎！
那我也應該好好發揮作為間諜的作用！！
“既然你說是雙向選擇，那麽，我們選擇你們的理由是什麽？”
艾倫悄無聲息地拋出一個留聲道具，裏面是錄好的嘲笑挑釁，尖利得幾乎刺破人耳。
“在場的，也有不少等級不低的明星玩家吧？像是你們這種小公會，聘請我們，可是要花費高昂的代價。”
“請問，區區一個新生公會，你們又能給我們帶來什麽呢？”
人群中，頓時不少玩家竊竊私語起來，眼神有些猶疑。
拖著祝朗風的季少停眼睛微微一瞇。
她松開手，掃了一眼下方，戴著白手套的手搭在肘上，不緊不慢地輕輕敲了兩下。
但是她沒有說話，只是任由沈默淹沒房間，下面的玩家見他們不回應，頓時有幾分動搖起來，有些慌張。
加入公會，對於玩家來說，相當於一個賭博。
不少公會中，玩家是需要上繳副本內的道具和積分的，從而換得公會內的情報交易、對新人的照顧培養、甚至是公會骨幹陪同進入副本的特殊權益。
就算他們是應觀洲的粉絲，或者對這個人起了好奇心而想要加入公會的，在生死面前，也必須理智地思考計算。
竊語聲越來越大，艾倫瞬間松了口氣，第一個任務成功了！
在高塔公會會長給他派遣的幾個任務中，其中之一，便是要幹擾應觀洲公會的招聘會，讓他們損失大量的應聘玩家，動搖他們公會的根基。
而眼下，玩家們已經把季少停的沈默當做啞口無言，臉上神色逐漸難看，甚至有人隱約出現了憤怒之情。
“什麽意思？你們打算白嫖？！”
“說句話啊！一聲不吭把我們當狗溜？！”
“操！我就說是一個新興的小公會！一點制度體系都沒有！走了走了！！”
人潮轟動起來，終於，季少停才緩緩張開了唇。
少女冰涼的聲音如水一般，滴滴答答地滲透進室內。
“雖然祝朗風剛剛在開玩笑，但是，”
她緩慢微笑起來，那張秀麗的臉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之中，居然顯得有幾分瘆人。她慢聲道：“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沒有說錯。”
她居高臨下，臉上，顯露出幾分作為明星玩家的傲慢，而在她一出現時，那些叫囂著的玩家們，便紛紛一驚，訥訥地噤聲了。
無人不知眼前這個看上去清純可人的少女，就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銀月魔女，而在座各位，就算有明星玩家，排名也遠不及她……畢竟她所在的排名，可是明星排行榜第十三！
這個排位，作為任何一家大公會的會長都綽綽有餘，而這樣的高手，卻選擇屈居這樣一個小公會中……
“福利制度、公會體系，都有。”
季少停仿佛早有準備，她從高處洋洋灑灑地丟出了一大摞紙，白紙紛紛揚揚，如漫天飄飛的信鴿，有人撿起來，仔細一看，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確實有，而且，不僅有，還非常地完善，雖然很簡潔，但是足夠地……成熟！
這都是她一個人做的？
少女支著腳，她身上的那枚毒蠍紋身游動著，最終停在她的手指尖，她擡起手，垂眸看著這只小蠍子，聲音清清冷冷：
“在座各位中，如有誰想離開，那麽，請，出口就在你們右轉。”
“只是，你們需要知道，我們公會並不需要招募沈不住氣，並且因為一點無聊的微不足道的煽動，就動搖跳腳的、不用大腦思考的墻頭草。”
她說得一字一頓，卻是聲聲刺耳，仿佛逐客令一樣，語氣不容置疑，眼皮一撩，便露出一雙冰涼的眼睛。
在月光下，她看上去像是流動著的劇毒水銀，一時之間，仿佛室內的溫度都下跌了幾度。
不少玩家被她一看，頓時縮了縮頭，有心虛的已經受不了先行離去，而很快，有玩家忽然叫了起來：
“等一下，通關副本的積分和道具……不需要上繳？！”
“如果想要公會骨幹陪同一起下副本，只需要繳納足額積分便可，副本類型任意？！”
“不在乎無經驗的新人？！無副本經歷也可以加入？？？”
“對我們唯一的要求只有……無條件地信任會長？！！”
玩家們手都抖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瞪大，仿佛眼前的不是什麽白紙黑字，而是天降的大餅，他們吃得頭暈眼花，驚得磕磕巴巴，話都要說不出來了。
要知道，其他公會對於成員的積分和道具，看得極緊，每下一個副本，都需要向上繳納公會，倒吊人公會不需要也就算了，就連公會骨幹下副本，條件也這麽簡單？！
其他公會中，骨幹陪同下副本不僅需要排隊，還需要對那些骨幹極盡討好之姿，堪稱鞠躬盡瘁，就算如此，副本的類型等級，也必須由骨幹挑選。
更別說對成員剝削極其嚴重的高塔公會了。
而不需要副本經驗更是讓所有玩家如遭當頭棒喝，匪夷所思。這和公司招募應屆生不需要實習有什麽區別？
——他簡直是天使！！！
阮洋和艾倫接到那些紛飛的信紙後，也大驚失色，“等一下，那……成員進來，需要做什麽呢？”
“賭。”
一聲清澈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我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
“在我進入的每一個副本中，都賭我贏。”
所有人頓時一楞，循聲看過去，下一刻，紛紛都看呆了眼。
一道遮掩的紅簾後，隱約可以看見一個若隱若現的少年，身形纖細高挑，像是一截還在生長的勁竹，他聲音帶著笑意，尾音微微上翹，就像是一只小鉤子一樣。
“就像是信任神一樣，信任我。”
季少停補充道：“當然，如果你們要向我們會長下註，押他獲勝，這時獲勝的賭金，必須上繳50%給到我們。”
“只不過，是否賭，取決於你們自己。我們公會鼓勵你們相信我們的會長。我們並不要求你們現在立刻信任，不過……”
那就是應觀洲？
艾倫看得一呆，季少停後面的話，他已經沒能聽進去了，只呆呆地望著那幕紅簾。
美人在骨不在皮，明明還沒有見到他的真容真貌，卻已經給人一種恍惚之感，光是透過那層朦朧的紅簾，他就莫名其妙地面紅耳赤，低下了頭，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忍不住微微懊惱。
自己可是作為間諜過來的，不應該被蠱惑！
他一咬牙，悄無聲息地在留聲道具上又輸入了一段語音，準備再次隱蔽地拋出。
不過，在他要搗亂之前，身後就有一個男人忽然不滿地嚷嚷：“嘴上說的好聽，誰知道能不能實現？作為一個公會會長，居然還藏頭露尾的，是什麽好漢？！”
他呼吸極其粗重，像是破了洞的風箱，呼哧呼哧喘著氣，雙眼血紅，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破破爛爛，艾倫皺了皺眉，內心忽然一沈。
男人還在叫：“在直播間對粉絲說話時甜言蜜語，但是登出副本後呢？看都不看等你的粉絲一眼，就直接逃跑，你知道我們在那裏等了你多久嗎？！”
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中，眼神明顯不太正常，隱約還有種汙濁的下流之意，仿佛滿是泔水的陰溝裏滋生的老鼠，眼球神經質地抖動。
這人……和其他來公會應聘的玩家不同，他恐怕是這堆人中極少數，偏激的黑粉，又或者說，對應觀洲心懷不軌的好色之徒。
是他最討厭，也是最惡心的一種人。
艾倫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營養液5w奉上，感謝大家的支持！
寶寶們明天見！[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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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朗風一驚，渾身繃緊，瞳孔幾乎是瞬間就豎立起來，染成了瘆人的金色，戾氣橫生。
好在目光偏轉，下一刻，終於看到了窗戶前的少年。
透明的窗紗在眼前輕輕揚起，像是化成霧氣的海潮，飄起又重新落下，潮起潮落間，朦朦朧朧地隱約瞥見窗紗後佇立的黑發少年。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從床上起來，赤著腳走到了窗前，露出一對雪白纖細的足踝。
少年平日裏束起的長發此時完全散開，灑落在肩膀上反射著孔雀羽毛般的光澤，隨著流淌而進的晚風蜷曲起伏，雪白的月色照在他身上，而他身前就是大開的窗戶，遠遠一看，仿佛成了被裝飾在畫框裏的一副畫。
只是，他離那扇窗戶極近，纖細的身體微微前傾，幾乎整個人探了出去，寬大的襯衫在他身上被風吹得鼓起，勾勒出一點細瘦的如鳥翼似的肩胛骨，他看上去那麽單薄，好像風稍微大一點，就能把他從高塔之上輕飄飄地吹落。
“！”
祝朗風心臟重重一停，瞳孔猛地一縮，一時間，仿佛呼吸都找不到節奏，立刻急步向前，直接不由分說地用力抓住了少年的手臂。
“你做什麽？”
他壓低聲音，神色驚怒交加。身後，跟著不知何時也趕過來的季少停與澤維爾，見狀，兩人臉色都是同時一變。
應觀洲轉過頭來。
海潮般的窗紗退去，先露出的是一雙純黑色炭筆描繪般的眼睛，仿佛海水沖上岸後殘留而下的礁石。
那雙黑色的眼睛輕輕一輪，定格在眼前的三人身上，月光下，應觀洲笑道：“沒有幹什麽呀？”
他又露出了熟悉的無辜神色，長長的睫毛輕輕垂下，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順，說話輕而含糊，尾音拖得很長。祝朗風卻根本不信，鋒利的眉沈沈地往下一壓，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應觀洲，深吸一口氣，還準備說什麽時，應觀洲卻向他伸出了手。
“拿來吧。”
“什麽？”祝朗風一腔怒火卡在胸膛，不上不下，差點咳得死去活來。
“履歷呀。”
應觀洲依然在笑，伸出來的手收起又攤開，一副坦然的模樣，“最近招聘季應該開始了吧？你們肯定收集了不少，不是嗎？”
祝朗風：“？？？”他頓時咳得更厲害了，差點沒咳斷氣。
澤維爾也震驚地瞪大雙眼，他不可思議：“你……怎麽知道？你不是一直在昏睡不醒嗎？”
“你難道……聽得到我們的對話？！”
應觀洲：“猜的。”
“看來我猜中了。”
他像是只狡黠的狐貍，微微前傾身體，長發從他的肩膀上滑落，在他身前悠悠晃蕩著，他笑瞇瞇道：“我猜你們不會是那種我不在，就失去方向，不知道要做什麽的人，對嗎？”
他挑著眉，眼尾上揚，烙印在眼尾的紅痣灼眼，笑得眉眼彎彎，是一副很信賴他們，好像他們很好，而自己沒有他們就不行的模樣。
祝朗風低頭一看，瞬間眼睛像是被什麽燙了一下，匆匆挪開目光。
青年的耳根頓時燒紅，卻還是試圖板著臉，硬邦邦地抱著胳膊，冷哼道：“什麽你不在？說的什麽胡話，一點也不吉利。”
但是臉色卻很明顯比剛剛好看了很多。
旁邊，澤維爾也低下了頭，只露出一個乖順的金色發旋，看上去仿佛比祝朗風正經不少，但季少停餘光一瞥，就看到金發青年拼命壓抑、卻依然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季少停：“……”
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好哄？！
他一句話，你們就迷糊得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太廉價了吧！！！
應觀洲卻察覺到季少停有些無語的眼神，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輕輕落在季少停身上。
與其他人不同，應觀洲天生一雙招人的含情眼，當他看著人時，會生出一種極其罕見的錯覺。那是一種認真專註而全心全意的眼神，好似世界上僅有的一片初雪，卻只落在了你身上，是一種不可抗拒的偏愛。
“以後就拜托你了。”
他沒有多說，只是伸出了手，像是下棋的棋手之間，從不用語言對話一般。那只手蒼白得幾乎透明，骨節分明，好像輕輕一捏，就能捏碎了似的。
季少停一低頭，卻沒有去握住那只伸出來的手，只上前一步，把應觀洲一推，表情冷靜，“別把你那些騙小男生的花招用在我身上了，趁你醒了，再去做一次檢查。”
她這樣的嚴肅冷酷，應觀洲臉上的笑容一凝：“……”
他眼前一黑，檢查？什麽檢查？
他一偏頭，就看見了季少停桌面上堆疊的厚厚的檢查記錄，以及旁邊的各種儀器，臉色微微一變，剛剛的招搖跳脫瞬間蕩然無存，像是朵突然蔫了的花。
應觀洲不死心，試圖掙紮：“是這樣，我覺得我挺好的……”
季少停不由分說地把他推過去，斬釘截鐵，“不應該你覺得，而應該由醫生覺得。”
應觀洲心灰意冷，雙手合十，安詳地閉上了雙眼。
因此沒能看到身後，季少停微微蕩漾著笑意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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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洋腳步一停。
頭發蓬松柔軟的少年微微仰起頭，看著眼前的柏樹叢林，以及遠處佇立的水銀色高塔，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在參加招聘季的一天後，阮洋收到了系統的通知。
【系統提示：叮咚！你有一封來自倒吊人公會的面試通知！】
【本次面試安排在水銀之森的高塔中，請主播於下午三點入場，公會期待您的到來噢~！】
阮洋收到消息後，又是開心，又是緊張心虛。
畢竟他是背著高塔公會會長，來偷偷見應觀洲的。
在上一個副本中，他承了應觀洲的情，卻因為高塔公會會長，沒能進入鬼屋去“救”他，因此一直心懷愧疚。
後續即使想辦法通過了副本，也煎熬萬分，最終，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的勇氣，也或許是高塔公會會長對他的束縛壓抑過度，反而物極必反，讓他心一橫，幹脆悄悄地來準備“跳槽”了。
雖然在他發現應觀洲居然是男生，而不是女生時，幾乎當場心碎，可是他很快就反思起來。
這是應觀洲的問題嗎？不是，他只是長得太好看了，能有什麽錯呢？而有問題的，很明顯是眼神不好的自己！
何況他當時可是救了自己！
阮洋暗暗為自己打氣，而令他意外的是，水銀之森的玩家數量，居然都不少。
先前，水銀之森只有銀月魔女居住，眼下把面試地點訂在了此處，分明是昭告所有人銀月魔女加入了應觀洲的公會，而這個森林足夠危險，光是能進入，就已經篩選掉一批實力不足的玩家了。
這樣算來，應觀洲公會中，已經有兩個S級玩家，加上他自己，更是有三個明星主播……已經足以吊打大部分小公會了！
況且除此以外，不少玩家對應觀洲本身就抱有極大的興趣，因此前來的人雖然數量多，但是完全在阮洋的接受範圍內……
“咦？”
阮洋忽然一楞。
在前來的玩家之中，他好像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
“艾倫？”
艾倫是高塔公會新招募進來的玩家，年齡與他相仿，阮洋在副本通關後不久，才見過他。
而不遠處的艾倫在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瞬間警覺地將頭一扭，緊接著，表情逐漸凝固。
“你是……阮洋？！”
兩個人甫一照面，紛紛大驚，艾倫神色精彩起來。
高塔公會派遣了他一個間諜任務，要求潛入這個名為應觀洲的玩家所在公會之中，為高塔公會裏應外合。而一路上，他渾身繃緊，冷汗不停狂流，唯恐搞砸任務。
但是，怎麽會碰見阮洋？！
這不是他們高塔公會中，能力極強的明星主播之一嗎？！
這兩個相同公會的成員鬼鬼祟祟跑到其他公會的面試現場，結果卻迎頭相撞，場面一度極其尷尬凝滯。仿佛兩個互道晚安的人重新在王者峽谷相遇。雙方瞪大的眼睛裏滿是不可思議的控訴：
——你怎麽在這裏？
——你他媽怎麽也在這裏？！
艾倫頭腦混亂起來，怎麽回事？阮洋分明也是高塔公會的成員啊，怎麽會來應觀洲的公會？
……難道說，會長不放心我的工作效率，又增加了一個間諜？
而阮洋先是震驚，但很快，他反應過來，眼睛緩緩亮起。
艾倫會來這裏……也就是說，他也想加入應觀洲的公會？
難道說，他也隱約察覺到了高塔公會的不對勁，以及對成員的無情剝削，並且……喜歡上應觀洲了嗎？！
阮洋頓時生出一種天涯海角遇同擔的激動，興奮地一個大跨步上前，毫不猶豫握住了艾倫的手，拼命上下狂搖，一雙眼裏滿是相見恨晚的惺惺相惜：“艾倫兄，難道你也……”
艾倫猝不及防被阮洋一抓，嚇得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看阮洋一副“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痛表情，呆了呆，忍不住半是試探，半是疑惑地道：“難道你也……”
一時間，仿佛對上了某種暗號，阮洋氣沈丹田：“沒錯！我也！！！”
艾倫：“！！！”
看艾倫這又是心虛又是試探的表情，阮洋只覺胸中大石瞬間落地。
是啊，在水銀之森遇到同公會的成員，就像是在競品公司面試現場遇同事一樣……還能是什麽可能？當然是對前司忍無可忍，一起怒而跳槽啊！
不愧是應觀洲，這麽輕而易舉地就把人收服了！！
而艾倫看阮洋這反應，則內心咯噔一聲，血液驀地一涼。
對面這應觀洲，究竟是何方神聖？
公會派我一個來做間諜還不夠……居然還下了血本，派了一個明星主播！！
“面試要開始了，我們快走吧！”
艾倫還在暗暗心驚中，就被阮洋叫了一聲。兩個人只能趕忙往水銀之塔匆匆奔去，果不其然，一進去，就圍滿了人。
人也太多了吧？？？
艾倫再一次深深震驚了。不是說是新成立的小公會嗎？
“好了，請各位保持安靜。”
一個狼尾青年站在高處，他雙手負立，居高臨下，“歡迎各位來到倒吊人公會的面試現場。”
“我們公會不喜歡繁文縟節，這是一個雙向的選擇，”他慢慢道：“因此，只要大家能接受以下的需求，就可以進入我們的面試環節。”
“你們要做到，對於你們來說，會長就是你們的天，你們不允許忤逆他，不允許背叛他，不允許反駁他，不允許對他生氣，同樣地，也不允許其他人辱罵他，作為成員，應該永遠將視線放在會長身上……”
澤維爾倒吸一口涼氣，而季少停則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往祝朗風後頸砍了一下，把這胡言亂語的某人硬生生拖走。
艾倫：“……”
目瞪口呆，這是什麽風格的公會？！
他頓時一扭頭，無助地看向阮洋，然而，此人居然滿臉寫著深以為然，甚至還用力點了點頭，一副對於祝朗風的話很是讚同的模樣。
艾倫瞬間肅然起敬。
不愧是前輩，做間諜都這麽有心機，哪怕對面說的一通狗屁，也欣然下噎！
那我也應該好好發揮作為間諜的作用！！
“既然你說是雙向選擇，那麽，我們選擇你們的理由是什麽？”
艾倫悄無聲息地拋出一個留聲道具，裏面是錄好的嘲笑挑釁，尖利得幾乎刺破人耳。
“在場的，也有不少等級不低的明星玩家吧？像是你們這種小公會，聘請我們，可是要花費高昂的代價。”
“請問，區區一個新生公會，你們又能給我們帶來什麽呢？”
人群中，頓時不少玩家竊竊私語起來，眼神有些猶疑。
拖著祝朗風的季少停眼睛微微一瞇。
她松開手，掃了一眼下方，戴著白手套的手搭在肘上，不緊不慢地輕輕敲了兩下。
但是她沒有說話，只是任由沈默淹沒房間，下面的玩家見他們不回應，頓時有幾分動搖起來，有些慌張。
加入公會，對於玩家來說，相當於一個賭博。
不少公會中，玩家是需要上繳副本內的道具和積分的，從而換得公會內的情報交易、對新人的照顧培養、甚至是公會骨幹陪同進入副本的特殊權益。
就算他們是應觀洲的粉絲，或者對這個人起了好奇心而想要加入公會的，在生死面前，也必須理智地思考計算。
竊語聲越來越大，艾倫瞬間松了口氣，第一個任務成功了！
在高塔公會會長給他派遣的幾個任務中，其中之一，便是要幹擾應觀洲公會的招聘會，讓他們損失大量的應聘玩家，動搖他們公會的根基。
而眼下，玩家們已經把季少停的沈默當做啞口無言，臉上神色逐漸難看，甚至有人隱約出現了憤怒之情。
“什麽意思？你們打算白嫖？！”
“說句話啊！一聲不吭把我們當狗溜？！”
“操！我就說是一個新興的小公會！一點制度體系都沒有！走了走了！！”
人潮轟動起來，終於，季少停才緩緩張開了唇。
少女冰涼的聲音如水一般，滴滴答答地滲透進室內。
“雖然祝朗風剛剛在開玩笑，但是，”
她緩慢微笑起來，那張秀麗的臉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之中，居然顯得有幾分瘆人。她慢聲道：“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沒有說錯。”
她居高臨下，臉上，顯露出幾分作為明星玩家的傲慢，而在她一出現時，那些叫囂著的玩家們，便紛紛一驚，訥訥地噤聲了。
無人不知眼前這個看上去清純可人的少女，就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銀月魔女，而在座各位，就算有明星玩家，排名也遠不及她……畢竟她所在的排名，可是明星排行榜第十三！
這個排位，作為任何一家大公會的會長都綽綽有餘，而這樣的高手，卻選擇屈居這樣一個小公會中……
“福利制度、公會體系，都有。”
季少停仿佛早有準備，她從高處洋洋灑灑地丟出了一大摞紙，白紙紛紛揚揚，如漫天飄飛的信鴿，有人撿起來，仔細一看，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確實有，而且，不僅有，還非常地完善，雖然很簡潔，但是足夠地……成熟！
這都是她一個人做的？
少女支著腳，她身上的那枚毒蠍紋身游動著，最終停在她的手指尖，她擡起手，垂眸看著這只小蠍子，聲音清清冷冷：
“在座各位中，如有誰想離開，那麽，請，出口就在你們右轉。”
“只是，你們需要知道，我們公會並不需要招募沈不住氣，並且因為一點無聊的微不足道的煽動，就動搖跳腳的、不用大腦思考的墻頭草。”
她說得一字一頓，卻是聲聲刺耳，仿佛逐客令一樣，語氣不容置疑，眼皮一撩，便露出一雙冰涼的眼睛。
在月光下，她看上去像是流動著的劇毒水銀，一時之間，仿佛室內的溫度都下跌了幾度。
不少玩家被她一看，頓時縮了縮頭，有心虛的已經受不了先行離去，而很快，有玩家忽然叫了起來：
“等一下，通關副本的積分和道具……不需要上繳？！”
“如果想要公會骨幹陪同一起下副本，只需要繳納足額積分便可，副本類型任意？！”
“不在乎無經驗的新人？！無副本經歷也可以加入？？？”
“對我們唯一的要求只有……無條件地信任會長？！！”
玩家們手都抖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瞪大，仿佛眼前的不是什麽白紙黑字，而是天降的大餅，他們吃得頭暈眼花，驚得磕磕巴巴，話都要說不出來了。
要知道，其他公會對於成員的積分和道具，看得極緊，每下一個副本，都需要向上繳納公會，倒吊人公會不需要也就算了，就連公會骨幹下副本，條件也這麽簡單？！
其他公會中，骨幹陪同下副本不僅需要排隊，還需要對那些骨幹極盡討好之姿，堪稱鞠躬盡瘁，就算如此，副本的類型等級，也必須由骨幹挑選。
更別說對成員剝削極其嚴重的高塔公會了。
而不需要副本經驗更是讓所有玩家如遭當頭棒喝，匪夷所思。這和公司招募應屆生不需要實習有什麽區別？
——他簡直是天使！！！
阮洋和艾倫接到那些紛飛的信紙後，也大驚失色，“等一下，那……成員進來，需要做什麽呢？”
“賭。”
一聲清澈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我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
“在我進入的每一個副本中，都賭我贏。”
所有人頓時一楞，循聲看過去，下一刻，紛紛都看呆了眼。
一道遮掩的紅簾後，隱約可以看見一個若隱若現的少年，身形纖細高挑，像是一截還在生長的勁竹，他聲音帶著笑意，尾音微微上翹，就像是一只小鉤子一樣。
“就像是信任神一樣，信任我。”
季少停補充道：“當然，如果你們要向我們會長下註，押他獲勝，這時獲勝的賭金，必須上繳50%給到我們。”
“只不過，是否賭，取決於你們自己。我們公會鼓勵你們相信我們的會長。我們並不要求你們現在立刻信任，不過……”
那就是應觀洲？
艾倫看得一呆，季少停後面的話，他已經沒能聽進去了，只呆呆地望著那幕紅簾。
美人在骨不在皮，明明還沒有見到他的真容真貌，卻已經給人一種恍惚之感，光是透過那層朦朧的紅簾，他就莫名其妙地面紅耳赤，低下了頭，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忍不住微微懊惱。
自己可是作為間諜過來的，不應該被蠱惑！
他一咬牙，悄無聲息地在留聲道具上又輸入了一段語音，準備再次隱蔽地拋出。
不過，在他要搗亂之前，身後就有一個男人忽然不滿地嚷嚷：“嘴上說的好聽，誰知道能不能實現？作為一個公會會長，居然還藏頭露尾的，是什麽好漢？！”
他呼吸極其粗重，像是破了洞的風箱，呼哧呼哧喘著氣，雙眼血紅，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破破爛爛，艾倫皺了皺眉，內心忽然一沈。
男人還在叫：“在直播間對粉絲說話時甜言蜜語，但是登出副本後呢？看都不看等你的粉絲一眼，就直接逃跑，你知道我們在那裏等了你多久嗎？！”
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中，眼神明顯不太正常，隱約還有種汙濁的下流之意，仿佛滿是泔水的陰溝裏滋生的老鼠，眼球神經質地抖動。
這人……和其他來公會應聘的玩家不同，他恐怕是這堆人中極少數，偏激的黑粉，又或者說，對應觀洲心懷不軌的好色之徒。
是他最討厭，也是最惡心的一種人。
艾倫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營養液5w奉上，感謝大家的支持！
寶寶們明天見！[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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